砰砰砰!


    莎兒翡被連續的敲門聲吵醒。早上起床對她而言是件辛苦的事,而今天早晨的心情又特別差。


    也不是身體不舒服,但總覺得心情不是很好,或許是昨天第一次殺人留下的後遺症吧!


    「莎兒翡,出事了!出、事、了!趕快起床!」


    「喔……我已經醒了。」莎兒翡也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可是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因為事實上自己真的沒精神。


    然而,由梨這位新朋友一點也不客氣,莎兒翡還沒請她進來之前,就大刺刺地推門而入。


    「莎兒翡,你還在睡覺啊!今天不是能夠讓你隨心所欲的日子,真的出事了!」說著,由梨一下子就把莎兒翡的棉被拉了過去,速度快到莎兒翡來不及製止。


    「哎呀!你……你在幹嘛?」睡意正濃的莎兒翡不由得包住胸部,身體縮成一團。


    「哎呀呀呀!」由梨話中帶笑:「什麽?天氣這麽冷,你隻穿入衣褲睡覺!看起來還真妖豔動人呢!不過……條紋花樣內褲,讓你的姿色減損不少。」


    「別管我,反正我看起來像小孩子。」莎兒翡氣衝衝地把被子拉回去,但偏偏對方比她有力氣。


    「該起床,不要再睡了!」由梨喊道。


    盡管如此,莎兒翡還是倔強地拉著棉被。不久之後,覺得自己實在搶不過由梨才作罷。


    「你說出事了,到底是什麽事?」莎兒翡隻得開口問道。


    由梨迫不及待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上次戰役中,大家以為戰死的上將軍沙斐爾還活著耶!聽說昨晚已經回到城中了。」


    由梨以為莎兒翡會扯開嗓子大叫,但她卻怯生生地反問:「呃……好在說誰呀?」


    「啊!你的反應和我一樣啊!哈哈哈!」由梨爽朗地笑道:「我從其他實習騎士那裏聽到這個消息時,心裏也在想那個人到底是誰?因為從我們平民百姓來看,貴族叫什麽名字關我們屁事!而且,聽說很多人都不喜歡他。」


    莎兒翡說話較有分寸,當由梨在道人是非時不會瞎起哄,但她的心裏卻頗有同感。


    莎兒翡也知道,在之前與薩曼因的戰役之前,薩威爾總共有七位上將軍,當然包括雷恩在內。但是,有誌當騎士的莎兒翡,在七名上將軍之中,頂多知道三到四位將軍的姓名。


    講難聽一點,無法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將軍,就是人氣不佳的將軍。雷恩這個名字也是莎兒翡準備應考實習騎士時第一次聽到的。當時,她是懷著「希望能夠在這平民出身的將軍毿下當差」的心情,來王城參加甄試,否則她會考慮到其他國家找工作。


    這個國家的上將軍們,不管在為人處世或能力方麵都很差勁,隻有拉爾法那種人是例外中的例外。


    而且,莎兒翡個人不喜歡貴族階級出身的上將軍,是有原因的。


    「莎兒翡!」由梨的叫聲中,她的神智逐漸清醒過來。


    「啊!什麽事?」


    「怎麽啦?肚子餓了沒?」


    莎兒翡聽了之後,頓時頹喪不已。


    她心想:由梨至少也該問「你在煩惱什麽」嘛!怎麽問這麽沒營養的問題?


    「沒有,還不會太餓。那個『無關緊要的上將軍』回來,問題有那麽嚴重嗎?」莎兒翡站起來,伸手去拿外衣。


    「嗯,事情是這樣的…」由梨坐在床沿,很快地解說起來:「沙斐爾那個渾蛋,宣稱自己擁有達克拉斯王托付給他的遺書。」


    「遺書?」


    「嗯!目前還隻是傳言,遺書上好像是寫著『朕有不測時,將後事托付給忠貞不貳的沙斐爾』。」


    莎兒翡扣著衣扣,原本想隨口回應:「喔!是這樣啊!」但她細細咀嚼由梨的話語時,突然停下扣鈕的動作,回過頭瞪大眼看著由梨,「你……你是說事情不妙了!」


    「對,非常不妙,搞不好今天的登基大典就要告吹。」


    「告……告吹?那不是很糟糕嗎?」


    「所以嘛,我一開始就說出事了。」由梨若無其事地說。


    莎兒翡聽了之後,心情頓時煩燥起來。看她這個樣爾由梨似乎興味盎然,又告訴她一件更不得了的事:「而且,沙斐爾這個家夥並不是自己一個人來,他好像率領了為數不少的騎士和士兵返國。沙斐爾已經回到王城,而他的部屬正朝著首都前進。明天一大早,可能就會進入兩軍對峙的狀態。」


    「啥!」莎兒翡殘留的睡意立刻消失無影無蹤。


    她思忖;這麽說來,方才走廊上吵雜的聲音,多半與這件事有關羅!而我竟渾然不覺,還在睡懶覺。


    莎兒翡在心中暗罵自己:我是怎麽搞的,神經這麽大條!


    莎兒翡恨自己漫不經心,但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她問道:「情況怎麽會演變成這樣?沙斐爾不也是自己人嗎?」


    「雖然是自己人,但是先不管拉爾法將軍,雷恩將軍就不是沙斐爾的親戚啊!沙斐爾與他是貴族和平民的關係。如果遺言是真的,那麽薩威爾就是沙斐爾的天下,雷恩將軍很快就會被解除職務的。」


    「咦?那可就糟糕了!我就要有麻煩了。」莎兒翡不由得說出心裏的擔憂。她腦中很快就閃現幾個情景:雷恩將軍被解除職務,身為臣的自己也會丟了飯碗,再來是流落街頭,最後淪為妓女。


    莎兒翡從小過著貧窮的生活,也有過許多受挫的經驗,所以麵臨這樣的事,就會先想到最慘的情況。


    她認為由梨的立場和自己相同,不過這個朋友似乎很鎮定。


    看到莎兒翡一副慌張的神情,由梨似乎樂不可支。


    「她怎麽那麽鎮定……哎呀!事到如今……」莎兒翡想趕緊將鈕扣扣好,但手指顫抖,剩下的幾個鈕扣乾脆不扣了!還借題發揮拿由梨出氣,什麽事那麽好笑?」


    「對不起,因為我猜你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擔心,結果被我猜中了。所以我覺得很好笑啊!」


    「有那麽好笑嗎?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笑!」莎兒翡板著臉回答。


    由梨似乎發覺自己說話有些過份,連忙正色回答:「哎呀,用不著那麽著急嘛!你以為雷恩將軍會那麽老實地回答,『那是先王的遺書啊?要把我解除職務,那我隻好回家當漁夫了!』他的為人沒有那麽令人欽佩啦!」


