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哥哥。」


    說完之後才恢複理智的我,感覺一股熱意迅速地集中到臉上。哥哥幾乎可以說是毫無反應。用搞笑來比喻的話就是完全冷場的狀態。但現在的我還沒有練出可以把這升華成冷場搞笑的技能。那該怎麽辦呢?我想現在隻能設法蒙混過去了,便無意義地揮動雙手,嘿嘿嘿地笑著。


    但是哥哥卻以睜大到極限的雙眼低頭看著我這個想裝傻敷衍的妹妹。這、這跟他特地把布丁留下來,想等洗好澡後再來享用,卻發現被妹妹花菜吃掉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的身體很自然地往後退,打算逃離這裏,卻想起岩迫同學和神穀就在我身後。既然如此,就從側麵逃走吧,但哥哥卻突然對我使出了擒抱。


    「嗚呃!」


    肚子被用力擠壓的感覺讓我吐出了少女不該有的聲音。


    下一個瞬間,我的身體飄了起來,一陣衝擊襲向我的臉。當我扶正歪掉的眼鏡後,看到一了一條怒目而視的龍。我對這東西有印象,這不是哥哥的刺繡夾克背麵所繡的圖樣嗎?


    「吉村!」


    「翔太,你在做什麽啊?」


    哥哥對我使出擒抱後,就把我扛到了肩膀上。我還來不及對哥哥出乎意料的舉動感到困惑,又有一陣振動襲向我。我勉強抬起劇烈晃動的頭,看到了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的岩迫同學和神穀。


    ☆


    「哥哥,我想喝飲料。」


    我用粗暴的語氣拋出這句話後,哥哥沉默了一下。最後,他叫我在原地等他,接著就消失在人群裏了。


    我被哥哥以類似綁架的方式帶到了比較多人走動的新校舍。人潮擁擠的情況在中午過後到達最高峰,光是和人錯身而過都會碰到對方的肩膀。我在走廊角落等了一會兒,哥哥就拿著寶特瓶飲料回來了。


    「給你。」


    他拿給我的是碳酸飲料。但我比較想喝別的。大概是我的表情漏了餡,哥哥把寶特瓶搶回去自己喝了起來。


    「你在氣什麽啊?」


    「因為……」


    因為你很任性妄為嘛。我一噘起下唇露出不滿的表情,哥哥就把喝到一半的寶特瓶瓶口猛然塞進了我嘴裏。


    「你不是不想跟那些家夥待在一起嗎?」


    等等,住手,不要用倒的!哥哥像在喂小牛喝奶一樣硬是讓我喝下飲料,害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走吧。要是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可能又會被他們發現。」


    哥哥拉著不停打嗝的我在人潮擁擠的走廊上走了起來。明明在人這麽多的地方到處都看得見大家撞到別人的情景,我們兩人卻可以暢行無阻在通道上前進。這大概是因為從對麵走過來的路人都自動讓路給我們吧。不愧是哥哥,跟銳利小刀一樣的臉孔在這種時候非常好用。


    「欸,哥哥,話說回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啊?」


    「澤田跟我打小報告,說神穀偷跑去春高的文化祭了。」


    我的手原本抓著刺繡夾克的背後,避免跟哥哥走散,但後來就被哥哥的手牽住了。


    「那家夥最近老是找你麻煩吧?」


    「與其說是找我麻煩,不如說是經常傳簡訊給我。」


    「怎樣的簡訊?該不會都傳一些下流的話給你吧?」


    哥哥叫我把簡訊給他看,我就把手伸進和服的袖子裏尋找,但沒找到。我又找了另外一邊,還是沒看到。


    「對喔,我的手機被神穀哥拿走了。」


    哥哥嘖了一聲,跟我說他待會兒會幫我拿回來。對了,他沒有寄下流的簡訊給我,你放心吧。不過,如果我跟哥哥說,他幾乎都寄一些在講哥哥做了什麽的好笑近況報告給我,哥哥會有什麽反應呢?


