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阮阮睜著水汪汪的瞳眸,點頭,“你在這,我哪都不去……”


    然後,她很不時宜的打了個酒嗝。


    霍霆無奈的輕笑,在她一個接一個的嗝裏,吻了她的額頭,輕輕咬住她的耳尖,溫熱而克製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耳朵裏,讓阮阮不住的顫栗。


    清清淺淺的吻終於印在她的唇上,舌尖微微顫抖,纏繞上她的,而此時的巫阮阮,還在時不時的嗝一下,這讓霍霆有些哭笑不得。


    從沒有過任何經驗的兩個人,隻能遵從本能的給予和索取,巫阮阮感覺到霍霆的舌尖也在發顫,因為害羞而閉上的雙眼緩慢睜開,“你為什麽抖?”


    霍霆的呼吸已經開始紊亂,“那你又為什麽抖?”


    巫阮阮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因為我是初吻,我第一次親的人,第一次舌吻的人,都是你,又害怕,又緊張,又興奮。”


    他如深幽的瞳眸散發著無盡溫柔,在她唇上輕輕咬著,“我也是,全部的第一次都是你。”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酒醉不醒。他毫無顧忌的撫摸上她滑膩的腰肢,一寸寸向上遊弋,推高她的t恤,解開她的內衣,力道恰好的她的肌膚上留下印記,看她情難自禁的咬住下唇,他的額頭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明明已經忍到脹痛,還是怕傷了她,極富耐心的為她做好準備,動情的濕吻,動人的撫摸。


    霍霆與和他一起成長的富家子弟行事大相徑庭,他為人謙和低調,雖然話少,但並不冷漠,在外人看來他隻是稍微靦腆一些,多數時間還是十分好相處,隻要不是女孩子死乞白賴的纏著他問東問西。


    他沒有十幾歲就揮霍大把金錢在夜總會裏招搖,和一群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廝混在一起,他甚至不記得自己在知慕少艾的年紀裏到底喜沒喜歡過哪個女孩,巫阮阮是他真真切切的感覺到“這就是愛情”的女子,他等待二十幾年才遲到的初戀,意義非凡,他不會輕易愛上,也更不會輕易不愛,當他決定此刻和巫阮阮纏綿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想好了一輩子怎麽過。


    一輩子,就和巫阮阮過,給她最好最深最濃的愛,不要貧窮隻要富貴,不要困苦隻要安樂。


    有一個好姑娘,溫暖善良,幹淨陽光,還會傻傻的爬上他的床,他沒有理由不珍愛。


    修長的手指在她的平坦的小腹摩挲停留片刻,緩緩向下靠近,解開牛仔短褲的扣子和拉鏈,隔著純棉內庫輕觸。


    “嗯?”他疑問的尾音高高挑起,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的眼睛,“小阮阮?透了……”


    巫阮阮雙手一捧,捂住自己的臉,從指縫裏窺視他的笑臉,“我丟死人了,你不要笑!”


    語畢,又打了個酒嗝。


    她越不讓霍霆笑,霍霆眼睛笑的越彎,等她在反應回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被脫了個透心涼。


    “你再打嗝,我就把你扔出去。”他笑著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威脅的毫無震懾力。


    巫阮阮緊忙用手捂住嘴,慌慌張張的拍了拍胸口,非常嚴肅鄭重的保證到,“我絕不會再打嗝了!”說完,十分不討巧的又嗝了一下。


    霍霆低笑出聲,懲罰一樣在她纖細白希的脖頸上咬了一口,“你身上,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萬分窘迫的眨眨眼,“奇怪的味道?什麽味道?”她抬起自己的手臂來回的聞,她平時在餐廳打工,也許身上會有油煙的味道,油膩膩的,霍霆看起來這麽愛幹淨,說不定會嫌棄。


    他沉思片刻,想想該怎麽總結這樣的味道,“唔……好像是奶香,很香,聞起來,好想咬你一口……”


    巫阮阮眯著眼睛笑了,還好不是什麽難聞的味道,於是大方的說,“那你咬唄,不用和我客氣,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你喜歡咬,我就是你的嘴邊肉,肉啃完了,我就是你的肉骨頭,我唔……”她未說完的話被生吞進霍霆的嘴裏。