    「不,先不管雷恩是不是會回去當漁夫,就算那是先王的遺言,應該也還不至於解除雷恩的職務吧?」


    「唉呀!莎兒翡你就是因為迷戀雷恩將軍,所以隻要是他的事,你就會搞不清楚狀況。先王活著的時候,雷恩將軍就不太搭理他了!所以,他肯定是不會遵守先王遺言的人。」


    「是這樣子的嗎?」一絲不苟的莎兒翡自己也非常疑惑。


    她認為不管是多麽叛逆的人,一旦當了騎士就應該忠於主君的命令,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也是一般常識。


    莎兒翡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由梨,由梨卻自信滿滿地說:「我們走著瞧吧!你很快就會知道。不過……」由梨突然皺起眉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怎麽樣?」


    「問題在於拉爾法將軍的態度,不是嗎?」由梨無精打采地說。


    * * * *


    雖然聽到有人在走廊上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但雪菲仍在自己的房內發愣。


    情況的演變實在太快了,簡直像在做夢。


    昨晚雪菲才剛睡入就被侍女叫醒,說剛回城的沙斐爾將軍要向她致意。


    雪菲與沙斐爾並不熟,與他隻有數麵之綠。這還不打緊,沙斐爾還告訴雪菲,他手中握有先父的「遺書」,讓雪菲當場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據說遺書的內容是「先


    王把後事托給沙斐爾」,但是雪菲從來沒有聽父親談談過這件事,她也是第一次聽說父親留有遺書。不過,先王一向對雪菲冷淡,應當也不會先告訴她,所以她不知道有遺書,也不是件難以想像的事。沙斐爾給雪菲看了遺書,她覺得似乎也不假。


    有沒有遺書倒也無所謂,但原本預定今天舉行的登基大典,可能會因此而停辦。


    對雪菲來說,取消登基大典她反而覺得慶幸;隻有一件事讓她擔心:「沙斐爾大人到底有什麽打算?」


    叫她讓出王位,她沒有異議;毋寧說她十分樂意讓位給沙斐爾。但她知道沙斐爾和雷恩感情交惡。這樣一來,沙斐爾對雷恩的態度,將決定雷恩的去留。


    這是她最不願意麵對的一個問題——雷恩可能會從將軍的位置上被拉下來。


    雪菲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


    『雖然自己沒有什麽權力,但到那個時候,無論如何也要促請沙斐爾改變主意。』雪菲下定決心。


    人總會有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的事!「雷恩不在身邊的生活」就是雪菲最不願意見到的事。


    「啊!這群家夥沒有接獲命令,就擅自進行人員的部署。算了!我知道他們的心裏在想什麽?」雷恩低聲說。


    雷恩背對著雪菲,站在窗邊俯視王宮的中庭。雪菲從他背後望去,隻覺得雷恩泰然自若、亮不驚慌。


    「雷恩……」雪菲的聲音有些顫抖。


    雷恩似乎察覺出雪菲的聲音中隱含不安,於是回過頭來,他表情有些嚴肅地往雪菲身邊走來,「怎麽啦?一臉擔憂的樣子。」


    「我……」


    「什麽事?」


    「以後你也會和我在一起嗎?」雪菲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雷恩。


    這句話她不知已經問過雷恩多少次了!但是,沒有此刻如此希望雷恩給她肯定的答覆。隻要雷恩回答「我當然會和你在一起」,雪菲就會深感放心。


    「我會遵守約定。在上次戰爭結束後,我就承諾要守在你身邊,隻要你不認為這個約定會給你帶來困擾,我就會遵守到底。」


    「絕對不會造成我的困擾!」雪菲激動地叫道。


    「嚇我一跳!你說話怎麽突然那麽大聲,這和你的身分不合。」雷恩精悍的臉上浮現一絲苦澀,「如果這樣,那你就不需要擔心,一切包在我身上。但這麽一來,可能就有一個動蕩的人生等著你。很對不起,我好像是在威脅你,但你必須要有心理準備。有時……哎呀!這種可能性很小……總之,可能無法像現在過著優渥的生活。即使這樣,你也無所謂嗎?」


    「啊!你說那件事呀……」雪菲覺得剛的不安情緒,已完全消失了!「我不會放在心上,對於其他的事我沒有任何期望,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感到心滿意足了。」


    「喔!」雷恩笑著伸出大手撥弄雪菲的金發,「沙斐爾的事我不介意,我比較在意的是,想要殺害你的家夥。」雷恩帶雪菲來到窗前,看著隨意在中庭中走來走去的士兵們,他似乎頗感不快。


    「你是說昨天的那些刺客嗎?」


    「不,那些刺客不在我考慮列。」


    「雷恩,那你是怎麽想的呢?」


    雪菲悄悄靠近雷恩,伸手環抱著他。雷恩看了雪菲一眼,沒有特別在意,雪菲趁機抱得更緊。


    雷恩的視線朝向窗外,「事實上,丘特向我報告過,我早就知道沙斐爾要回來。


    由於時間實在太巧了,我原先以為是沙斐爾與刺客有關。」


    「你是說……他派人來暗殺我?」


    「我曾經認為他想殺了你,以奪取王位。不,正確來講,他現在也覬覦著王位。可是,我昨晚審問了那個被我們抓來的小鬼,發現事情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樣……」


    雷恩搖搖頭,開始說起他昨晚審訊的情況:


    那個帶頭刺殺公主的少年,並未如雷恩所擔心地傷重身亡。當雷恩去看那少年時,他已經不像先前那麽桀驁不馴了。


    當他見到雷恩打開厚重的木門、走進地牢時,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容。他的表情彷佛是擺脫了某種束縛,或是他已經預先看到自己命運的終點。


    「我想你也差不多該來了!」少年率先開口說。


    他從床上起身,側坐望血雷恩,眼神中盡是茫然與空虛,隻有在已經失去希望的人的眼瞳中,才會看到這種眼神。


    「嗬嗬!你的態度值得欽佩,那麽你應該也可以回答我的問題。」雷恩站著問。


    「你是想問誰是幕後主使人吧?」


    「答得好!」


    「我先告訴你,你的判斷錯誤。我也是剛獲得這個情報……想必你是認為剛回來的沙斐爾是幕後主使人吧!」


    「你猜對了!不愧是****,那麽快就獲得情報,但現在我已經舍棄了『沙斐爾是主謀』的說法。」


    少年眉,雷恩接著說:「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的同僚——拉爾法的部隊——白天已經去剿了你們的總部了!」


    「然後呢?」那少年似乎被勺起興趣,摧促雷恩往下說。


    雷恩豪邁地掀出底牌:「拉爾法抵達你們的總部時,所有殺手都已經遇害了。到底是誰…搶先一步把武功高強的殺手殺光的?」雷恩說著,目不轉睛地觀察男孩的反應。


    他看了少年一會兒,點頭說道:「你竟然沒有感到震驚,看來你己經猜到是誰襲擊你們的總部了。」


    雷恩頓了一會兒,隨即單刀直入地問道:「幕後主使人會不會是薩曼因?」


    「你覺得呢?」少年以一種與他年齡不相稱的狡詐眼神望向雷恩。


    「是這樣啊?看來你是加以否定羅!沙斐爾並沒有摧毀地下組織的豪情壯誌,再加上他手下也沒有功力這麽高的人,所以我原先認為幕後主使人是薩曼因……不過,後來我覺得這個推測也不對。」


