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秘境,不算廣袤,方圓約五裏,但卻內蘊乾坤,好似與外界隔絕起來。


    放眼之內,一片白茫茫,透著刻骨的寒意,冰山林立,凝固著萬古寒髓,有一種湛藍,幽森而淒美。


    而在無盡冰山最中心處,卻有一汪湖泊,詭異的是,在如此冰寒的環境中,湖水並未結冰,反而蕩起道道漣漪,由湖心擴散開來。


    最讓卓越震驚的,並非是這片詭異的湖泊,而是湖心處的那株巨樹,樹極高大,約有十丈,立於湖心,顯得不甚和諧。


    這竟是一株月亮樹!


    此前,卓越曾在輪回世界見過一株曜日古樹,也在登龍界見過一株月亮樹,但眼前這株月亮樹卻顯得異常高大,高大了數倍不止。


    但這株月亮樹似乎枯竭了,果實黯淡,搖搖欲墜,月牙形的樹葉變得枯黃,生命氣息極其微弱,似乎隨時都可能死掉。


    “這株月亮樹難道……就是天蒼域的本源靈根?”


    卓越怔然,“傳聞說寒冰神朝鎮壓著天蒼域的本源靈根,如果所料不差,應該就是眼前這株了……可它為何會枯萎?”


    本源靈根乃一方域界的根本,一旦枯竭,就代表著這方域界走到了生命盡頭,即將潰散。


    而天蒼域明明形勢大好,當世英傑輩出,群雄爭渡,超過以往任何一世,這株月亮樹身為天蒼域的本源靈根,為何會枯竭?


    “難道……天蒼域走到了生命盡頭?”


    卓越心中陡然冒出一個詭異的想法,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天蒼域若潰散,那天蒼域的生靈必然覆亡,除非某些絕頂強者能破碎虛空,逃向域外,其餘人則必死無疑。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就是這個道理。


    “蒼天將亂,出大魔……這其中是否有牽扯?”


    卓越心思電轉,喃喃自語,就在這時,湖泊突然沸騰起來,數十上百道身影自水底衝出,圍繞枯竭的月亮樹飛舞,口中發出嗚嗚之音,似嘶吼,似哀鳴。


    “碧蛟,金烏,黃鳥三頭吞魔獸,朱雀……嘶這湖底為何潛藏著如此多的頂級妖獸,甚至神獸?”


    卓越驚撼無比,這些妖獸都極其罕見,甚至有不少都具神獸血統,卻潛藏在湖底,而今竟圍繞月亮樹嘶叫哀鳴,蘊滿痛苦哀傷之意,這究竟怎麽回事?


    “不對,這並非本體,而是……虛影!”


    卓越仔細觀察,終於察覺到不對,這些妖獸並未真尊,而是虛影,隻是以精血為引,幻化出形體,才讓卓越誤以為是妖獸本體。


    “他們在為這株月亮樹而悲?”


    卓越自言自語,好似被這些妖獸影響,他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悲意,喃喃道:“月亮樹,本源靈根枯萎,天蒼將亂……”


    “轟隆隆!”


    就在卓越怔神間,月亮樹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起來,無數神光綻放,無盡虛幻的空間聚合崩潰消散重生,好似一個輪回般,經曆毀滅與重生。


    卓越駭然,一處詭秘空間,一株即將枯萎的月亮樹,竟映照出諸天破碎的場景,這太驚人了。


    “這難道就是天蒼域將要經曆的一切,毀滅中新生?”


    卓越看到萬靈在哀嚎,諸天在崩潰,無盡的生靈伏屍大地,血流成河,積骨成山。


    那是一種令人驚悚的場景!


    “這就是天蒼域最後的結局!”


    不知何時,一位身材偉岸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卓越身側,凝視眼前諸天萬界破碎的場景,微微歎息道。


    “前輩是?”


    卓越悚然,全身寒毛倒豎,中年男子出現前,他竟好無所覺,這簡直不可思議,要知道自從他領悟時空神力,輪回境以下決逃不過他的感知,也就是說眼前之人乃是超越生死輪回境的絕世強者!


    通天境!


    卓越腦海中陡然掠過這樣三個字。


    “你擅闖寒冰宮闕,已犯了大罪!”


    中年男子答非所問,掃了眼身體繃緊的卓越,淡然一笑,道:“念你事出有因,饒你一次,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想怎樣?”


    卓越咬牙,謹慎無比,但在這樣一位絕世強者麵前,他毫無機會,即便擁有時空神力,也絕難逃脫。


    “你三滴本源精血!”中年語氣平淡道。


    “本源精血?不可能!”


    卓越斷然拒絕,武者周身鮮血無數,但精血少之又少,因為精血蘊含人體最本源的力量,失去一滴,都會虛弱不堪,甚至可能產生極其嚴重的後果。


    “你敢拒絕我?”中年男子瞟了他一眼,說道。


    “……不敢!”