    他在她胸口揉了一把,在尖端輕捏著,“乖,不用表決心了,我知道你誓死為我,堅持到底,頑強鬥爭。”


    巫阮阮臉色紅的快要滴出血,嚶嚀著重重的點頭。


    靈活修長的手指不斷的給予,巫阮阮實在忍不住發出輕細的聲音,每次一發出一絲聲響,霍霆都會吻一下她的唇,叮囑道,“噓,別出聲。”


    不讓人出聲,他還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巫阮阮覺得自己快被憋死了,吭哧半天,說,“不出聲不行,忍不住。”


    “現在就忍不住,一會怎麽辦?”


    “一會是什麽樣的?”她不禁反問,迷離的雙眼恢複一絲清明。


    “這樣。”他埋頭在她的胸口,萬分認真的工作起來,然後按部就班的下一步,再下一步,直到靈活的舌頭取代他的手指。


    事實證明,霍霆是對的,巫阮阮果然是忍不住,在她尖叫的同時,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硬是給她的聲音悶了回去,“你再叫我要收觀摩票了!”


    巫阮阮點點頭,等他鬆開手後,十分沒有眼力的問了一句,“你打算把票賣多少錢一張?”


    霍霆覺得,巫阮阮就是老天派來折磨他的,他無奈的笑,以吻封緘。


    又狠又纏綿,單手緊緊箍住她的後腦,在她天暈地旋之間,猛的貫穿。


    這一次巫阮阮的尖叫聲全都淹沒在霍霆的口中,並且狠狠的咬了霍霆一口,疼的霍霆也差點尖叫出來,滿口是血腥味道。


    所有的唯美瞬間消散,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嘴裏的血腥味,血口不小,一定慘不忍睹。


    他依舊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想緩解她的疼痛,兩個人都很緊張,而且都很疼。


    巫阮阮淚眼婆娑的看著他,埋怨道,“疼死了,再也不要了。”


    其實現在隻要巫阮阮喘口氣,他會敏感的忍不住爆發出來,隻能一忍再忍,吻住她的眼角安慰道,“再忍一下,馬上就不疼了?”


    “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


    巫阮阮不幹了,推他的肩膀,“今天就到這裏,明天繼續,太疼了,我要睡覺!”


    霍霆按著她的手,不讓她亂動,她就非要左擰又擰,霍霆被她折磨的汗水一溜一溜往下淌,猛然間,巫阮阮感覺到他的身體一僵,火辣辣疼痛的根源突然迎來一股熾燙,兩人麵麵相覷,尷尬不已。


    巫阮阮就是再不懂,也該知道所謂的秒射是絕對的不正常,她眨了眨眼,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那個,我愛你,我不會嫌棄你的……”


    霍霆的表情異常嚴肅,但是也確實沒什麽可狡辯的,事實擺在這裏,他一頭紮在她的耳邊,有些懊惱。


    巫阮阮再接再厲,繼續安慰,“現在科技很發達,不要擔心,等我多打一份工,可以多賺一些錢,一定可以治療好的……”


    她絮絮叨叨的不知說了多久,霍霆就一直趴在她的身上,不慌不張不緊不慢的含住她的耳垂,在嘴邊玩物一樣的輕咬著,聽她給自己上正能量安慰教育課。


    等她詞窮了,他才慢悠悠的擎起身體,一直停留在她身體的小霍霆,慢慢精神起來,“阮阮,我沒有病。”


    巫阮阮非常嚴謹的點點頭,一臉同情的看著他,“嗯,我知道,你沒有病,別難過。”


    他猛的一挺腰,巫阮阮臉色一僵,“咋咋咋麽回事……”


    “還疼嗎?”他不答反問。


    她搖搖頭,“疼,但不是很疼……”


    “那我開始了,你不許叫,也不許咬我的舌頭。”


    “那你剛才那個,剛才,就是剛……”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某種堅硬的觸感已經越來越明顯,他已經開始緩緩抽動起來。


    霍霆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閉嘴,不許在說這個,都說了我所有的一切也都是第一次,你總得,總得給我學習方式和總結經驗的機會。”