    「你憑什麽這麽說?」


    「因為雷戈王非常明白你們不是我的對手,我不認為他會雇用殺手來刺殺公主。不過,要是有人想謀害公主,我當然會出麵阻撓。」雷恩毫不客氣地說。他雙手環胸,靠在冰冷的石牆上,注視著少年的眼睛,「你就老老實實地說吧!幕後主使人是誰,或他們是什麽組織?」


    「我不想全部告訴你。」少年極其簡單地回答。他看了雷恩一眼,確認雷恩的臉上沒有浮現怒意之後,繼續說:「可是,幕後主使人的所作所為,讓我實在無法忍受。所以我會給你一些暗示——我們的組織受到威脅!」


    「受到威脅?你們是****,誰敢威脅你們?不怕被你們暗殺?」


    「沒錯,聽起來很荒謬,但卻是事實。對方要求我們殺掉公主,成功的話,會付我們一筆龐大的報酬;要是我們拒絕,他們就要摧毀我們的組織。對於他們的狂妄自大,我們覺得可笑到極點,當然也不會接受他們的威脅,當場拒絕了對方的要求。但幾天後,組織內的高層一個接一個暴斃。暫且不說總部內,我們的成員隻要一走到外麵,立刻就會遇到襲擊,沒有一個能夠活命。」


    少年接著比了一下割喉的作:「有人這樣被割斷喉嚨,有人被劍砍死。即使是這樣,我們老大還是咬緊牙關,堅持不接受對方的威脅。但實在太多幹部遭到殺害了!最後,我們老大才不得不屈服。對方要求我們盡早殺掉公主,我們也很無奈,在準備工作不充分的情況下出手,結果就演變成現在這個局麵。」


    少年歪著臉,語調中透露著無限的悔意。


    雷恩目不轉睛地看著少年,等待他進一步的說明,但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於是,雷恩說出自己的疑問:「你的說法有一個明顯的矛盾。假設那個幕後主使人真的存在,既然他們的武功那麽高強,


    為何不自己下手?」


    「對方說過,他們不想浮出台麵,也希望我們對外宣稱,有人雇用我們殺公主。對方似乎很不願意被世人知道他們的身分。」


    「他們真是不夠光明磊落。你說你不想揭露對方的真麵目,說不定連你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可是我們掌握的情報比你多。」少年眼中冒出怒火,欲言又止。隔了半晌,他又恢複了毛頭小鬼的表情。


    「這件事我會自己去調 查,盡管我認為想要查明他們的真麵目並不是那麽容易。」


    雷恩回答。


    少年有氣無力地笑道:「對方是敵,但你是魔鬼的化身,魔鬼與魔鬼相鬥,場麵一定很精采。嗬嗬嗬……哈哈哈……咳!」話才說到一半,他突然到。


    雷恩飛撲到少年前麵,隻聽他的喉嚨咕嘟一聲,接著吐出血塊,頓時雙眼翻白。


    雷恩不曉得這是如何造成的,但可以看出是中毒現象。


    他抓起少年的手——脈搏已經停止跳動。


    「怎麽那麽快就死了!」雷恩用手闔上少年的雙眼,喃喃地說。


    那少年連名字都不願透露,可見****的訓練多麽嚴格。別看他年紀小,說起來也是非常老練的殺手。


    雷恩搖搖頭,看了躺在地上的少年一眼後,就離開了地牢。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如果那個小鬼說的話是真的,那麽,害怕自己身分被泄露的那些人,當然會摧毀****。」雷恩站在窗邊俯視底下的情景,結束了冗長的談話。


    雪菲全神貫注地點頭。她不想表現出怯弱的樣子讓雷恩失望。


    雷恩彷佛讚美般地攬著她的腰,再緊緊地抱住她,「你不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我會告訴你這些話,隻是因為我認為當事人也應該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要是還有歹徒敢來偷襲彎,我一定會讓他吃不完兜著走。」


    「謝謝。」雪菲充滿感激地向雷恩致謝。


    雪菲暗忖:如果沒有雷恩,我可能老早就不在人世了。


    「總而言之,我會繼續保護你一段時間,盡可能在你身邊寸步不離。」


    「嗯!好的。」


    「哎呀!這可是要命的事耶,你怎麽那麽高興?」雷恩作勢用拳頭敲她的頭,卻又輕柔地用掌緣撫摸。


    雪菲心中洋溢著幸福,喜不自禁地回答:「對不起啦!」


    她也覺得自己的言行舉止十分不得體,但她衷心認為雷恩一直陪在身邊,不管誰來殺害她都無所謂。


    雪菲靠在雷恩身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雷恩在雪菲開口前先出聲問道。


    「是我。」


    「是你啊!」雷恩鬆開雪菲的手,走去開門。


    雪菲往外一望,原來是已經有數麵之緣的丘特。他和往一樣,不苟言笑地站在門旁,對雪菲輕輕點了個頭,卻對雷恩深深一鞠躬。


    一般人會認為他「很沒禮貌」,但雪菲的杙法卻不一樣。她一直在觀察這個人,並且得一個結論:這個名叫丘特?威洛亞的人,性格正直又自負,除了自己的主子雷恩之外,不會對其他人點頭哈腰。


    很諷刺的是,他這種沉默寡言又頑固的態度,反而增加了雪菲對他的信賴。當然也因為他是雷恩的「左右手」,才會獲得雪菲這麽高的評價。


    丘特一如往常,麵對唯一的主人雷恩進行報告:「已經完成準備了,再來就要看您的決定了。」


    「嗯,」雷恩將黑色的頭發往上攏,氣定神閑地回答:「看我的決定嗎?應該說要看對方的情況來決定啊!」


    此時,有位侍女走了過來,丘特他們談話的門前停下腳步。


    「公主,能不能耽擱您的時間?」


    「什麽事?」


    「沙斐爾大人勞駕您前往議事廳。還有……」侍女怯生生地抬頭看著雷恩,「沙斐爾大人也請雷恩將軍過去。」


    「我也要去?」


    當侍女低下頭時,雷恩皺起頭說:「這個渾蛋,什麽時候權勢那麽大,可以隨便傳喚人?總有一天,我會狠狠教訓他一頓!議事廳是他可以隨意使用的嗎?他有沒有搞錯,應該是他來見公主啊!怎麽可以叫公主去見他?」


    丘特插嘴道:「沙斐爾的軍隊才剛抵達城內,死怕他就是在等這個時機吧!」


    「哼!該來的事總是會來。」雷恩臉上浮現無所懼的笑容。


    侍女廳到丘特直呼沙斐爾的名字,驚訝得用手捂住嘴巴。但包括雪菲在內,誰也沒有回頭看她。


    「果然不出所料,幸好已經事先做好準備。」雷恩說。


    「一切都已經照您的意思去辦了!」


    「我……」這次輪到雪菲按捺不住地插嘴,但當她察覺到侍女一臉好奇的表情時,立即對侍女說:「我馬上就過去!」


    侍女十分不情願地轉身離去。


    雪菲重新問道:「我昨天就想問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雷恩比了個手勢,請雪菲稍等一會兒。他先指示丘特:「萬一有什麽情況發生,我會發出信號給你。最好是什麽事都沒有,你先去向大家說明,仔細轉達我的意思。」


