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飛上下打量了一下,嚴實這人平日裏沒有什麽存在感,不愛說話也不紮堆,唯一能引人注意的怕就是那直逼一米九的大高個子,被連長這麽誇也沒見得有多高興,就連表情都沒變一下。這種人要不是愛裝,要不就是有真材實料的。


    姚飛那略帶點崇拜的小眼神哪能逃過林城的眼睛,他心裏一酸,想著自己在這人麵前露了那麽多手了,怎麽也不見他崇拜崇拜?!林城吃味,臉色都變得不大好看,腳尖往嚴實的小腿上紮了紮,故作嚴肅地說:“人……你好好帶!”他倒是想一直親自帶著,但他畢竟是個連長,平日裏雖說大事不多,瑣碎的小事卻是一件接一件,能擠出來的時間有限,而嚴實基礎功夫很紮實又是連裏公認的神槍手,算是一把好手,帶好姚飛也不是難事。


    嚴實連話都沒說,隻是點了點頭,接過林城手中的兩把步槍,然後對姚飛說:“跟我走。”具體去哪卻沒明說。


    姚飛愣了一下,就跟上去了。


    林城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微微彎了下嘴角,他倒是很期待,嚴實能把姚飛練出個什麽樣來。


    姚飛跟著嚴實走了一段,才發現這條路並不是通向靶場,而是往後山的方向去,他心裏有點忐忑,帶著槍不去靶場練習難道要去後山打鳥?他忍不住開口問:“我們這是……去哪?”


    “後山。”嚴實吐出兩個字,再多的就沒有了,姚飛本來還想再問點其他的,但扛不住人家不配合。


    兩人一路沉默的到了後山,嚴實轉過頭看著姚飛,麵無表情地說:“好的狙擊手不僅僅能以步槍遠程狙擊,而且在作戰任務中還擔當著整個任務小隊的觀察手,他能隨時檢查各個可能躲著狙擊手的角落,並能以此和自己的經驗製定最安全的前進或者撤離路線。”頓了頓他又說:“狙擊手並不是單槍匹馬地幹,他的觀察力、注意力以及眼力都是整個隊伍任務成功的保證。”


    姚飛聽完之後,有點吃驚,不得不說他一直以來對狙擊手的了解就是躲在暗處的殺手,如果整個任務小隊是把刀的話,那狙擊手就是刀尖的那部分,能瞬間刺入人的皮膚,但是卻到達不了心髒,因為他隻能是刀尖。但嚴實卻說,狙擊手的位置是靈活的,進能狙殺敵人,守能提供火力掩護,退能選定後撤路線,幾乎貫穿了整個任務的過程。姚飛抿了抿嘴,想到未來的某一天他就有可能處在這樣一個位置就覺得全身的肌肉都猛縮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激動,對,是激動,盡管知道成為一名狙擊手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但男人骨子裏的血性卻讓他有了一種無畏的情緒,以及對這個位置的渴望,誰不喜歡站在頂點俯視一切呢?


    嚴實看了一眼姚飛閃閃發亮的眼睛,隻從表情看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嚴實見過不少初次接觸狙擊的時候豪情萬丈的兵,但最後堅持下來成為狙擊手的卻寥寥無幾,不是說他們不優秀,而是放棄的太早,狙擊手的訓練不僅僅是艱苦,還有漫長,最重要的是要有多次實戰積累,沒有超常毅力的人當然堅持不下去。


    但,有欲.望不是壞事,至少有了動力。


    嚴實微不可查地笑了一笑,說:“第一課,要讓你了解狙擊手。”將背著的槍拿了下來,遞給姚飛一把,自己握著另一把指著他說:“槍裏有空包彈!我們來玩一個遊戲,貓捉老鼠!我是貓,而你是老鼠。”


    姚飛傻眼了,他能聽懂每個字的意思但拚湊在一起卻完全不能理解,嚴實說什麽?玩遊戲?怎麽玩?難不成整個山裏撒丫子的你追我趕?


    但嚴實沒解釋,隻是衝姚飛努努嘴說:“你先進林子!”姚飛腦筋一動,有點明白嚴實的用意了,怕是要在沿路追擊伏擊自己,姚飛覺得又新奇又緊張,一直以來他的訓練場所隻是局限在靶場一塊,中規中矩的,而現在他拿著槍,站在山林中,這個情形就像是實戰一樣,如何讓他不激動?


    姚飛深吸了口氣,邁著步子向林子深處走去,他走得很快,但也不是瞎走,專門挑少草的地方下腳,就怕留下痕跡,走了一段,姚飛停了下來,往來路上回望過去,沒有見到人的身影,他想要不嚴實還沒追上來,要不已經找到伏擊點就等他入套了。姚飛抿了抿嘴,敵明我暗,他這麽大的目標往樹林裏一站那不隻有挨打的份?嚴實在一開始就把兩人的角色定位了,貓和老鼠?但他憑什麽就得按著他的思路來不可?姚飛狡黠一笑,誰是獵手誰是獵物還說不清呢!