    「你不要跟神穀走得太近喔。那小子可以說是個對女人來者不拒的家夥。」


    那應該是在講哥哥你吧?之前澤田他們才說你身邊的女人一個換過一個,我也聽說那些女人為了爭奪哥哥,已經上演過好幾次轟轟烈烈的女子鬥毆了。


    「喂,你那是什麽眼神啊?」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哥哥你還是跟花菜多學學會比較好。」


    以前花菜的交友關係和哥哥半斤八兩,但現在是二之木少年一直線。至於我的話,別說男朋友了,連喜歡的對象都沒有。


    「花菜那稼夥最近老是帶一個奇怪的男人到家裏,沒問題吧?」


    「哪裏奇怪了,二之木少年可是花菜最喜歡的人喔。而且他還是一百個哥哥也比不上的好孩子。」


    二之木少年品行端正的程度應該可以和三個我匹敵。我有時候還會良心不安地想,就這樣讓他被名為花菜的母豹輕而易舉地吃掉好嗎?不過,叫他來女生家玩就不假思索地跑來,他遲鈍和單純的程度也很有問題。所以我要趁現在先找好脫罪的借口,就算他哪天失去了貞操,那也跟在旁邊觀望的我無關。


    「原來你在這裏啊。」


    二之木少年失去貞操的問題被一個我很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是和我同班的甲斐同學。他把圍裙脫掉了,代表現在應該是自由活動時間吧。


    「你見到岩迫了嗎?」


    甲斐同學好像沒察覺到我的臉頰瞬間抽搐了一下。


    「我一跟他說你被看起來不像善類的男人帶走,他就衝出去了,結果搞老半天,他沒見到你啊?」


    我沒有表示否定或肯定。是甲斐同學擅自解讀了我的反應,所以我不算說謊。


    我露出親切的笑容掩飾內疚的心情,向他介紹了另一個不像善類的男人。


    「甲斐同學,這個是我的哥哥。他也來我們文化祭玩了。」


    不方便談論的話題就是要用別的話題蒙混過去,而且衝擊性愈大愈好。


    甲斐同學似乎完全沒預料到站在我旁邊的男人是我的親人。我哥用彷佛去除了一切寬容和溫柔的眼神一瞪,他就雙眼圓睜地僵住了。


    「不準用『這個』稱呼人。」


    「抱歉抱歉,哥,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甲斐同學啦。」


    「……喔,就是將來想成為搞笑藝人的那個。」


    「你為什麽要亂說謊啦!」


    我好想對瞬間從接近翻白眼狀態複活的甲斐同學鼓掌。看來是搞笑之血喚醒了你呢。


    「你看,他吐嘈的反應很快吧?」


    大概是身邊很少出現這樣的人吧,哥哥好像很佩服地點著頭。


    基本上還滿常說蠢話的哥哥,周圍也聚集了一群類似裝傻性格的人,真是可怕。不,與其說那些家夥在裝傻,或許該說他們是順勢亂起哄才對吧。其中隻有神穀會偶爾吐嘈一下,但吐不吐嘈也是看他的心情而定。真是的,他們應該要跟甲斐同學多學學啊。


    被我點名的甲斐同學來回看了我們兄妹好幾次,一直問我是不是在騙人。


    「那真的是你哥?」


    「你懷疑嗎?他的臉充滿了慈愛,跟我很像對吧?」


    我原本期待他會吐嘈我「哪裏像啊?」,他卻不斷點頭表示讚同。喂,就算我哥一直對你施以無言的壓力,你也不能屈服啊。想視對手切換吐嘈的開關?你還早得很呢。


    「裏穗,我們該走了。」


    哥哥抓著我的和服領子把我拉走了。甲斐同學對著逐漸遠去的我喊道:


    「記得傳個簡訊給岩迫喔,他很擔心


    你!」


    而我又再次一聲不吭地敷衍過去了。保持沉默雖然很好用,卻也是個卑鄙的手段。在心懷愧疚的時候特別能感受到這點。


    我轉身往前走後回頭一看,甲斐同學已經漸漸被淹沒在人群中,找不到他的身影了。別說什麽簡訊了,我剛剛才和岩迫同學在一起呢。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又會怎麽想呢?我雖然有股想現在就掉頭回去把真相告訴他的衝動,但牽著我的手卻不允許我這麽做。