    「是。」丘特簡短地回答,接著低頭離去。


    雪菲有預感似乎將要發生什麽事情,但她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不要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嘛!」雷恩將手放在雪菲肩上,「你馬上就會知道的。總之先去聽聽沙斐爾這個渾蛋怎麽說?」雷恩露出潔白的牙齒,對著雪菲微微一笑。


    * * * *


    雷恩和雪菲前往議事廳,當他們轉入走廊時,看見前麵有個人的背影很像拉爾法。雷恩立刻開口喚他。


    拉爾法回過頭,認為他們之後,堆著滿臉笑容。他很恭敬地向雪菲行禮,雷恩隻是輕輕點頭,這種態度與方才的丘特形成強烈的對比。


    「什麽!你也被叫去呀?」


    「嗯,不知道他有什麽企圖?」拉爾法令人看了覺得很舒服的微笑,很快就從臉上消失,他憂心忡忡地望著雷恩,「其實也無所謂啦!……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叫我的部隊待命。不過我在想,難道你打算和沙斐爾對幹?你可不要亂來喔!」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會亂來。」雷恩暗自竊笑,與拉爾法並肩同行。雷恩棋了一眼他的朋友,「而且,就算我有這個念頭,你也不會輕易配合。」


    「嗯。我也沒有誤解你的意思,所以並沒有多問什麽……你可千萬不要太急躁喔!萬一發生了什麽狀況,我會向沙斐爾提出抗議。」


    迎麵而來的衛兵見到長官們立即敬禮,雷恩揚揚手,隨便答個禮。他的嘴角向上牽動,「你也認為沙斐爾拿遺言作擋箭牌,想要迫使我們低頭,所以,你就接受我乍看之下不是很合理的要求,對不對?」


    「或許是吧!我自己也覺得很遺憾。」拉爾法俊美的臉龐上眉頭緊蹙,毫不矯飾地承認。


    雪菲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喑忖:拉爾法大人也在擔心同一件事。她連想都沒想,就以毅然決然的口吻插嘴道:「到那個時候,我也要向沙斐爾大人提出抗議。」


    兩位上將軍相視而笑。


    雷恩以溫和的語氣回答:「這家夥心裏在想什麽?直接問他本人最快。謝謝你,我領受你這份情——咦!他們到底在吵什麽?」


    他們一行人爬上階梯,到了來往行人明顯減少許多的走廊,正麵可以看見議事廳的大門,平常這裏隻有兩名衛兵,現在卻有四名,而且分成兩組在爭吵。


    「一邊看起來像是沙斐爾的手下,另一邊……我就不認識了。是你的部屬嗎?對了,今天是由你


    的部隊執行站崗的勤務。」拉爾法肯定地說。


    「這個嘛……」雷恩眯起眼睛,「嗯,這兩個士兵我認識。喂!」他大刺刺地走到爭執的現場,「你們在幹什麽?今天怎麽四個人在站崗?」


    「啊——!」雷恩兩名手下看到長官來,立刻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其中一名稚氣未脫的士兵,氣憤得比手畫腳說:「我們在這裏站崗時,沙斐爾大人突然帶了一群人過來,強行進入議事廳。不僅如此,這兩個人……」那名年輕士兵指著對方,「他們說從今天起,由他們接管防務,不需要我們這些臭老百姓來擔任警衛。」


    這名年輕士兵情緒非常激動,緊咬嘴唇直視著雷恩,彷佛他受的委屈,比自己說的還要嚴重。


    雪菲也終於發現到,那名衛兵的一側臉頰有些紅腫。


    「對不起,我們曾試圖製止沙斐爾大人,但……」雷恩的兩名部屬垂下頭來。


    雪菲心頭罩上一團烏雲,心想那士兵一定是被沙斐爾大人打了一巴掌。


    「別放在心上。」雷恩拍拍年輕士兵皂肩膀,「喔,你不就是米蘭嗎?今天輪到你在這裏站崗啊!我跟你說,沙斐爾大人和我一樣都是上將軍,我無法去砍他的頭,這也無可奈何的事。你被那個渾蛋揍,還能勇敢地製止他。幹得好!值得褒獎。」


    「是……是的。」名叫米蘭的年輕人麵露微笑,非常高興的樣子。


    「好、今天就不必站崗了!到中庭去,大夥兒都在那裏。」


    「咦?不——是!」米蘭原本有事想請示雷恩,但隨即改變主意,與他的夥伴一起向雷恩行禮後離去,雷恩也以比平常更正經的表情回禮。


    那兩名忠心耿耿的衛兵離開之後,拉爾法突然轉向其餘兩名衛兵:「我話不說第二遍,你們也給我滾蛋!」


    拉爾法的聲音為嚴厲,感覺不出絲毫玩笑的意味,衛兵不由得啪地一聲把背脊挺直。


    雪菲略感震驚地望向拉爾法,方才還是語氣溫和、麵帶微笑的表情,怎麽變得那麽快,讓雪菲覺得很意外。


    拉爾法的怒喝聲,對那兩名士兵產生非比尋常的效果。


    那兩名衛兵方才還傻呼呼地看著雷恩與米蘭的對話,現在臉色卻倏地蒼白了。貴族們休戚與共的心理非常強烈,貴族通常比較照顧世襲的士兵,他們萬萬也沒想到會遭到拉爾法斥責。


    其中一名士兵支支吾吾地說:「可……可是,上級命令我們在這裏站崗啊!」


    「你這個渾蛋,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很少看到拉爾法不容對方辯、破口大罵的模樣。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拉爾法罵人「渾蛋」。


    「剛才我不是說過,我話不說第二遍。如果你們想提出進一步的抗議,根本是徒費唇舌。今天,我就在這裏奉陪到底!」拉爾法沒有爭強鬥勝,也沒有擺架子,隻是很自然地說出這番話。