    他在周圍轉了一圈,找了一條長長的樹藤,這根樹藤有些粗,用來做陷阱有點勉強,但姚飛找不到更好的了,隻好硬著頭皮用上,簡單地做了個陷阱,他倒沒有覺得這個粗糙的東西能坑住嚴實,隻是希望能讓擋住那人的步子,哪怕停頓一秒都好。


    姚飛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剛才找藤蔓的的時候他就已經將附近的地形勘察了一遍,這裏是個狙擊的好地方,中間凹陷一邊突起,如果一旦進入凹陷地,那簡直就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注定被射成篩子。姚飛嘿嘿一笑,拿著槍往左邊的高地去了,他拔了些青草,稀稀疏疏地撒在步槍上頭,然後自己也趴了下去,就等著嚴實自投羅網。


    姚飛進林半個小時之後嚴實才動身,他對這片林子極為熟悉,所以頗有點盡在掌握的意思,他給足了姚飛時間,希望別讓自己失望才好。


    順著姚飛前進的方向走了一會,突然停了下來,他扯著嘴角輕輕笑了笑,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點意思!嚴實的麵前有兩條路,一條路上長滿了雜草,能看出有人踩過但並不明顯,可以發現一些人為的不甚高明的遮掩,另一條路則稍微“幹淨”一些,除了幾根斷枝倒沒發現其他的。嚴實隻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選擇了後一條路,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同樣也相信林城,如果是其他人,他還會猶豫,畢竟一個新兵你不能要求他有多高明的手段,掃尾工作不徹底也是有可能的,但姚飛可是林城親自教導的,他不相信連長教出來的人就這麽點水平,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誘/惑自己上當,嚴實笑了笑,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姚飛根本不覺得他那點小把戲能騙過嚴實,他隻想盡可能得拖延一些時間,但還是小瞧了人家啊,姚飛歎了口氣,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瞄準鏡裏那個高大的身影,才不過幾分鍾,嚴實就追上他了。


    他一步步靠近姚飛設下的陷阱,然後在距離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姚飛心裏一動,他就在等著這一秒的停頓!嚴實的整個身子已經完全暴露在瞄準鏡下,隻要姚飛扣動扳機就能一槍命中!壓下心底的雀躍,食指暗暗使勁。就在扳機快要按實的前一刻,嚴實突然動了,他猛退了兩步,然後轉頭看向姚飛的藏身處,姚飛透過瞄準鏡竟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微微嘲諷的笑意,姚飛的心突地重重地跳了一下,有一種被野狼盯上的感覺,很危險,他本能地想要撤退,但身子卻僵硬得動不。


    嚴實驟然舉槍,連瞄準都省了,朝著姚飛的方向啪啪開了兩槍,一槍打空,另一槍卻直直射中了姚飛的肩膀,他悶哼一聲,雖然空包彈去了彈頭不會造成實質上的傷害,但這並不代表著不會痛,狙擊步槍的子彈時速高達900m/s,這樣的速度打在肩膀上怎麽可能好受。


    姚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這一槍也打醒了他,再不逃跑恐怕真得得被逮著了,他將步槍收進懷裏,往後匍匐了一會,見嚴實沒動,似乎並不想出手的樣子,姚飛雖然覺得被小瞧了但也鬆了口氣,退了幾米後站了起來,選定個方向疾步走了。


    嚴實能隱約看到姚飛的背影,如果他願意,可以一槍解決,他蹲下,身指尖勾著藤蔓往回一拉,早就幹枯了的樹藤很脆,被這麽一使勁就扯斷了,嚴實笑了笑,他還想再玩一會。


    姚飛一刻都不敢停,就在剛才他對狙擊手的能力有了實感,嚴實就像是個悠閑的獵手,看起來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是卻能一擊即中,他觀察力驚人,在兩步遠的地方就能看到陷阱,甚至還知己知彼,他連一瞬間的猶豫都沒有,兩槍都是對準了姚飛藏身的位置,這種直覺或者說是注意力,沒有大量實戰經驗是積累不了的。


    姚飛一邊心驚一邊又加快了速度,突然他聽見一聲細微的想動,身體本能的往後移一傾……是子彈!他端起槍,對準子彈非來的方向突突射了三槍,這三槍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沒了動靜,姚飛不能肯定是否打中了,他頓了一下,覺得有必要上前看看,就在他邁出一步的時候,啪地一聲,脊背猛疼了一下,中彈了!


    此時,比起背上傳來的陣陣疼痛,姚飛更在意的是——兩發子彈間隔不過一兩分鍾,這麽短的時間裏,嚴實是怎麽移動位置的?這也太快了!


    沒等姚飛反應過來,又是一槍,這一槍打在了他的腿彎上,猝不及防地單膝跪了下來,他吐了口唾沫,咬著牙站了起來,沒敢再在原地呆著,反竄進了更遠的地方,嚴實就像影子一樣,他沒發抓住,隻能先離開射程範圍。


    嚴實見人跑遠了,從藏身地站了起來,撓了撓被樹葉刮得癢癢的臉,想著,果然還不夠啊。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嚴實和姚飛的你追我趕中耗完了,臨近日落,嚴實就把姚飛拎了回去,他可不想這人在晚上再走丟一次。


    姚飛很挫敗,從來沒過的挫敗,這一下午他挨了十幾個槍子,也打出了十幾槍,但打沒打中?看嚴實那隱隱得意洋洋的臉就知道了——一槍沒中!這簡直把事實血淋淋地呈現在他麵前,他和嚴實的差距就像天和地的距離一樣,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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