    那天晚上,霍霆向巫阮阮證明了他不僅沒有病,而且是健康又持久。


    當霍霆第三次把她按進懷裏的時候,她手腳還未在上一波的經鸞中恢複,便開始抵死掙紮,“我錯了我錯了,你健康極了,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霍霆笑笑,將她在自己的身下翻了個身,優美的蝴蝶骨在背上隆起漂亮的形狀,腰線柔和的彎曲著,他的吻,瑣瑣碎碎的落在她背部的肌膚,換來她更瑣碎的求饒聲,他啞著聲音問,“你確定,不要了?”


    巫阮阮猶豫了,“那還是,要吧……”


    等到天色已經開始泛起青白,他才肯放過阮阮,不出半分鍾,她便沉睡過去。


    汗水淋漓,歡愉過後一片粘膩,霍霆用濕毛巾擦幹淨她的身體,給她穿好衣服,用外套蓋住她的肚子,在她額頭輕輕吻著,好像越看越喜歡,越喜歡越想按著她折騰她,聽她甜膩膩的喘息,可是天亮了,他真的沒有給人公開觀摩的習慣,隻好穿上衣服,萬分不舍的睡進巫阮阮的帳篷裏。


    霍霆大概永遠也忘不掉那天中午,巫阮阮從帳篷裏出來的時候,那一臉小媳婦的嬌羞,要是她手裏有個洗腳盆,一定會溫婉賢惠的問他,相公,我給你洗腳吧……


    已經被冷風吹醒的司機上了車,一開一關車門之間,卷著一股寒氣,打亂了霍霆的思緒,他緊了緊大衣,“去山語湖。”


    窗外的黎明看起來依舊夜色濃重,高樓之上的巨幅炫彩led映在車窗,在他臉上映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斑,他輕抵著車窗,回憶到動情處,還傻笑出聲。


    隻是美好的回憶過好,剩下的寂寞更加荒涼。


    --……--……


    這一天,太波折。


    巫阮阮回到家裏原本以為能安安穩穩睡一覺,一開門她就傻了眼,客廳的角落原本有一張電腦桌,放著一台台式電腦,平時她同租的女孩安茜都會用一塊碎花布罩上,現在卻屏幕大亮,音響裏傳來遊戲的廝殺聲,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還挺可怖的,可是安茜的臥室門卻緊閉著,她以為安茜是忘記了關電腦,便走過去先調小了音響,然後按了關機鍵。


    陽台的門嘩啦一聲被拉開,一個穿著鬆垮垮家居服的男人走出來,手裏還夾著燃燒一半的香煙,他仰頭喝了一口啤酒,邁進客廳,看見自己的電腦被關了,立馬黑臉,“幹嘛呢!你手怎麽這麽欠!”


    半蹲在機箱前麵的巫阮阮被他嚇的好懸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他悠哉閑散的樣子也不像小偷,應該是安茜的男朋友,於是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以為安茜忘記關了,不知道有人在玩。”


    男人煩躁的耙耙頭發,“安茜死哪去了?”


    “啊?我不知道啊,我剛下班,我們不是一個單位的。”


    “得了,趕緊睡你的覺去吧,懶得和你一孕婦計較。”


    巫阮阮還想說,安茜不在,你來幹什麽,可是既然人家女孩能把鑰匙給他,說明還是信任的,自己無權過問,於是灰溜溜的回自己的房間,澡都懶得洗一個,脫光衣服鑽進被子,抓緊時間睡一覺。


    8點鍾,鬧鍾準時響起,她萬分不情願的按掉鬧鍾,又萬分不情願的從床上爬起來,胸口悶的她隻想長眠不醒,穿著棉質睡衣準備去浴室洗澡。打開臥室的門,卻看見安茜的男友睡倒在沙發上,身上蓋著外套,凍的縮成一團。


    她快速的衝了澡,回到自己的臥室,擔心吹風機的聲音會吵醒外麵睡覺的人,將關嚴門才開始吹頭發,短發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吹幹的速度翻了倍,穿戴好一切,還不忘拎起自己一張毛毯,走到客廳裏幫他蓋好,然後穿鞋出門。