    「要進去嘍。」


    「咦?鬼?鬼鬼鬼鬼屋?」


    掀起黑色簾幕踏進鬼屋的哥哥硬是把我也拉了進去,我的思緒和視野便如字麵所示地轉黑中斷了。


    ☆


    在布置成鬼屋的視聽教室旁邊有個休息區。因為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參加者十分疲憊地癱坐在這裏,要推測出我在鬼屋遇到了什麽事情應該不是難事吧。


    二年三班的鬼屋在文化祭剛開幕時就成為話題,但我想說這終究隻是高中的文化祭,應該沒什麽,因此完全小看了它。


    實際上裏麵的鬼怪和布景水準都很高,根本看不出來是出自高中生之手。徹底活用視聽教室這個場地的音響效果也成功地引出了參加者的尖叫聲。


    不僅如此,在外頭播放的音樂還刻意挑選跟鬼屋很不搭的輕快活潑曲子,完全體現出二年三班陰沉的特質。那些家夥真的太誇張了。外頭跟裏麵也未免反差太大了吧。我現在甚至可以從他們的選曲中感覺到惡意。


    哥哥究竟跟我說了幾次「冷靜一點」呢?不過,所謂的冷靜本來就不是說一句「冷靜下來」就能辦到的嘛。本來就很冷靜的人不會明白這點啦。


    我聽到隔壁教室又傳來尖叫聲,吐出了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疲憊歎息。剛才被一進場就化為無尾熊的我當成尤加利樹緊抱著不放的哥哥,現在正若無其事地吃著章魚燒。看到他在逛過鬼屋之後竟然還吃得下那種東西,讓我覺得更加無力了。


    就在我把臉轉開,想逃離章魚燒醬料味道的瞬間,鍾聲正好響了起來。掛在牆上的時鍾時針已經快走到三點半了。


    「糟糕!我必須去體育館才行!」


    因為小北他們班的話劇是三點半開始表演。我必須把突然被找去當代打演出的小北的英姿烙印在眼底才行。雖然當事人叫我絕對不可以去看,但我覺得那跟叫人不要按某個按鈕是一樣的意思。


    「哥,你吃快一點啦。」


    「我知道啦,等我一下……喂,這裏麵沒有放章魚耶。」


    「不要因為這種事發火啦!快點~快點啦~」


    我想在正中間的最好的位子看話劇啦~我這麽向哥哥撒嬌並催促他後,就迅速地離開了休息區。


    我們在開演五分鍾前抵達體育館時,觀眾席已經有大約三分之二的位子坐著人了。後麵雖然比較多空位,但以觀賞話劇來說還是離得太遠了。


    我原本已經放棄希望,打算去坐後麵的空位,但和我手牽著手的哥哥卻一直往前走,我隻好跟著他去了。他該不會是想硬逼人讓位吧?


    我的不好預感隻實現了一半。


    「給我坐靠近一點。」


    我們的座位在從前麵數來大約第十排的正中央,位置非常好。原本剩下的空位是像踏腳石一樣單獨散落在各處,但在哥哥的威嚇下,我們獲得了兩個並排在一起的位子。


    我一邊道歉一邊道謝地坐下來後,體育館的燈光轉暗,宣告話劇開始的蜂鳴器響了。原本相當吵雜的體育館內的喧擾聲像是開始遠離似的逐漸安靜了下來。


    突然間,一道聚光燈打在舞台邊上,浮現了一名穿著西洋風服飾的學生的上半身。他完全融入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攤開一份看起來很古老的卷軸,念起了開頭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的固定台詞。


    小北的班級——二年一班所表演的劇本是《白雪公主》。雖然是所有人都熟知的故事,但據說他們在劇情上做了不少改編。


    當演得超投入的繼母在故事一開始的時候跳出來,觀眾席就充滿了笑聲。魔鏡被擬人化,由一個單手拿著小鏡子、隻顧著在意自己瀏海又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生飾演。根本是一出場就害大家笑翻了。


    「哥哥,這出話劇的劇本是小北寫的喔。」


    「喔,是那個大個子的女生啊。」


    你形容女孩子的方式也太不體貼了吧。還是別告訴小北好了。這兩個人要是打起來,肯定會演變成像生死格鬥那樣的情景。


    「哇,這蘋果看起來好好吃喔!」


    話劇演到大約一半的時候,接受了公主教育的白雪公主不肯直接大口咬下蘋果,而是叫老婆婆剝皮切給她吃,讓暴怒的繼母現出了原形。兩個人互相推擠,想把蘋果塞進對方嘴裏時,白雪公主不小心滑了一跤,因為後腦杓撞到地上的石頭而死去了。舞台在這時播放起周二懸疑劇場的主題曲,燈光也暫時暗了下來。順便一提,飾演白雪公主的是個男生,還是遊泳實力足以擠進全國大賽的虎背熊腰的王牌選手。你在幹嘛啊,王牌選手?