    可是,拉爾法的碧眼深處,卻射出懾人的光芒,這兩名衛兵頓時全身雞皮疙瘩。


    他們了解到拉爾法是認真的,並非開玩笑。


    兩名衛兵不再提出任何疑問或意見,立即離開,速度之快令人不禁啞然失笑。


    雷恩裝摸作樣地觀看全程,說道:「哎呀,你可真不簡單喔!下次如果有我不喜歡的人在我麵前出現,我就叫你來,比我揍他們還有效。」


    「別嘲笑我了!」拉爾法立即恢複原有沉穩的笑容,那是雪菲習慣的神。雷恩在她身邊時,拉爾法總是露出這種表情。


    雪菲知道侍女們老是談論拉爾法的原因。


    若是不牽扯男女之情,雪菲也蠻欣賞拉爾法。如果把自己排除在外的話,她覺拉爾法會受到女性歡迎,也不是沒有道理。


    「該去好好會會沙斐爾這個渾蛋了!」雷恩月手推開比自己高兩倍的大門。


    三人一起走入議事廳。


    * * * *


    議事廳內有數根雪白的圓形石柱,支撐著挑高的天花板,地板全都鋪上了黑色的大理石。


    正麵的牆壁中央有一座高台,前有數級階梯,可沿著階梯步上高台,台上則擺著一張高背的王位。從王位到門口之間,鋪著寬度可讓兩人並肩而行的紅色地毯。


    平常,文武大臣站立的位置分列兩廂,按功勳等級依序排列。


    但是,今天大臣站立的位置不一樣。


    貴族們全部集中在王位的四周,其中有些人,雪菲也認識。


    在雪菲的眼中看來,他們似乎是在保護坐在王位上的沙斐爾;雷恩小聲咒著,他好像也有相同的想法。拉爾法則麵無表情,大概是氣在心裏。


    沙斐爾坐在裝飾得非常華美的黃金寶座上,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們三人走進來。


    他的五官其實也長得不錯,鬈曲的金發在白色禮服的襯托下,給人一種雍容華貴的感覺。但是……他目光混濁,一副有所圖謀的樣子。


    雪菲本身也不太喜歡他,討厭的程度隻略低於以前那個上將軍喀諾亞。


    過去雪菲幽居在宮殿內,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所以令她討厭沙斐爾,也隻見過幾次而已。她相信再多見幾次麵,就會把他列入「最不喜歡的人」的名單內。沙斐爾沉醉在勝利感之中,他以傲慢的眼神望著雷恩,同時大聲說:「嗬嗬嗬!我正想說『你可來羅!』。記憶中,很少對你講過這句話。不僅如此,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沙斐爾露出喜不自勝的表情,他的周圍則傳出「咯咯」的笑聲。


    他似乎想提高效果而停頓片刻,接著開口說:「你已經被革職了,準備卷鋪走路吧!王宮內總算可以不用再昁到臭老百姓的味道了,我甚至覺得現在的空氣都變清新起來。啊!從今天起,你的部隊當然也要拚在我旗下羅!」


    雪菲頓覺眼前一昏黑。


    昨天她還在想,「如果沙斐爾大人把雷恩革職的話,那該怎麽辦?」但她做夢也沒想到,沙斐爾竟然直截了當地將雷恩免職。


    刹那間,她因為過度驚訝而啞然失聲,一股激烈的情緒湧了上來,她出生至今首次想罵人!


    就在這個時候,雷恩以一貫的口吻說:「能否稍等一下?」


    「如果你要發牢騷,我敬謝不敏。」沙斐爾以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回答。


    雷恩笑咪咪地搖手說:「我以前就認為你是個渾蛋,現在覺得你達比我想像中還要更渾蛋。」


    一時之間,議事廳變得鴉雀無聲。


    沙斐爾的臉登時垮了下來,不久後便麵色鐵青。他以嘶啞的聲音呢喃道:「你在說什麽?」


    「就因如此,我才會說你是渾蛋。」雷恩一臉不在乎地說道:「你的要求我沒有理由接受,我和你從來沒有正式打過交道,你並不是很了解我。所以,才會提出這麽渾蛋頂透的建議。」


    沙斐爾的臉紅得有如熟柿子,他瞪著雷恩,再看了一下雪菲,勉強抑製住內心的憤怒,「公主,請您先過來這裏,因為你的座位在這裏。如果和這個人在一起,恐怕會弄髒您的玉體。」沙斐爾指著自己身旁,那裏擺著一張小椅子,似乎是專為雪菲準備的。


    雪菲斷然拒絕前,雷恩悄悄地低聲末語:「去吧!那家夥心胸狹窄,要是被人看不起,就會大發雷霆。上麵的位子本來就是屬於你的啊!」


    「既然雷恩你這麽說,那我就上去羅!」雪菲很不情願地低聲說,接著碎步快速走到台上,坐在王位旁。


    沙斐爾的怒氣稍被平息,說了一聲:「公主早。」


    然而雪菲卻兩眼直視正前方,敷衍了事地回了個禮。因為方才那句話的關,沙斐爾在雪菲心目中的評價已然暴跌。


    「那麽……」沙斐爾並未察覺雪菲對自己的厭惡,隨即注視雷恩說:「


    公主大概還沒有向你提起吧!好,我告訴你,先王……」


    「啊,慢著。」雷恩一句話頂回去,打斷了沙斐爾的話:「這件事我知道,因為我不想見到你,所以昨天冕上並沒有找你問個清楚,後來,公主和拉爾法才告訴我。你手上有先王的遺書吧?」


    「是、是的,你已經曉得這件事啦?」


    「大致曉得,遺書是真的嗎?能不能給我看一下?」


    「嗬嗬嗬!你以為這麽說,就能難倒我嗎?」沙斐爾一臉從容,把手指向背後的人大群人,從其中一人的手上接過卷軸。


    他裝摸作樣地解開封印的帶子,毫不保留地將卷軸展開。


    卷軸上烏漆黑地寫著一些字,字跡拙劣、內容極盡雕琢之能事,有些甚至不知所雲;但確實有寫著類似「寡人將後事托付給我忠貞的臣下沙斐爾」之類的文字。


    雷恩一副事不關己神情哼了幾聲,要雪菲大致確認一下,「公主,你看是不是?確實是達克拉斯王的筆跡嗎?」


    沙斐爾挺起胸膛,舉起羊皮紙的卷軸,雪菲仔細看過後,以不感興趣的口吻說:「看起來確實是父王的字,可是父王的字我並不常見到。」


    「你、你在說什麽?沒有錯?這正是先王的筆跡,就算公主不承認,還有很多人可以作證。」


    「喂,不要責備公主。」雷恩立刻插嘴:「你那麽驚慌,難道遺書是偽造的嗎?」


    沙斐爾臉色大變,口中低聲咒罵,想要把卷軸收起來。


    進來後一直沉默不語的拉爾法上前一步道:「沙斐爾,先不管遺書是真是假,我有些事要問你。」


    「喔!拉爾法大人,如果是你的話,自然就另當別論羅!請盡管口。」


    「那麽我問你,你坐在王位上,是不是表示從今天起,你就要以國王的身份來執掌中權?」


    「拉爾法大人,」沙斐爾對拉爾法彬彬有禮,故作悲哀狀(其實,他的演技很爛)說道:「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但是陛下在出征之前,便將國事托付給我。既然先王對我有如此深切的期許,我隻好不顧自身能力,盡己所能為國家奉獻心力,這也是我的任務。我當然也希望你能一如以往,繼續擔任上將軍,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沙斐爾說起話來得意洋洋,口吻好像在說:「如果你不滿意,就悉聽尊便!」


    但是,他扭捏作態,沒有個男人的樣子,因此說話不太有說服力。雷恩看了忍不住笑出來。


    拉爾法又繼續問道:「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第一個問題是……你從戰爭結束到返回王城這段期間,人在哪裏?做了什麽事?」