    室外的空氣並不算好,天空霧霾,而且似乎降溫了。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羊毛大衣,暗紅色的圍巾高高堆疊在頸間,襯得她肌膚白希,從她住的地方步行20分鍾,穿過三條馬路,就是雲柏大廈。


    大廈a,b兩座,共10部電梯,上班時段永遠人滿為患。


    si創意在a座,隻能乘1到5號電梯,此刻唯一停留在一樓的3號梯正被人從裏麵按著開門鍵,等她進來。


    她快走幾步,站進電梯,人是進去了,可一轉身,肚子就挺在了門縫處,身後沒有可以退步的餘地,她隻能提了口氣,試圖讓感應門自己動閉合。


    但,失敗了。


    “你是si市場部的吧?”霍朗正站在理她最近的一角,捧著一部pad,手指停留在屏幕上,目光落在巫阮阮身後的高個男孩身上。


    巫阮阮轉頭,看向他,“霍總早。”


    霍朗微微揚了下下巴,算是回應。


    男孩似乎也才注意到一直低頭看電腦的霍朗,忙點頭,“霍總早。”


    “早,你下去,讓孕婦先上去。”


    巫阮阮緊忙擺手,邁出電梯,“不用的,我坐下一部。”


    這是個眼看就要遲到的時間,男孩心裏不願意,但是畢竟總監發話,還得笑著臉出去謙讓巫阮阮。


    巫阮阮最怕這種特殊對待,因為童瞳對她特殊照顧,很多人都不喜歡她,現在又來一個喜歡對她關照有加的總監,雖說有些受寵若驚,可是也有些腦瓜仁疼。


    最終她還是上了這部電梯,被人讓了讓,和霍朗站了個麵對麵。


    霍朗沒再和她說話,目光裏透著一絲嚴謹,看著pad屏幕,巫阮阮悄悄的打量著他。


    昨天見麵,他穿的像個遠遊的背包客,更像一個帶著滄桑和疲憊而歸的戰地記者,今天卻是西裝革履,立體的剪裁,精細的做工,上好的麵料,不帶任何品牌信息,這是一件定製西裝,而且價格一定不菲,白色襯衣的領口微微敞開,模樣幹淨清爽,第一天正式上任卻沒有係領帶,說明他這個人,是真正的討厭束縛,哪怕是在片刻的約束中,也要給自己留一口喘息的餘地。


    三樓的時候下去兩個人,卻擠進來三個人,她的背後被人向前推動,已經很小心翼翼的捧著肚子,結果還是頂在了霍朗的身上。


    巫阮阮立刻臉紅起來。於很宜讓。


    霍朗滑動屏幕的手指也即時頓住,抬起擋在眼前的pad,垂眸看著巫阮阮的肚子,又麵無表情的對上巫阮阮的目光。


    巫阮阮遞給他一個抱歉的笑容,試圖向後退一步,霍朗抬手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按了一把,“就這樣吧。”


    --……--……


    整個早上,巫阮阮都覺得胸口悶的發慌,也許是沒休息好。接到早會通知後,大家紛紛向會議室走去,巫阮阮等到辦公室裏沒什麽人了,才慢慢悠悠的走向會議室。


    “早啊阮阮。”沈茂左手一份早餐紙袋,右手端著一杯咖啡,朝她微笑,陽光明媚。


    阮阮抬手輕輕一揮,也笑的仿若晨光,“早啊沈總。”


    沈茂是si創意的老板,年輕英俊,為人和氣,他與阮阮本就相識,霍霆的表姐霍筱,是沈茂的未婚妻。


    沈茂在知道她與霍霆離婚的消息後,表現得一如往常。既沒有安慰,也沒有特殊對待,他覺得像巫阮阮這種柔軟而敏感的女孩子,哪怕別人一絲絲的異常,都會毫無餘地的戳痛她心裏的疤。


    “吃早餐沒?”沈茂笑問。


    “喝了兩碗小米粥。”


    “現在就開始補了啊,小心變胖。”


    “變胖才好,上班就不用走路啦,滾著來。”