    等舞台再次亮起來時,七個小矮人已經圍著死去的白雪公主不停啜泣了。但其中有個小矮人卻抱著胳膊,表情不悅地站得直挺挺的,相當顯眼。


    「是小北!」


    我喊得很小聲,以我和舞台之間的距離,應該絕對聽不到,但小北飾演的小矮人卻直接看向了我這裏。她在那瞬間露出的表情就像在說「我不是叫你不要來了嗎啊啊啊!」。


    接著,聚光燈照亮了體育館的最後方。觀眾席的人全都轉頭往後看,在他們視線聚集之一處,飾演王子的男學生被三個戴著馬頭麵具的學生扛著登場了。


    雖然不知道那是誰,但應該是非常受歡迎的學生吧,觀眾席傳來了分不清是女生的尖叫還是興奮歡呼的聲音。在觀眾的喊叫聲中前進的王子等人一邊說著「不好意思,請讓我們通過——」一邊用手刀讓狹窄通道維持暢通,迅速地衝向舞台。


    「啊啊!多麽美麗的公主啊!我對她一見鍾情了!」


    王子那缺乏情感又坦蕩蕩地放聲大喊的演技讓觀眾們又笑了出來。我也一邊發出聲音笑著,一邊思考關於岩迫同學的事情。


    他應該不會像王子那樣覺得我的長相很美麗吧。他絕對不可能對我一見鍾情。


    我不是公主,所以不會有所期待。


    而且,我今後仍舊不會期待。我絕對不會去做超出我能力範圍的事情。我隻要站在遠處觀看那個閃閃發光的世界就好。因為要是不小心踏進去,我可能會因為太耀眼而迷失了自我。


    我突然想像了一下。坐在陰暗觀眾席的我以及站在明亮舞台上的岩迫同學。我可以清楚地看見他,他卻完全看不到我的臉。這種我無意間想到的關係,是現在的我覺得非常理想的。甚至讓我的心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裏穗。」


    當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一邊哭一邊笑。舞台上正演到王子靠近白雪公主,打算親吻她的一幕,氣氛也到達最高潮。


    「哈哈哈,什麽事啊,哥哥?」


    我擦了擦眼角,像在表示我是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但淚水還是不斷地溢出眼眶。


    我們不適合,你和我在一起太浪費了……我有很多理由可以否定他的想法。但是,真正的理由、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原因是什麽,我自己早就很清楚了。


    對不起,岩迫同學。


    你選錯


    對象了。


    「這出話劇很有趣呢。」


    大概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和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實在太不相配了,我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忍不住凝視坐在隔壁的哥哥。


    「非常有趣。」


    「……那真是太好了。」


    白雪公主和王子原本已經快要在舞台上親吻了,但白雪公主卻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貼合之際坐起身子,頭部猛地撞上王子,兩人痛得抱頭掙紮。然後就分別喊著「我真的沒辦法!」、「真的太亂來了!」,顧不得現在還在演戲地互罵了起來。


    哥哥一直麵無笑容地觀賞著話劇。被燈光照亮的側臉怎麽看都不像是對此樂在其中的樣子。


    這出話劇已經演變成白雪公主和王子的互毆場麵了。小北飾演的小矮人還在一旁喝倒彩,煽動兩人的情緒。她的演技還真是生動啊……不對,這是演技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煩惱什麽……」


    白雪公主拿起了舞台上用來固定的支架,觀眾的歡呼聲變得更熱烈了。這已經不是在演戲,而是在比職業摔角了吧?