    「嗯,其實我在薩曼因之戰受了重傷,於是斷然定進行光榮的撤退。但是後來一直昏迷不醒,幸好我的部屬帶我回到我的居城……大約十天前,我才恢複意識。因此,我還來不及和你們連絡,就先趕回來了!」


    沙斐爾語無倫次,雷恩冷笑著說:「真是一派胡言。」


    他的聲音雖低,但沙斐爾卻得一清二楚,頓時額頭青筋暴露。


    拉爾法不在乎沙斐爾的反應,繼續問道:「那麽,你率領軍隊呢?根據報告你大約有數千名士兵,但我不認為格雷特亞克(沙斐爾的居城)之前有那麽多兵力?」


    「啊,要說明這點很簡單!在這次戰役中,許多上將軍不幸為國捐軀,我挺身而出收拾那些殘兵敗將。今後還會陸續增加。」


    「是這樣子啊!」雷恩冷笑後啐了一口,「你是在戰役中幸免一死的貴族們認為公主登基後,權力會遭到剝奪,所以紛紛向即將鴻運當頭的你靠攏嗎?其實,在你失蹤的這一個月,你是頻繁地和幸存的貴族們通信。先不管那些戰死的貴族們怎麽想,由於你覺得公主登基,一切就完了!所以才會未召而返。——你的陰謀被我知道了,是不是很不妙?」


    「什……什麽『妙不妙』!你這個平民,你犯了大不敬之罪。」沙斐爾氣得要命,唾沫四濺地說。


    雷恩當然是置之不理,若無其事地瞪了回去。


    根據薩威爾的律法,非上將軍以上的身分,不能帶劍進入議事廳。不過,眼前沙斐爾身邊所有貴族全部帶著劍。當沙斐爾動怒時,所有貴族立即將手握在劍柄上。


    戰鬥一觸即發。


    拉爾法見狀,連忙製止道:「慢著!」尖銳高亢的斥責聲,響遍了議事廳。貴族們立即停止動作。


    雷恩心中暗想:拉爾法這家夥也挺了不起的嘛!


    「雷恩,我的話還沒問完呢!」拉爾法望向雷恩說。


    雷恩「喔」的一聲,回看了一下拉爾法。如果拉爾法再晚幾秒鍾製止的話,他手上的劍已經劈向沙斐爾了。


    「我認為和他談判是白費唇舌!不過,你既然這麽說的話……」雷恩好像盯上獵物的野獸般,放鬆了緊繃的肌肉,隻手在胸前交叉,等待情勢的下一步發展。他暗忖:反正我已經下了結論,再來應該給拉爾法一點時間來下定決心。


    「謝謝。」拉爾法笑了一下,又轉向沙斐爾。原本正要站起來的沙斐爾,又暫時坐了下來。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今天本來是要為公主舉行登基大典,但從你方才的發這來看,我不認為你會同意這個典禮。我想問的是,你打算把公主擺在什麽位置?」


    「這個嘛……」沙斐爾一副出猶不決的樣子,但他看了一下公主的側麵之後,彷佛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


    缺乏男子氣概的沙斐爾,雖然想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卻似乎一時克製不了,反而變成僵硬的怪異笑容,「對於具有皇家血統的公主,我當然是非常尊敬。因此,我在掌握大權之同時,也願意迎娶雪菲公主為我的新娘。至於我現在的正妻,可以讓她降為側室。我想,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


    沙斐爾得意洋洋地說道,還沒說完就聽到雪菲的聲音——「我拒絕!」,語氣明顯充滿了極度厭惡的情緒。


    沙斐爾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從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可知他連作夢都沒想到會被拒絕。他的心緒說不定早已飛到與雪菲同床共枕的新婚之夜,嘴角還殘留著猥褻下流的笑意。


    至於雪菲,她已經站了起來,直視著雷恩。


    她的心情,雷恩當然也了解。


    雷恩向她微微點頭。對雪菲來講,這樣就足夠了!


    「談到這裏為止。」雷恩語氣平和地宣布,同時向前邁出數步,「拉爾法,你還有什麽事要問嗎?」


    「沒有了。」


    「如果沒有的話,讓我來說說我的想法,也算是一種宣告吧!」


    雷恩抱著胳膊,對著沙斐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我不想在你手下工作,也不想從大將軍的位置退下來,將軍的職對我來說供關緊要,但是現在我有一些事不能丟開不管。」雷恩的黑色眼眸熠熠生光:「換句話說,從此刻開始,我就是你的敵人。沙斐爾,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那……那……」坐在王位上的沙斐爾彷佛十分畏懼雷恩懾人的眼神,屁股向後挪了幾下,連忙揭開對他而先宛如無形盾牌一般的遺書。


    「你……你不想服從先王的命令嗎?那是判國行喔!」


    「隻有做過虧心事的人,才會想狐假虎威。」雷恩極不耐煩地說道,之後,他冷不防「啊」了一聲,手指指向右方。


    議事廳內所有人都覺得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無不望向他手指指的方向。


    這時沙斐爾突然叫道:「哇,好燙喔!」他從王位跳了起來,仍掉手中正在燃燒的遺書。


    那不是輕易就會燒起來的東西,但為何會燒得如此旺盛?自然所有人往旁邊看時,雷恩悄悄使用魔法的緣故。


    當大家都沒有回過神來,遺書早就和未燃盡的木炭一樣了。


    貴族們慌慌張張地想撿起來,但已經太遲了。


    「啊、啊、啊……」沙斐爾抱著頭,發出尖銳的悲鳴。


    「哇,真是嚴重的災難呀!世事無常,世界上什麽時候會發生什麽事,我們都無法預測……啊,哎呀!」雷恩露出沉痛的表情搖了搖頭。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沙斐爾完全放棄了貴族該有的文雅措辭,宛如小孩般痛心疾首、捶胸頓足。


    「這件事是你幹的——!」沙斐爾罵道。


    圍在他背後的那一群人,也異口同聲地叫喊:「就是他幹的,不能放過他!」


    還有些容易激動的人,早就把劍拔出來了。


    「喂,你們懷疑我這個內向、認真的老實人嗎?真是受不了你們!」雷恩目中無人地笑道。


    他回頭看了一下雪菲。雪菲的心情似乎已經鎮定下來了,隻見她捂著嘴忍住笑意。


    「總、總之,我已經不能饒恕你了!我要以叛逆的罪名處決你。」


    「你有什麽根據說我叛逆?你我都是同事一主的臣子,你有什麽權利處決我?」


    「因為我有遺書啊!事到如今,你還強辯?」


    「遺書在哪?」


    「這個嘛……」沙斐爾舉起被熏黑並且已經空無一物的手,發覺已經沒有遺書了,臉頰倏地漲紅。他氣急敗壞地踩著大理石地皮,發出陣陣的咚咚聲。他大聲喊道:「你給我閉嘴!就算遺書橈掉了,還是有很多人看過。告訴你,我可不會輕易上當。不管你怎麽說,我都要和公主結婚,掌管這個國家的政權!」