    沈茂笑笑,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沈茂的到來,讓原本沸騰的會議室安靜不少,會議室不小,裝修的別具一格,就是座位有點不夠用,一小半人坐著,包括大大小小領導,另外一大半,就站著,不過他們這樣站著的機會顯然也不多,因為隻有沈茂在的時候才會開集體大會,而沈茂多數時間都不會在。


    u形會議桌四周,落座著si幾名高管,各個樣貌出眾,穿著光鮮,乍一看,就像某電影的新聞發布會一樣,這是沈茂選人的一向習慣,他說不管裏子怎麽樣,至少麵子要過得去,於是這樣一群麵子不錯的人,沒少花費他的銀子,首當其衝的就是霍朗,年薪高的令人咋舌,這讓沈茂深刻體會到了一個道理,哪怕是從小一起長大,哪怕是穿過一條褲衩尿過一張床,論到金錢的時候,也絕不手軟。


    巫阮阮最後一個進來,卻被童瞳一眼看到,按著童瞳這種橫行霸道的性格,自是不會顧及別人的眼光,她與霍朗中間還隔著一個空位,就招呼阮阮過來坐。


    阮阮覺得不坐為好,那個位置,都是高管們坐的,她不過是一個設計師助理,怎麽輪也輪不到她。


    童瞳眼睛一立,站起來彎腰趴在桌麵,扯過沈茂麵前的麥克,“巫阮阮,過來。”


    沈茂端著咖啡向後靠去,躲開氣勢洶洶的女霸主,輕抿一口咖啡,對上童瞳的目光,原本想微笑一下,但口中的苦澀迅速蔓延,他的微笑最終是連帶著皺眉一起遞給了童瞳,咖啡不加糖,整個si,隻有童女神有這麽膽量這麽折磨他。


    巫阮阮在一幹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眼光中走到童瞳身邊,他們根本就不懂,這椅子坐起來並沒有看起來那麽舒服,簡直就是如坐針氈。


    可是童瞳卻一副理所當然,還很大方的用麥克問一句,“還有哪位女同事懷孕了,可以來坐的我的位置。”


    這時候是很多人都想立刻懷孕的,因為按著沈茂的一向慣例,一般不開大會,一開就會開出好幾周的。


    沈茂低沉的笑聲從麥克裏傳出來,“很久沒開大會了,後麵幾個空間組的帥哥看起來躍躍欲試,要發言嗎?”他身著一身正裝,言語一派輕鬆。


    大家哄笑著看向空間組那幾個一直很活躍的設計師,空間組要經常外出,性格都非常開朗,平時最能活躍氣氛,一個設計師笑著回應,“不發言,要發瘋。”


    氣氛很好,霍朗很喜歡這種工作氛圍,他總覺得死氣沉沉的團隊,在工作上沒有激情,一個愉快的早會,會讓所有人都心情都跟著明朗起來。


    沈茂喝了一口咖啡,皺著眉頭笑了一聲,“那可別放棄治療。”


    又是一陣輕笑,他稍微正色,繼續說,“說些正事,其實也不用我多介紹,好像每個部門工作群裏都在討論我們新來的市場總監,霍朗。有一件事我需要向女同事們說聲抱歉,沒能給你們找來一個金發碧眼的,不過這個黑發黑眼的,似乎也很合你們口味。除了市場總監一職,霍郎還同時兼任公司副總,希望大家在工作上予以積極的配合”


    巫阮阮抬手擋住嘴角,輕笑。


    童瞳微微側身,在阮阮耳邊說,“我早上看到這個新來的霍總監的時候,嚇了一跳,你嚇到沒?”