    卓越思襯良久,還是選擇屈服,咬牙道:“我豁出去了,三滴就三滴,但前輩能否讓我見見琉璃?”


    他也不傻,眼前男子身份絕對尊貴,在寒冰神朝地位極高,自己進入宮闕尋找琉璃,無異於大海撈針,若有眼前之人指引,那必然能很快見到琉璃。


    中年男子點頭,眼底卻掠過一抹玩味。


    卓越狠心逼出三滴本源精血,正準備遞出,中年男子卻道:“以時空神力包裹,打向月亮樹……”


    卓越雖疑惑,他依舊照做,出乎他意料的是,在精血與月亮樹接觸刹那,突然爆碎,化作一團血霧,竟融入了月亮樹枝幹樹葉果實之內,片刻後,月亮樹竟煥發出一種生機,雖極其微弱,但比之前死氣沉沉即將枯萎至死的模樣,著實好了太多。


    “這……什麽情況?”


    卓越一驚,自己的血難道對枯萎的月亮樹來說,是大補藥不成?


    想到這一點,他悚然之極,連忙避開,遠離中年男子,那般模樣,好似唯恐中年男子強行給他放血補充月亮樹。


    中年男子好似明白他的想法,不由笑了,搖頭道:“你的精血隻有三滴有效,過猶不及……”


    卓越鬆了口氣,見中年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有些尷尬,微微躬身,道:“卓越已奉獻出三滴精血,還請前輩履行承諾!”


    “安心!”


    中年男子擺手,示意卓越放心,而後頓了頓,又道:“運轉時間神力作用在次樹之上。”


    “……”


    卓越摸了摸鼻子,他無力反駁與反抗,隻能咬著牙照做,雙手十根手指連彈,自時空神力剝離而出的時間之力宛若神鏈般激蕩而出,衝擊月亮樹。


    在接觸後,月亮樹竟再次恢複了幾分生機,卓越眼前一亮,好似明白了什麽,繼續運轉時間之力,作用於月亮樹,可惜的是,他對時間之力的領悟有限,無法展現其至強神威,即便他不停施展,月亮樹保持原樣,不再變化。


    “借用時間回溯,也隻能保持半年前的狀態,杯水車薪啊……”


    中年男子搖頭,有些失望,自語道:“可惜了,這小子對於時空神力的理解還太淺薄太片麵,半年也隻是一個緩衝期罷了……”


    “時間回溯?”


    卓越眼睛大亮,自言自語道:“他日我若領悟了時間之力的終極法則,豈非能回到過去?”


    “不錯!”


    中年男子點頭道:“時間就像一條河流,順流而下簡單,逆流而上卻若登天之難,想要在時間長河中穿梭,必然要具備無上的法則神通,能擁有這種能力皆為大神通者,自太古而今,唯有兩三人能做到……”


    “真的?”卓越神色狂喜。


    “假的!”


    中年男子好笑道:“你小子還差了太多,勸你不要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


    卓越無語,許久後,咬牙冷哼道:“現在不行,並不代表以後不行,咱們拭目以待!”


    “走吧!”


    中年男子揮手,眼前自動裂開一道門戶,兩人踏門而過,卓越隻感覺虛空一陣動蕩,就回到寒冰宮闕。


    “這……難道是前輩把我扔進了那處密地?”卓越望著眼前成片的宮闕,想及適才的經曆,不由狐疑道。


    “你說呢?”


    中年男子輕笑,擺了擺手,道:“你自行離去吧。”


    “不對……”卓越連忙拉住他,道:“前輩說過要讓我與琉璃見上一麵,難道以前輩的身份也要食言而肥?”


    “食言你又如何?”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地說道。


    卓越心一沉,眼神憤怒無比,但想到中年男子的身份,咬著牙道:“晚輩……無話可說!”


    形勢比人強,在人家的地盤威脅人家,可不是明智之舉,卓越心中即便有千般憤懣萬般不滿,也隻能暫時忍下。


    “回去吧,哪裏來回哪裏去,也許會有意外的驚喜……”


    中年男子語氣微頓,似有不滿,又似有幾分嫉妒,最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怪人!”


    卓越摸不著頭腦,隻能原路返回,就在他接近攬月樓時,似心有感應,豁然抬起頭,凝視攬月樓之巔。


    長裙飛舞,容顏如畫。


    那是一位怎樣美麗的女子啊,她立於攬月樓之巔,在月輝中,恍若一尊女神,優雅高貴,如詩般令人沉醉。


    卓越昂首望天,雪琉璃微微低下螓首,用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與卓越對視,一瞬間恍若萬古的輪回。


    明月如盤,月輝傾灑,有女子如畫。


    “琉璃……”


    卓越衝天而起,把雪琉璃柔軟的身姿抱在懷裏,很緊很緊,似乎……他擁抱的不是一個女子,而是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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