    「剛剛公主本人不是已經婉拒這門婚事了嗎?」


    「少、少羅唆,公主是因為害羞,一時之間驚慌失措,不知該怎麽回答?她說的不是心話。總之,這門婚事已經說定了。」


    「你才閉嘴!」雷恩突然大喝一聲。


    沙斐爾原本有話要說,但被雷恩的氣勢壓了下來,議事廳內又恢複寂靜。


    「你別開玩笑,打從一開始公主就不曾喜歡過你,我勸你還是放棄與公主結婚的念頭。因為我想,有很多東西,你也必須放棄。」


    「隻、隻要我花一些時間去說服公主,她一定會答應我的,仔別想從中作梗。」


    「你說這話真不害臊,糾纏不清的男人是會被厭惡的喔。算了!不和你說這些。」


    雷恩不屑地盯著沙斐爾,「你給我聽好!公主是不可能和你結婚的,就算公主答應你的求婚,我也不會讓婚禮如期舉行。」


    沙斐爾怒目圓睜瞪著雷恩,而雪菲卻含情脈脈地凝視著雷恩。


    「因為公主和你結婚一定不幸福。此刻,公主也不願嫁給你。總之,我這檔事管定了。懂嗎?渾蛋!」說完之後,雷恩望向雪菲,「公主,你不願嫁給他|對不對?那麽請你……」


    雷恩還沒有說「回到這裏」這四個字之前,雪菲已經迅速起身,一口氣跑了過來。


    雷恩來不及製止,她己撲至雷恩胸前,緊緊地抱住他,「我的心意已決,雷恩!」


    雷恩親昵地抱住雪菲,伸手輕撫她的金發;但隨即想到,現在並非他們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偏偏這裏是議事廳,不僅那些渾蛋貴族在場,拉爾法也在身旁。


    就連雷恩也覺得有些不安,他悄悄地瞄了朋友一眼,但拉爾法沒有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也沒有責備他的意思,僅僅和顏悅色地報以微笑。


    雷恩頗感訝異:他怎麽會毫不介意,還一副輕鬆愉快的樣子?


    不過,有些人卻非常在意。


    除了拉爾法以外,聚集在此處的所有貴族都很在意,尤其是沙斐爾。


    「你……」沙斐爾氣得全身發抖。他霍地站起來,指著雷恩說:「我明白了,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原來你與公主私通,讓公主成為你情欲的犧牲品。」


    「喂!你不要捏造事實,損害了公主的名節。」雷恩氣衝衝地大聲斥責。


    雪菲緊緊地抱住雷恩,不願離開。


    從現況來看,沙斐爾有此揣測也不無道理。雷恩再怎麽解釋,也無法讓人相信他們之間是清白的。


    「你有這種下流的想法,所以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不要把我和你混為一談。現在不是你胡言亂語的時候!我打從一開始就看你不順眼。」說著,雷恩迅速拔出魔劍。


    魔劍特有的「嗡嗡」聲,以及從劍刃上綻放的藍白色光暈,嚇得貴族們擺出迎敵的姿勢。


    「你大可幽居在自己的居城內,每天逗逗貓,悠閑地過日子。可是,你的野心偏偏太大,看來我必須把你斬了,扔到後麵的水池裏!」


    雷恩這句話無異是向沙斐爾宣戰,所有貴族們將劍拔了出來。


    他們原本就相信僅憑雷恩一個人的力量,絕對不是他們眾人的對手,甚至還有人認為,此刻如果能夠解決掉雷恩,未嚐不是件好事。


    姑且不論這些貴族的人多寡,也不管有幾個人運敗時衰,他們認定這個「狂自大的平民」陳屍現場,是已定的事實。


    不論如何,兩方的衝突勢所難免。


    沙斐爾完全失去了理性,他的表情憤怒,亂叫亂嚷:「殺了那家夥——!」在他看到雪菲投入雷恩的懷抱時,早已忍無可忍。


    就雷恩來說,這正是他所期望發生的事。麵對他們蜂擁而至之勢,雷恩嘴角依舊浮現出一貫目中無人的笑容。


    「且慢,雷恩!」拉爾法伸手製止。


    「喂,喂!又來了!難道你還猶豫不決嗎?」雷恩一臉不耐煩,但還是暫時垂下劍尖。


    沙斐爾見狀,口沫飛橫地叫道:「喔,拉爾法大人!你不愧是明白事理的人,你親手幫我殺了那個反賊。」


    「胡說八道,什麽『反賊』?」雷恩立即反駁沙斐爾,接著麵向他的朋友說:「拉爾法,該是你下決定的時候了,我不想與你為敵。雖然如此,我也不願老是以你馬首是瞻,尤其是今天,我絕對不會讓步,如果你向沙斐爾靠攏的話……」


    拉爾法的眼神一如往常那麽溫和,雷恩的視線未曾離開他的碧眼,繼續說道:「很遺憾,照這樣看來,你也算是我的敵人羅!」


    雷恩稍稍舉起「傾國之劍」。


    這時,雪菲突然輕輕按住雷恩的手。


    雷恩露出疑惑的表情望著雪菲,隻見她輕輕搖頭。她水靈靈的大眼,一動也不動地盯著雷恩的黑色眼眸。


    就在這個時候,拉爾法終於開口說話:「或許我有很多缺點,但我可以從人的眼神推測出對方的心理。雷恩,你是殺不了我的。」


    「你是說我打不過你嗎?」雷恩的眼神轉為銳利。


    如果說雷恩有什麽厭惡的事,那麽其中之最就是別人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


    長久以來,雷恩一直對「戰敗」很反感。對「輸」的厭惡幾乎成為一種病態。姑且不論沙場上的交戰,在一對一的戰鬥中,他認為如果輸給對方,還不如死在對方手上。


    「你真的這麽認為嗎?」雷恩問道。


    「不!」拉爾法依舊麵帶笑容,「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不過我想要告訴你的是,除非迫不得已,你是不會殺我的……公主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才會製止你。」


    拉爾法見到雷恩的怒氣漸消,又補充道:「而且關於打倒沙斐爾這件事,我也讚成。」


    雷恩突然全身放鬆,暗想:既然這樣,那就沒話說啦!