    阮阮悄悄回複她,“我昨天已經被嚇過了,不會天天跳。”


    霍朗站起來做自我介紹,高大挺拔,聲音沉穩卻極富磁性,那種華麗的聲音質感,讓人聽過一遍就很難忘記。


    自我介紹這種東西,無非就是姓甚名誰這樣的千篇一律,霍朗也沒有特殊到哪裏,尤其是他是一個特別不屑於去搞特殊的人。


    但是他的入職宣言就有些與眾不同了,沒有慷慨激昂的動人演講,而是簡單卻不乏刻薄的交代,“昨天下午是我第一進入si,在我邁進總監辦公室的一個小時內,開除了一名在si工作六年的老員工,很多同事會認為我這個人十分不好相處,事實上,”他犀利的目光掃向人群,“你們認為的對極了。我確實是一個不太好相處的人,我隻能和四種人相處愉快,一是我的妻子,但目前還沒找到;二是給我錢花的人,我的老板和我的客戶,顯然你們不是;三是生活在難民營和社會底層的難民以及殘疾人士,如果你們是,也不會站在這裏;四是能成為我得力助手左膀右臂的好同事,這個你們可以努力爭取一下,我一定笑臉相迎。我與已經離職的林組長沒有任何個人恩怨,我在昨天中午12點15分時落地,再此之前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有人說,我開除林蕭不過是想殺一儆百,又被你們說對了,我有開除林蕭的權利這毋庸置疑,但是開除的原因是他對工作的失職和怠慢,他的工作態度不被我欣賞,我也有權決定留下我喜歡的員工,在我出任市場總監以及公司副總的這段期間,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折磨你們。”


    他非常滿意的看到所有人都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繼續說道,“以上,是我開的一個玩笑。”


    說實話,這的冷颼颼的笑話被他麵癱一樣說出來,著實是一點也不好笑,不過還是讓大家鬆了一口氣。


    “昨天整個下午,我都在看有關我們si的數據資料,其中包括你們每一個人的檔案,你們的學曆背景,你們為si所做的貢獻,我個人認為,我們si不缺少人才,隻是缺少伯樂,我願意成為你們每一個人的伯樂,隻要你真的有才華和才能,在我這裏,就能得到展示,未來的一個月內,我們將會出台新的考勤製度和獎罰製度,包括你們的業績分層,都會有大幅度的提高,享受優厚的待遇很簡單,隻有一個前提,就是你能在我在任的期間,留在si。不管你什麽學曆,曾經做過多大的case,我要的就是工作態度,決定你與公司生死存亡的,就是態度,可以瘋狂,甚至瘋癲,總之不能萎靡,消極。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在沈總的帶領下,與諸位總監的配合下,帶領si成為設計業的明星!而你們其中,一定會有人成為si的王牌!”


    雖然這段就職演講非常的不正統,霍朗這個人看起來也非常的不像遊刃市場的職業經理,但是確實鼓舞了很大一部分人信心,si的每個人都畢業高校,經過層層選拔才進入這個公司,他們太需要一個證明自己能力的支點,誰都想成為王牌,誰都想成為標簽。


    霍朗正要入座,巫阮阮猛的從他身邊站了起來,煞有一種要起義的氣勢,霍朗微微側目,等待著她會語出驚人,震驚四坐。


    巫阮阮隻是胸悶,實在挺不住,所有人都被霍朗帶著黑色幽默的就職演講吸引了注意力,沒有人注意到她已經冷汗涔涔,額角的碎發已經被汗濕透。


    “你有意見?”霍朗問。


    巫阮阮無辜的看向他,搖搖頭,眼前便開始陣陣發黑,“霍……”


    她的話還未說完,整個人便軟塌塌向後倒去,但她的大腦裏還非常清晰的意識到自己不能摔,她的肚子不抗摔,於是本能的伸出去向空狠撈一把才暈過去。


    耳邊是眾人的驚呼聲,還有紐扣崩裂的聲音,那是因為她那一把直接揪住了霍朗的襯衫領口。


    若不是霍朗和童瞳兩個人眼明手快,這一摔肯定是要出問題。


    霍朗有些想不明白,這個巫阮阮,每次出現在他的麵前,都得發生點狼狽不堪的事故,襯得他好像時刻準備帶領她脫離人世苦海的救世主一樣,如果是沒結婚的小姑娘他救一救就算了,挺著肚子女人也這麽不讓人省心。


    巫阮阮被送到醫院,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最後是被餓醒的。


    她忽然很想吃綺雲山腳下流動小攤的荷葉豆花。女人有孕就是這樣,想吃的東西吃不到嘴,睡覺都會被饞醒。


    她閉著眼睛冥想著飄著荷葉香的豆花,纖細的手掌在肚皮輕輕戳了戳,低低的說,“你想不想吃荷葉豆花?”


