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大概懂她的意思,若是她執意出去殺了倡後,也許曆史就會被改變。之所以會有今天的結果,是因為昨天的起因。換句話說,沒有過去,便沒有未來。


    陰別華是不想因為她的一己私怨而引發不可估量的後果,況且她如今是孑然一身,沒有什麽可在乎,那麽,既來之則安之。


    想到此,懷瑾屈膝跪下:“拜見師父。”


    “好徒兒快起來吧。”陰別華拉起她,兩個人的氣質說不出的相像,或許她們本就是相同的人。


    張良見陰別華拉著她出來,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這回事。陰別華的樣子,顯然沒有要留他吃晚飯的意思,張良拱手相拜:“前輩,徒兒也收了,那子房先走了,還要去給黃公複命,”


    不知道他口中的黃公是什麽人,陰別華聽到這個名字眼裏有了淡淡的憂傷,她垂下眼:“他最近過得如何?”


    “過得很好,我出來時,他的夫人剛生完第三個兒子。”張良風輕雲淡的說。


    “這很好。”陰別華手忽然捏緊,懷瑾被她捏的痛死了,齜牙咧嘴的樣子十分滑稽。


    張良忍著笑,對她說:“小懷瑾,我要走了,不送送我嗎?”


    懷瑾看著陰別華,陰別華仿佛一瞬間極累的樣子,鬆了手走進屋簷。她這變臉變得也太快了,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張良兩步走過來將她抱起,懷瑾納悶,感覺他越抱越順手了。雖然她現在的樣子隻有五歲,可是好歹還是知道害羞的。


    張良抱著她走在桃林中,速度比來時慢了很多。


    “大哥哥,你會來看我嗎?”她口中的稱呼變了,仿佛真的是一個小丫頭。看著她又緊張又期待的樣子,張良笑道:“會的。”


    看著張良從桃花林中離去,他的背影似乎單薄又似乎可以負重千斤,懷瑾眺望這個背影遠去,這是她有記憶來第一次如此沉重的生離。


    桃花已經凋謝,隻依稀可見幾片粉紅的桃花還頑強挺立在那裏。懷瑾傷感的轉身回去,不禁想起那首千古傳頌的桃花詩。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麵桃花相映紅。人麵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懷瑾眼神變得迷茫,自說自話:“你和他才認識多久,怎麽會有這樣的感慨呢?趙懷瑾,你別想些亂七八糟的。”


    她循著路往回走,走回山莊時,陰別華站在屋簷下看著天。她的氣質是多變的,有時如二八少女般活潑,有時又如看盡世事的老人,有時也會帶點小頑皮去捉弄別人。但是一半的時間,她都是帶著淡淡的憂傷。


    “師父!”懷瑾肅立在她身旁。


    “嗯,”陰別華淡淡應了她一聲,然後拉起她的手,將她帶到麵東方的屋子。這屋子裏一一應東西俱全,且都是精貴東西。桌上的茶杯是琉璃綠葉盞;桌子椅子等家具是上百年的沉香木,帶著天然的淡香;床上的帳子是薄如蟬翼的雨後青藍……


    師父真的很是照顧她,懷瑾正欲開口道謝,陰別華一擺手:“這輩子統共就收了兩個徒弟,大弟子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剩個小弟子當然是要好好對待的。”


    若是你想收弟子,徒弟又豈止三千,懷瑾心裏腹誹。


    “我住你旁邊的屋子,有事就來敲門。”陰別華言簡意賅,她跨出門檻又停下,回頭吩咐:“還有,這裏每一間屋子你都進得,但你對麵的那間絕對不可以進去。”


    “為什麽?”


    “那是你師叔的屋子,他喜歡鑽研八卦陣法,你進去當心把命丟在那兒。”陰別華走出去。


    懷瑾忙問:“師父,這裏共有幾進幾出?”


    “這個……”陰別華很是費神想了半天,然後不以為意的說道:“看得見的屋子有二十間,看不見的大概有一百多間吧。”


    她說完走到古井旁邊的藤椅旁躺下了,而懷瑾還在消化她剛剛的那句話,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這個山莊看上去也就這麽大,怎麽看也不覺得這裏會有一百多間屋子,心裏好奇想問陰別華,可是見她的樣子已經熟睡了,不好意思再打攪,隻能作罷。


    況且自己一路趕過來也是極累的,懷瑾打了個哈欠,關上門爬上床去睡覺了。頭一倒在枕頭上,隻覺得說不出的舒適。將帳子放下,外麵一切光亮竟全部隔絕了,隻有帳上鑲嵌得八顆明珠發出幽幽的光,宛如黑夜。


    懷瑾蓋上被子,眼睛一閉睡了過去。這一覺,沒有美夢也沒有噩夢,安穩極了。


    等醒來時,已經是半夜子時,這麽大一座莊子。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像是一座鬼宅。懷瑾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在屋子裏找了半天終於找出了一根蠟燭。


    懷瑾推開門,吱呀一聲響在這裏顯得格外突兀,簡直像是鬼片裏的場景。懷瑾走出門,看見月光下院子裏那口古井,古井旁邊的藤椅上已經沒有人了。風一吹,椅子竟然自己搖起來。


    “師父~”懷瑾如小貓似的叫了一聲,然而沒有人答應她。


    “師父、師父——”她索性放開嗓子一聲接一聲的大喊,聲音在這空蕩的宅子裏回蕩,更顯得嚇人。


    風猛然吹起來,突然耳邊響起了風鈴聲,懷瑾嚇得尖叫起來,抱著旁邊的柱子鬼哭狼嚎。


    “閉嘴!”屋頂突然突然落下一顆人頭,頭發拂過臉頰,懷瑾一拳就打了過去。那人哎呀一聲,從屋頂掉了下來。


    懷瑾幾乎被嚇破了膽,衝過去一頓拳打腳踢。


    “懷瑾,快住手!”陰別華不曉得從那個角落裏冒出來,一見眼前這場景已經驚呆了。慌忙跑過去將懷瑾拉到身後,她打著燈籠上前一看,自己師弟臉上已是一片青紫了。


    “柏晉,你怎麽回事?不是去了衛國嗎?怎麽大半夜在這裏?”陰別華歎了口氣將他拉起來,懷瑾驚魂未定,抬眼看過去,見到一張十分妖孽的臉。他長相非常陰柔,可以說非常的嫵媚,應當是個美男子,隻是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十分狼狽。


    柏晉沉著一張臉,目露凶光:“老子還從來沒被人打過,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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