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徐博雅正蜷在病床上哀怨著,冷不防接到了家裏頭打來的電話。


    師三爺來電了!


    師三爺終於注意到他了!


    師三爺探病來了!


    師三爺 on the way !


    這真是不得了。徐博雅的憂鬱氣質一掃而光,整個人瞬間枯木回春,容光煥發。他“騰”的從床上跳起來,手握成拳,對著空氣“啊打打打打打”的亂喊一通。旁邊幾個死黨正八卦著別人家的外遇史來平衡他的自厭情緒,猝不及防給他嚇了一跳,差點抱團。


    “徐少,你這是怎麽了?什麽髒東西上身了?”趙公子站在病床三米遠的地方驚悚地問道。


    徐博雅滿臉喜氣洋洋地擺手道:“沒有啦,沒有啦!”然後便原地比劃了幾下拳腳,左勾拳,右勾拳,完全一副小人得誌的風騷樣。


    孫公子也震驚了。這貨被調侃說鬼上身,居然沒生氣?——不用懷疑了,這絕對就是上身了啊,瞬間就上了啊!就在神不知鬼不覺的那一瞬間啊!


    “怎麽了,你們那表情,不就是一個朋友要來看望我而已嗎?大驚小怪的,沒見過世麵嗎!哎——哈哈哈,哦哈哈哈,吃我老孫一棒——!!!”說著,掄起身旁的輸液架子就揮舞起來。


    他這金箍棒揮舞得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不是一般猴子能舞出來的。幾個公子哥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就怕他一個不小心,把輸液架子甩自己臉上來。


    話說,一個朋友來看望而已,你就一副強搶民女入洞房的風騷樣,是在諷刺我們這些安慰了你這麽多天,每天飽受摧殘的死黨,完全沒有存在這世界的必要嗎?這都興奮得語無倫次了啊騷年!


    “不對!”徐博雅猛地停下動作,死死地皺起眉頭。他轉頭詢問死黨:“我看起來怎麽樣?”


    趙公子離他最近,責無旁貸給他揪住了衣領,頓時哭喪了臉。


    “你不錯啊,氣質也好,氣色也足,沉魚落雁,傾倒眾生,整個一萬人迷啊!”


    徐博雅危險地眯起眼睛,他在對方眼底看到自己的臉,整個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果然紅光滿麵,精神煥發。


    哪裏是個需要探望的病人?


    “tmd,這樣還算什麽病人?老子剛才那麽激動,你們居然也不知道要阻止我?現在老子氣血這麽好,誰會相信我真的在生病啊魂淡!”他已經可以預見,當師三爺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自己活蹦亂跳,精氣神十足,必定誤以為他在誆騙他的惻隱之心,以為他死性不改,然後氣憤地甩手離開,從此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這真是坑爹的節奏啊!


    徐博雅紅著眼跌回病床上,齊手齊腳機械地躺了下去,默默地拉過被單蓋住自己的臉。


    “徐少?”趙錢孫李幾個公子哥怯怯地朝他邁進一步,試試探探地喚他。


    徐博雅的聲音從被子裏悶悶傳來:“等他來了,你們就說我剛吐了幾口小血,手術室裏拉出來,打了點葡萄糖,現在胸口還在氣血翻湧,茶飯不思,精神不振。”


    趙公子家是開醫院的,這時便忍不住說道:“徐少,吐血是內傷,跟外科手術什麽相幹啊!再說這也不是打葡萄糖,是——”


    話未完,徐博雅便“唰”的聲掀開被單坐了起來。他這突然詐屍,把房間裏幾人又嚇得花容失色。


    “徐少,你你你怎麽了?!”


    徐博雅站起身,同手同腳,四肢僵硬地朝病房內的洗手間走去。“我去衝個冷水澡,保證弄個麵無血色,搖搖欲墜出來。嗬嗬嗬嗬嗬~~~~”


    “別呀,徐少!”幾人急忙七手八腳,抱胳膊抱大腿地阻止他自虐。


    “徐少,舍不得啊!現在可是初春,冰雪融化,氣溫負無數啊!你這一進去,就豎著進橫著出了。就是你那位朋友真心來看你,一看你這樣,也要擔心被傳染上禽流感啊!絕對沒有回頭客了啊徐少!”


    徐博雅止住腳步,木然地將目光轉回死黨身上:“那怎麽辦?”


    錢公子眼睛一轉,忽然福至心靈,大喝一聲道:“我有辦法了!”


    “說!”


    “我們可以跟這裏的女護士借點化妝品嘛!打扮打扮,畫個纏綿病榻,弱不禁風出來!”