    “不想。”霍朗堅定的開口。


    巫阮阮被嚇了一條,倏地睜開眼睛,瞪著醫院的天花板,然後扭頭看向霍朗,突然想起來,自己不是在家睡覺,是暈倒了。


    霍朗已經換掉了西服和襯衣,身上穿著一件駝色的休閑衛衣,抬手一把將拉鏈拉到頂端,用嘴角叼著,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巫阮阮和他對視片刻,模樣靦腆的朝他笑了笑,撐著身體坐起來,靠在床頭,“是你送我來的嗎?”


    他放開嘴角的拉鏈吊墜,懶洋洋的回答,“嗯,還有沈茂和童瞳,不過,他們聽到你睡的呼嚕呼嚕的,就去吃飯了。”


    阮阮臉色一窘,她不記得自己睡覺會呼嚕呼嚕的,“那你怎麽沒去?”她看了一眼窗口,外麵的天都已經黑了。


    “你還沒開始呼嚕的時候,我就去吃了。”他非常誠實的回答。


    這人太直白了,直白到巫阮阮接不下去話,隻好端起放在床頭的水杯,喝了兩口水。


    淅淅瀝瀝的冬雨打在窗外巨大的葉片上,敲在窗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一室靜默裏顯得格外清晰,她向他微笑,他依舊板著一張臉。


    霍朗眉眼微微彎起的樣子,太像霍霆,於是那麽好看的一張臉,就總好似蘊藏著無藥可解的毒,令阮阮一想到,一看到,就想躲避和逃離。


    “謝謝你,這兩天總是麻煩你。”她捧著水杯向他道謝,聲音在杯口環繞出去,甕聲甕氣的,聽起來像個調皮的小孩在故意搞笑。


    霍朗掃了她一眼,大腿伸出老遠,手掌插在衛衣的口袋,深深的靠進椅子裏,“是挺麻煩的。”


    巫阮阮隻能尷尬的笑笑,栗色的短發的令她看起來軟綿極了,睫毛濕漉漉的樣子也煞是好看,不過再好看,那也是別人家裏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


    阮阮怔了幾秒,這個總是板著臉的男人,因為他健康的膚色,笑容竟有著說不出的明白,好像……太陽?


    嗯,像太陽。像一輪夏日當空的太陽,散發著暖洋洋的,甚至是焦灼的,光芒。


    “你笑什麽?”她不禁發問,什麽事情能讓連就職演說都不肯給大家一個微笑的人突然高興起來。


    他收斂笑意,“我開車的時候,童總監抱著你喊,巫阮阮你這個沒出息的小王八蛋。”


    “……”她咬了咬紙杯口,“童瞳是比較心直口快的。”


    嚴格來說,童瞳那種女人不能歸屬到活潑的一類,剽悍還差不多。巫阮阮與童瞳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姐妹,童瞳還有個弟弟,所以性格裏總有一些大姐大的範兒,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事若管己,那定鬧翻天。。


    沈茂曾經說過,如果說si是一片海,那童瞳一定是他們si的哪吒。


    她沉思了一會,也笑了,“原來你會笑噢?”


    他立馬露出一臉鄙夷,“不會笑的是死人。”


    霍朗不是不會笑,他的笑點稍微有點異於常人,不過一旦戳中笑點,他還是會笑的非常開懷的,也極有可能笑個氣吞山河,隻是笑點難尋而已。


    “對了,因為你,我在si一日之內迅速走紅了。”


    巫阮阮放下水杯,不明所以,“因為你助人為樂?”


    他把手機屏幕舉到巫阮阮的麵前,“因為你當眾把我扒了。”


    屏幕上是霍朗衣襟大開抱著她離開的手機抓拍,現場很混亂,但還是能隱約看見他漂亮的胸肌和一小截腹肌。


    霍朗這樣的男人,別說露個胸肌腹肌,光是穿戴整齊往那一坐,都是金光熠熠,惹人側目。


    巫阮阮直想找塊草皮給自己蓋上,埋到地裏去,臉色緋紅的就像此刻她還被露著胸肌腹肌的霍朗抱在懷裏一樣。


    霍朗收回手機,一臉嚴肅,“醫生說你非常健康,沒有查到暈倒的原因。”


    “噢。”


    “所以,你是故意鉤引我的嗎?”