    不過,現場中有人鼓噪起來,沙斐爾霍地站起身,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法爾法:「拉爾法大人,你打算怎麽樣?你繼承了建國五祖高貴的血統,怎麽可以去袒護平民!你是不是瘋了?」


    「我精神十分正常。」對照於憤怒的沙斐爾,拉爾法語氣平和地說。


    拉爾法口氣雖然溫和,但話語卻亮不留情:「沙斐爾,我不承認你是國王,因為你的話聽不出真實性。你沒有以你自己的立場說過任何一句話,自始至終都是以先王的遺言作擋箭牌,硬要我們接受你的要求。像你這種人,如何讓我萌生敬意,把你當作國君侍奉呢?」


    「詭、詭辯!不管你多會強詞奪理,也無法抹滅你無視陛下遺命的事實。」


    「我無法相信那份遺書——但如果遺書是真的話,我會遵照你的話圦做。」拉爾法毫不猶豫地說:「沙斐爾,別忘了君臣之間的關係不是單方麵的,不是坐在王位上就能夠成為國王。我再說一次,我不承認你是國王。而且,我已經有效忠的對象了。」拉爾法眼中現出嚴厲的光芒。


    他略停片刻後,又開口說:「我拉爾法一旦行臣下之禮後,便不會斷然改變我的態度。」雖然拉爾法說話的口氣不如沙斐爾之前那麽激烈,但從他的話語中,可以感覺出他堅定的決心。


    換句話說,他認為雪菲是自己的主子,此果斷地否定沙斐爾的王權,這和雷恩的選擇殊途同歸。


    雷恩聽了之後,當然也大怠放心,他立即在拉爾法的背部猛捶一拳,拋出一句來勁的話:「太棒了!好,今天晚上我們舉辦酒宴來慶祝吧!」


    「拉……拉爾法大人叛變了!」沙斐爾的一個幕僚突然叫道。以此為開端,廳內抨擊拉爾法的聲音此起彼落。


    「拉爾法大人,不,拉爾法!你今天說的話,我永達不會忘記。咱們走著瞧!」沙斐爾終於拔劍出鞘,劍尖指向拉爾法。


    對此,拉爾法絲毫不為所動,柔聲回答:「我說的話現場的人都有聽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雷恩非常高興地說:「好,那麽就快點展開行動——」


    雷恩己準備衝出圦,拉爾法卻抓住他的肩膀。「我不是說『請你等一下』嗎?」在這裏打倒沙斐爾是輕易而舉的,但以後的事就相當棘手!」


    「以後?以後怎樣?」


    「你想想看!城內所有人都知道沙斐爾手上握有遺書,如果今天在這裏打倒他,大家會誤以為我們犯下反叛的罪行。而且,沙斐爾的軍隊正在外頭待命,城內將成為戰場,會傷及無辜百姓。」


    「就算發生這種情況,我一點也不在乎……不過,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是公主。」雷恩歎了一口氣,垂下魔劍。


    事實上,情況會演變成這樣,也是雷恩意炓中的事。從拉爾法性格的暸解,拉爾法當然會考慮很多。然而,在雷恩的想法中,不管遭受別人多少誤解,也不論發生什麽危險,他都認為應該趁這個時候打倒沙斐爾。


    「我就知道像你那麽聰明的人,不會沒想到這一。其實,你是在等我出手製止吧?」拉爾法說。


    「不,這次的情況特殊,你不製止的話也無所謂。」


    「真拿你沒辦法!」拉爾法搖搖頭,接著麵對雪菲說明:「公主,正如您所聽聞,最後要由您決定。如果我和雷恩在這裏打倒沙斐爾會損及您的名聲,我建議您暫時先離開。」


    雪菲聽拉爾法這麽說,立即問道:「我的名聲無關緊要,但別人會說雷恩和你的壞話嗎?」


    「您不用在意我們兩個,因為我們都堅持自己的理念,你隻要考慮到自身情況,果斷明確地作出決定就可以。」


    雪菲並沒有立刻回答,微低著頭。過了半晌,她抬起眼睛看了一下拉爾法的笑臉,然後將目光停在雷恩身上。


    雷恩忌讓雪菲心情盡可能地放鬆,因此笑道:「不管你做什麽決定都無所謂,用不著考慮太多。請把你心中的想法說出來!要離開這裏或現在就開打都行,沙斐爾遲早會死在我們手上。」


    雪菲臉色蒼白,吐了一口氣。她聽了雷恩的話之後,作出決定:「我們離開吧!我不喜歡我所重視的人遭到惡意批評。我不會迷戀這座城堡,我的住處已定——」


    雪菲欲言又止,臉頰微紅並靜默。不過,雷恩已經預測到往後種種,覺得也沒必要去問她,隻在心中說了一句:「嗯,雪菲這次總算做出決定了。」


    雷恩向拉爾法和雪菲兩人點了一下頭,目光轉向手上拿著劍,慢慢靠近的貴族們,尤其是沙斐爾。


    數十名貴族手持白刃緩緩接近,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搖動的劍林。


    雷恩一點也不緊張,揚起左手說:「沙斐爾,我們要離開這裏了。下次見!」


    「什麽『下次見』,我不會讓你們走出這個大門。除了雪菲之外,你們兩人必須死在這裏。」


    「喂!你終於不叫她公,而直呼她的名字了。還說不要殺公主。你的目的已經暴露無遺了。」雷恩說道,並且在心中暗自咒罵,『你這個老色鬼!』


    話才說完,雷恩舉起魔劍,緩緩由下方往上斜揮。


    「哎呀!」


    「砰砰砰!」


    沙斐爾發出哀叫的同時,他後方的牆壁傳來破碎聲。沙斐爾拿著劍,直不起腰來,他鬈由的金發被削掉一邊,臉上多出一道傷痕,正泊泊冒著鮮血。


    貴族們渾身起雞皮疙瘩,悄悄地望了一下身後。


    隻見掛在牆壁的薩威爾國旗被斜劃而破,石砌的牆上也出現一道龜裂的痕跡。


    雷恩笑咪咪地說:「喂!你可不要搞錯,不是你們放過我們,而是該慶幸我們要撤退。沙斐爾,如果我真的想殺你,隻要眨一下眼睛,你就會死在我劍下。」


    他說話的口氣如同在罵沙斐爾「渾蛋」一般,但以沙斐爾為首的這群貴族似乎都恍若無聞。他們的意誌開始動搖,這下子終於知道魔劍的厲害了!


    沙斐爾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慌忙地躲在同伴背後,已經顧不了體麵不體了。


    這時候不知是誰,突然大叫一聲,「哇!隔空攻擊……」


    「真是的!為什麽看到這情景,你們大家的反應都相同呢?哈哈哈!」雷恩豪爽地笑出聲。


    當他往旁邊看了一眼時,卻見到拉爾法露出駭然的表情。雷恩不禁心想:「啊!對了,拉爾法還不曉得魔劍的威力。算了,被他知道也無所謂。」


    「那麽,我們趕快離開吧!」雷恩手上拿著魔劍,樂不可支地回頭說:「我打戰從來沒有撤退過,試一次也無所謂。好,咱們瀟瀟灑灑地走人羅!」


    魔劍似乎回應主人的期待,藍色的光暈射出更為炫目的光芒。


    雷恩再次揮起魔劍。


    耀眼的藍光,遠比掛在天花板上的豪華吊燈還要光彩奪目。


    這次的攻擊對象,是議事廳那一道厚道的大門。隨著一聲巨響,兩扇堅固的大門被震得碎片紛飛。


    「無形的斬擊」,竟然也將對麵走廊的牆壁擊破一個大洞。


    「走吧!」雷恩一臉愉快地說。


    但,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連雷恩都預測不到,更為麻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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