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接到宋元涼的電話時,她正和安語鹿在dan的工作室,進行心理舒緩治療。


    景老師回國的消息,驚醒了沉寂在幽暗之中的思念。


    不管自己尚未穿鞋,瘋狂地跑了出去,任由醫師的呼喚,以及碎落在地的手機。


    世上還有幾個景則銘,讓她這樣久久牽掛?


    不顧行人異樣的目光,掠過宋元涼失心的眸光,她不停地不停地奔跑,是前所未有的迫切。


    多年後回想這一刻,還是會覺得年少瘋狂。青春是那樣無害,讓她看起來那樣灑脫。


    宋元涼是景老師的得意門生,兩人間從未斷過聯係,她清楚這些,卻從未試圖從他那挖掘聯係方式。


    她想,若他在意自己,定會聯係。可就這樣,三年間,渺無音訊。兩人就像是沒半毛關係的陌生人,她還想過,是不是自己摔倒時,他扶起,別過頭就像個路人甲一樣的走了。


    “如果你不能,我們就回去。”


    素卿垂眸,掙脫開他一層密汗的手掌,說:“你專門來給景老師接機,回去了多不好。再說了,不就是三年沒見嗎,你什麽時候看見過林素卿這麽膽小了?”


    他看見過的。在景則銘麵前的那個林素卿總是不敢吭聲的。


    微怔片刻,掃過她的赤腳。“你是不是覺得今天很特別,所以要以特別的方式做個留戀?”


    “什麽?”


    “鞋子。”


    素卿剛邁出腳步,恍然發現自己鞋沒穿,卻佯裝不在乎。


    “沒事。”輕輕搖頭,又邁出了步子,一步一步,都是沉甸甸地想念。


    接機的人群有點兒擁擠,熙熙攘攘中,周圍都是帶笑的喜悅。空氣中湧動的愉悅令她茫然,是因為什麽,自己才變得這樣地不顧一切?


    眼神一晃,便看到那個緩緩向自己走來的身影。


    豁然明朗,她想,自己做得一切,都隻為他。


    “好久不見”素卿低下頭,盯著腳尖,才發現遺失了什麽,不隻是鞋子,還有一份熟稔。


    景則銘鬆開行李推車,輕描淡寫,“恩。”


    驀然抬頭,是他清冷的氣息,涼薄的語氣。


    他身材修長,隻能仰眸望他。冰冷的眸光,漆黑深幽,緊繃的下巴,倨傲冷峻。三年而已,時光到底有多可怕,將他變成這樣一個薄情的人。


    闔了闔眼,不著痕跡地望著林素卿。


    三年不見,她成長了不少,褪去了原有的稚嫩。身著一襲及腳踝的米色長裙,及肩的栗色頭發,棕色的針織衫讓她有幾分慵懶的媚人。


    她變了,都變了,全部按照自己的喜好。


    其後的宋元涼緩步向前,打破兩人間凝重地氣氛,直截了當地問:“景老師,一會載你去哪?”


    他帶上墨鏡,下巴有桀驁的線條,淡淡說:“一會兒要見公司董事,先送我去酒店。”


    宋元涼點點頭,目光遊移到她身上。那眼中的情感一如三年前。


    “素卿,你呢?我帶你回學校?”


    “不要。”她搖頭,像極了無助的小羊,隻覺得,自己顏麵盡失。


    “素卿。”


    她的心就像一片渾濁了的藍天,千瘡百孔的瘡疤。再次相見,真的不如不見?


    “景老師!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素卿,你先回去。”有些後悔告訴了她景老師回國的消息,他隻知道她定是會興奮異於他人的,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一個生硬的局麵,讓人不知如何來圓場。


    他眉間高挑的冷漠,根本不屬於他的性情,但此刻卻是那樣的自然流露,並不是刻意而為之。


    “林素卿,別鬧了。”


    誰鬧了?她鬧了?那麽這幾年又是誰鬧了她的?


    瞬間,涼透了心。早想過,久違之時必有一傷,隻是從未想到他會這樣決絕。


    “不用了,元涼,你送景老師去酒店吧,我還有事,我朋友那還有個聚會。”


    “你真沒事?”


    她點點頭,強忍住委屈的淚水,拚命地讓笑容不消散。


    他們靜靜地走了,沒有誰回頭看她。


    怔怔的盯著遠去的車,她束手無策,也邁出了步子,跟隨著。但卻隻能無力地看著車影漸行漸遠,淡出視線,仿佛正在駛離她的世界。


    努力睜大了眼,卻還是有淚落下,濺落在地,轉而風幹。


    忽然,笑起來,夾雜著凜冽的風聲,蝕骨的嚴寒。那麽嘶聲力竭,那麽蒼白悲涼。


    曾經筆友y苒在信裏提過這麽一句話,當你步入另一個世界,那裏沒有你所熟稔的一切,如此,那就去認識陌生的一切。


    三年後的今天,世界都變了,天翻地覆。自己兜兜轉轉一回,今日卻還是敗給了他。


    所有幻想,已支離破碎。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是怎麽也抵達不了盡頭,赤腳,涼意滲入四肢百骸,卻還是未能將她束縛。此刻,她就如隻折了翅膀的雛鷹,還未翱翔,卻已瀕臨死亡。


    忽然,憶起從前。


    那個時候,她還是青澀不知是非的林素卿,而他還是那個沉穩,早熟世故的景則銘。


    縱然他是自己的老師,卻還是無止休地窮追猛打,縱然他總是語重心長地教育自己,卻還是不能竭止心中萌發的喜歡。


    她不知天高地厚,贈與他的感情,就像是炸彈,百骸必會有一傷。


    向景老師告白那天,晴空萬裏,卻又在突然間大雨傾盆。淋淋漓漓一身,原來老天爺也會嘲笑自己,不自量力。


    自己那麽那麽要強的一個人,卻變得那樣那樣狼狽,仰頭,天灰蒙蒙,她哭得潰不成軍。


    他站在陽台,小洋樓外人兒的身影被雨水浸濕,黯淡瘦弱。


    但始終,隻字未說。他草草了事,自己倉皇而逃。


    林素卿就像他圍城中的子民,能做到的隻有屈膝臣服。


    他們的生日是同一天,在景老師離開的前一天,她拉著他一同過生日。隻字未提告白的事情,是啊,無論什麽時候,她對於愛情都是那麽死乞白賴。


    兩人喝了點酒,互相唱著生日歌,最後累了倦了,她躺在他腿上,在落地窗旁,月光清淡。


    他伸手輕描她的眉,繼而一吻,淺淺淡淡,攪碎了整個夜晚的幽寂。


    “景老師,你喜不喜歡我?”


    “不知道。”


    “那,景老師,你說我喜不喜歡你。”


    “喜歡的。”


    “有多喜歡?有俄羅斯那麽大?有太平洋那麽廣?”她哽咽著說,流出了淚,微頓,抬眸看他。“景老師,你真要走麽?不走不可以嗎?”


    “嗯。”


    清冷幾句言語,他就這麽走了。


    她埋在被子裏,肆意哭鬧,到底是什麽時候,他的世界已將她拒之門外。


    “三年”。帶起輕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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