    巫阮阮震驚的看著他麵不改色的說出這句話,立刻解釋,“我?我沒有!”


    “從宏觀上講,我不反對職場潛規則,大家各取所需而已,從微觀上講,我個人接受不了,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而且我不會對懷孕的女人感興趣,所以你不用千方百計的在我麵前故作嬌弱了。”他神情十分倨傲,一副睥睨天下的氣勢。


    巫阮阮徹底愣住了,什麽職場潛規則?她完全不需要這種規則,她在si做了三年助理,雖說一直受著韓總監的壓製,但是也算心甘情願,她想多學習一些,做助理可以接觸到各種各樣棘手的問題,很多設計師不屑於去碰的小活,都是他們來做,久而久之就能接觸各行各業,還能被資質非常高的設計師指導,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挨罵,但是確實能學到很多實際應用的東西。如果她想升職,沈茂一定會賣給霍霆一個麵子,而且是非常的大麵子,霍霆公司的廣告是整體外包給si,是si最重要的客戶,沒有之一。


    而如果她隻是單純的想高薪高職,那霍霆會給她一份好到令人意外的工作,她來這裏,她在這裏,隻是單純的為了她愛這個行業,就連當初通過的si麵試,也全憑她自己的能力沒有通過霍霆。入職將近兩周,沈茂才知道自己未來小舅子的女人在自己的公司。


    她想反駁,又覺得和自己上司炫耀自己的背景著實不算禮貌,而且霍朗的背景似乎更大,而她隻是一個有背景的男人的前妻,支吾了半天,她說,“我沒有故作嬌弱。”


    霍朗對她真嬌弱假嬌弱的話題並不感興趣,他手臂垂到椅子下麵,拎起一個棕色的紙袋,“我不管你嬌弱不嬌弱,我隻是告訴你,別試圖鉤引我。這個你給我處理嘍。”


    紙袋裏裝著被她扯壞的襯衫,霍朗語氣一派輕鬆,“這件襯衣一萬三,第一次穿,你可以選擇照價賠償或者給我買一件新的而這件歸你,如果你實在覺得價格承受不起,就找一個專業一點的裁縫把扣子給我縫好,不要露出被重新縫過的痕跡,很醜。”


    巫阮阮怔愣了足足十幾秒。看來傳聞和謠言是一樣不可信的,不是說新來的總監是鑽石王老五嗎?這個王老五似乎有點喜歡斤斤計較啊……


    她接過紙袋,看了看裏麵昂貴的襯衣,“會幫你補好的。”


    要是一百二的襯衫,為了表示對恩人的誠意,她會毫不猶豫的賠給她,一萬二的話,她寧願去郊區買一平米的土地種樹苗。


    巫阮阮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可能就是缺這一覺而已,於是決定和醫生交代一聲回公司,把還沒做完的方案趕出來,明天就得交工了。


    霍朗給沈茂和童瞳打了電話,讓他們倆人不用回來了,這個孕婦已經睡好睡飽精神抖擻的滿地奔走了。


    巫阮阮被霍朗抱來的時候身上隻穿著毛衣,現在外麵下著雨,冷得說話都會冒白氣,霍朗隨手將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西服扔給她,自己拎著車鑰匙準備先去暖車,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門口,霍朗突然轉身。


    巫阮阮還在想著去哪找個高級裁縫天衣無縫的、完美無瑕的,縫好這個高級襯衣的高級扣子,一個不留神就頂著肚子撞在了霍朗的身上。


    他微微挑了挑眉,就著這貼著她肚子的姿勢,微微側低下頭,聲音好似帶著電流一樣從她的耳邊穿過,“巫阮阮,你被人咬過嗎?”


    “嗯?”她被他的問題驚訝的說不出話,不知這個話題從而何起,她誠實的點點頭,“嗯。”


    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微微勾起,“好咬嗎?”


    ——————今天三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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