    雖然場內相當吵雜,哥哥的聲音卻很神奇地清楚傳進了我耳裏。


    「但你可別太厭惡自己喔。」


    「……我才沒有呢。」


    「那就好。」


    突然間,我感覺到頭上傳來了一股重量。在我抬頭朝旁邊看的同時,哥哥把我的頭拉向了他自己。


    「你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麽差勁。好歹也是我的妹妹,絕對不會糟到哪去的。」


    這時我才終於察覺到,死也不肯正眼看我的哥哥,其實現在正對自己做的事非常難為情。證據就是他的表情比平常還要冷酷嚴肅。


    在那個瞬間突然冒出來幫我的哥哥,說不定其實一直在看著被自卑感折磨的我。他笨拙的安慰讓人覺得渾身發癢,害我不停地在位子上挪動屁股。


    此時,舞台上的兩人也終於分出勝負了。先站起來的是白雪公主。


    「你的拳頭實在太迷人了。請和我結婚吧。」


    白雪公主說完這句話並把王子扶起來之後,就用超越公主抱的方式,像挖土機般地把王子抱了起來。觀眾席內響起熱烈的拍手和歡呼聲。這時,聚光燈又再次照向了站在舞台邊負責說旁白的學生。他以清晰的嗓音宣告兩人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


    話劇在觀眾們激動地起立鼓掌的氣氛中落幕了。體育館內的燈光也逐漸亮了起來。


    「哥哥,你要回去了吧?我送你到學校大門口。」


    文化祭的結束時間是五點。一小時的話劇結束後,體育館外擠滿了打算回家的觀眾。


    「哇,人好多喔。我們繞到後麵去吧。」


    學生們都知道的繞道路線就在圍住整間學校的牆壁旁邊。我們和抱持同樣想法的春高學生們一起走過這條潮濕的通道,最後看見了位於出口旁邊的舊校舍。


    「喂,裏穗。」


    哥哥抓著我的手一拉,猛然抱住了我。雖然他馬上就放開我,但一群走在我們後麵的女學生卻害羞地尖叫了起來。不是的,你們誤會了。


    「已經沒問題了嗎?你可以一個人麵對了嗎?」


    我還沒開口問他到底在確認什麽,就找到答案了。


    當我和站在出口旁的岩迫同學四目交會的瞬間,我就知道逃避的時間已經結束,該麵對的時候到了。


    「怎麽做都行,就是態度不能模棱兩可,知道沒?」


    哥哥說完後就率先走向出口,把岩迫同學逼到牆邊,和他說了一些話。雖然我這邊聽不到他們說話的內容,但岩迫同學即使麵露驚懼,還是點了點頭。這時,有個人碰了我的耳背一下。


    「裏穗,你忘了你的手機嘍。」


    我立刻放聲尖叫,哥哥和岩迫同學聽到之後,就同時衝了過來。神穀不隻沒有感到愧疚,還厚臉皮到令人驚訝地找我說話,哥哥硬把他拉離我身邊後,原本已經舉起拳頭,卻又在揮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轉而把我推向了岩迫同學。


    「去吧。岩迫,你明白吧?」


    他再次提醒後,岩迫同學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也想和裏穗說話耶。」


    「你要說話的對象是我。用這個說。」


    哥哥舉起緊握的拳頭示意,臉上浮現猙獰的笑容。神穀聳聳肩,比了個想把手機還給我的手勢。


    「你最好別給我打什麽歪腦筋。」


    「不會啦。過來,裏穗。」


    我戰戰兢兢地伸出手,神穀便把手機放在我的手掌上。但在下個瞬間,他就把我的手連同手機一起抓住,我的耳邊感受到一股氣息。


    「我都知道喔。」


    然後馬上就被人拉開了。我以充滿畏懼的眼神看向神穀。


    「所以,我要第一個教你。你現在隻要記得這個就好。」


    直到被大發雷霆的哥哥一邊拖著一邊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為止,神穀的目光都沒有離開我身上過。


    「吉村,你還好嗎?」


    那種喉嚨一直被刀子抵住的感覺突然消失了。總覺得好像很久沒看到岩迫同學的臉了,真是不可思議。


    他和我之間的距離比平常還要遠一些。一定是不想讓我害怕才會刻意這麽做。但察覺到他的溫柔也讓我感到難受。


    「你哥哥答應讓我跟你說話了。所以,你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嗎?」


    再過三十分鍾,文化祭的收拾工作就要開始了。好短的時間。我有種哀傷的預感——一切都會在這段時間裏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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