    徐博雅狐疑道:“可行嗎?”


    錢公子把胸口拍得“砰砰”響,擔保道:“絕對萬無一失!放心吧,徐少,喪屍都讓人類畫出來了,區區一個病人,還不是易如反掌!我看過我女朋友化妝,一筆到位,容易著呢!別說化妝,我女朋友在裝病這一道也是個中好手,我現在就可以指點你幾招!”


    徐博雅病急亂投醫,連忙攥了他的手鄭重道:“好,小錢,這事就拜托你了!以後有什麽事情,你盡管開口,徐哥罩著你,罩著你全家!不過,你可務必把握好尺度,要虛弱,惹人憐愛,要使人一看就不忍心傷害,舍不得離開的樣子,千萬不要化成禽流感啊!”


    “放心吧,看我的!”


    就這樣,幾個躊躇滿誌的富二代開始了人生的第一次化妝行動。


    ··········································


    某住宅區後街小巷中。


    四五個青年黑衣男子分散開站著,隱約團團圍住了一個瘦削如柴,年約四十的男子。凝重的氣氛充斥在每個人臉上。


    “嘎哧!”


    急促的刹車聲響起。一輛汽車停在巷口,輪胎摩擦地麵,揚起陣陣灰塵。所有人立即循聲望去。車門“啪嗒”一聲被粗暴推開,一隻鋥亮的皮鞋踩在鋪滿細石子的路麵上。站在最前方,上唇留著八字胡的年輕男子眼前一亮,低喚了一聲“大哥”,就要迎上去。然而還未等他靠近,車上人已經跳下車,氣勢洶洶地朝巷內走來。他越過他,徑自走到巷子最裏邊的瘦削男子麵前。腳下猛的一跺。瘦削男子剛要開口,冷不防就被他摑了個響亮的大耳刮子。


    所有人噤若寒蟬,退開一步分列左右。八字胡男子這時才趕上前來,他看了看一臉凶厲的“大哥”,又看了看被摑得連退了幾步的瘦削男子,滿臉不忍,欲言又止,卻不敢開口去求情。


    “你敢打我?”柯許捂著紅腫的臉頰,屈辱而憤恨地怒視著眼前的人。“葛嶽峙,你一個後輩,居然也敢打我這個‘老人’?你什麽意思!”


    回答他的是葛嶽峙毫不留情的一腳。


    柯許被踹得踉蹌了好幾步。這下他真是氣紅了眼,掄起拳頭就要跟葛嶽峙拚命。才躍起,立刻就被候在一旁的兩個保鏢架住胳膊壓製住。


    “放開我,混蛋!你們都不要命了嗎!!!”


    葛嶽峙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他,眼底彌漫一股戾氣。他在心中無聲地蔑笑道,老人?嗬,可笑!他可不在乎什麽新人老人。除了他自己,誰待在養父身邊都是礙眼。


    他走上前,一把褥住柯許的頭發,將他的頭扯得向後仰。


    “不要命的是你吧,姓柯的。”葛嶽峙冷笑,“少在我麵前倚老賣老。既然知道自己是三爺身邊的‘老人’了,就應該知道,什麽事情可以做,什麽事情不可以做。前些日子你在倉庫出賬和進貨記錄上動的手腳,我可以看在你服侍三爺多年的份上,不跟你計較,就當拿了肉骨頭喂狗。現在,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得寸進尺啊。居然敢私自放跑林小魚,公然違背三爺的命令。說,是誰給你這膽子的?”


    “呸!少給我戴高帽子了,葛嶽峙!”柯許啐口道,滿臉忿忿不平,“監視表少爺這事是怎麽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不必什麽都拿三爺說事!你自己的那點私心,當我不知道嗎?你不過是想取代表少爺的地位,做名正言順的師少爺,好去得師三爺那份家產!嗬嗬,告訴你,葛嶽峙,別忘了主家還有一位,那才是三爺真正的心肝寶貝兒!你算什麽東西?不過就一野路子!誰給我膽子,你管不著!”


    他這番煽動人心的言論,聽得身旁幾個保鏢心底皆駭了一大跳。大家不約而同地朝前方的光頭大漢偷窺了一眼,卻見他隻是麵露不虞,但沒有大怒的征兆。大夥都猜測過這位養子的私心,甚至天長日久的猜測都有點坐實了這種謠言。但是誰也沒敢在本人麵前說。自家小命才重要哇!


    葛嶽峙微挑起一邊眉頭:“你沒有那個膽子做這些事情。說吧,是誰讓你這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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