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教主這一聲輕吒,夾雜著築基後期修士的修為,隻弄得水離後背冷汗直冒啊,心中不停的打著突突。雖然她的身子已經被強行提升到了假丹期,可是感覺還是水離自己的啊,她一個練氣四層巔峰的女修能有多高的定力和膽量。以前麵對那些元嬰結丹修士的時候,雖然不是全部都和顏悅色,但可是都沒為難她,就是給下馬威也是算好了她的承受範圍的。


    不過此時水離早就破罐子破摔了,更何況水離本來就會‘惺惺作態’,再配合上落翼這小兩年的一番調教,麵皮上寵辱不驚還是學會了一些的,盡管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仍然裝作陳靜如水,臨危不亂,任憑夜紫昔去折騰她的小身板去說,去做一些驚世駭俗的事兒,而不做任何的置喙。


    “敵人”簡單明快的兩個字,擲地有聲煞有氣勢。


    “嗬哈哈,好一個敵人,道友不過假丹的修為,雖然單獨論起是比在場的每個人都高。但是以一擋百你的勝算也不會大,不如道友就此離去,我們互不為難如何?”


    紅衣教主如此說自然也是有她的考量,雖說此刻的水離是單槍匹馬的闖了進來,可是修為和能力擺在那裏,自己這裏的人即便攻了下了,死傷也肯定慘烈,雖說她根本不在乎這些部下的生死。但她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再過不到一個時辰就是施術的最佳時間,她還真的沒辦法與水離磨蹭下去。


    望了望那條略帶風騷的青色蟠龍,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貪婪。但是轉瞬便被她藏好了,這東西再好也沒有接下來的儀式重要。再看了看自從救了人之後便負手而立,氣定神閑,雲淡風輕的水離(夜),她的心中莫名的產生了一絲的焦躁。


    而水離則是眯了眯眼,仔仔細細的望著紅衣教主的臉上,都快看出一朵花了,希望能從上麵找到一絲蛛絲馬跡來判斷她此話中的真意。


    可是偏偏水離的身子是不聽她使喚的,還沒等她看上幾眼,便轉過去走到了韓敏之的麵前。抬起纖細白嫩的指尖,輕輕的挑了挑他的下巴。


    “嗯,皮相不錯,難怪她非讓我救你。”說罷,又瞅了瞅地上赤條條的張雲景,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口皓齒,滿意的道:“嗯,這個也不賴。都是做爐鼎的好苗子。”


    這話一說出口,水離就把夜紫昔從頭到腳的罵了一遍,你說你自己喜歡到處收爐鼎就算了,可是姑娘我不需要啊,你別用我的身子我的嘴來敗壞我的名聲啊。


    夜紫昔自然不知道水離的心中所想,也不會理會廣場上那些人的精彩表情,兩隻手同時捏起蘭花指對著張雲景和韓敏之的額頭方向就是輕輕一彈。


    隻見兩個豆大的粉紅色光點從指尖彈出,沒入兩人的額頭後,兩人周身開始散發著一陣陣的紅暈,幾息間便又消失不見。


    張雲景見身上的禁製被解,立刻翻身抓起地上的一件衣服也不管是不是女裝便囫圇的套在了身上,麵帶窘迫的向著水離道了聲謝,隻是言語和眉眼間還是有一絲的戒備和淡淡的不悅,想必還是很介意水離(夜)要把他當爐鼎的事兒。


    水離(夜)自然也不會理會張雲景和韓敏之的表情與眼神,而是負著手慢悠悠的走出了蟠龍結下的圓形護盾。眸光閃動,四下的打量了一下似是很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大馬金刀的站在那裏,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架勢,隻是負在背後的雙手卻在不停的上下翻動著,拉出無數的殘影,那速度快的讓水離都懷疑是不是要馬上抽筋了。


    “嗯,不錯,這一百人的修為雖不高,但是也勉強能夠布置成一個三煞絕靈陣,隻是美中不足的是作為引動此陣的陣心的畫魂燈是個仿冒的貨色,還仿冒的很爛。”


    水離聽了夜紫昔略帶不屑和譏諷的話這才反應過來,不知道什麽時候皇後已經沒有了蹤影。而廣場中原本站的整齊的紅衣教徒,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換了位置,雜七雜八的站在廣場上,可是若是仔細看又好像是根據什麽特殊的方位來戰,似乎少了誰也不行,水離對於陣法完全是外行,根本看不出其中的關聯和門道。


    原來這好半天一直沒有強力的攻擊過來,是去排兵布陣了。


    而紅衣教主此刻手中也拿著一根長有兩米,直徑大概一寸半的巨型毛筆,筆尖是不知名的毛發,混黑一片。而筆頭處則掛著一根巨大的燈籠,赫然是一個不知道是什麽妖獸白森森的頭骨,頭骨上麵有兩根歪曲的猶如水牛的尖角,兩個空洞的骷髏眼中不時的冒出絲絲黑氣,與婉秀開啟地道入口時手心冒出的很是相似,隻是其中蘊含的邪氣濃度確實無法相提並論了。


    而紅衣教主聽罷夜紫昔的話原本就陰沉的臉,一瞬間煞白了,可是隨即又變得更加的陰騭,望著水離(夜)的眼神中的忌憚更是加深了幾分,甚至還帶著無比的殺意和----憎恨。


    紅衣教主抬起手將畫魂燈在麵前按照一定的規律飛速的在空氣中虛畫了幾個形狀,那骷髏的嘴中便發出一聲慘叫,那些站得亂七八糟的紅衣教徒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開始集體抱著頭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緊接著他們的身體就都像是吹氣球一般開始膨脹起來,不消幾息便開始扭曲變形,周身長滿了白色的絨毛,齜牙咧嘴,說不出的猙獰,額間也長出如同畫魂燈上的骷髏一樣的尖角,寒光爍爍。


    毫不猶豫的飛撲向水離(夜),那速度快得讓人連影子都看不到。水離(夜)輕輕的晃了晃身,便也憑空消失在眾人的眼前。廣場上一瞬間沒有了任何的人影,隻有呼嘯的疾風之聲和一聲聲重力擊中地麵和牆壁的悶響碎裂之聲。四周的空氣中變得無比的寒冷壓抑,仿若幽冥的寒氣漲滿了整個廣場。


    水離的元魂被那畫魂燈發出的振聾發聵的聲聲嘶吼震得發顫,隻覺得疼痛無比,隨時可能會從肉身上飛出去,消散成雲煙。水離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她元魂的後方出現了一道手臂粗細的鎖鏈。


    忽然夜紫昔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在腦中響了起來。“守住神魂,將神識全部放在下丹田之上。”


    水離依言照做,頓時便覺得被一股溫熱又舒適的氣息包圍了,意識漸漸的清明了起來,不再有隨風飛散的感覺,就好像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起來,隔絕了外部的一切帶著危險氣息的東西。


    而水離(夜)卻是身如行雲,步如流水,在地麵上不停的輕踏著,眼前的風景早已模糊不清,視野中隻有一種黃黑相間的光帶,額間淡粉紅色的桃花花鈿也不停的閃爍著光芒,在急速之下拉出一條長長的線條。


    忽然水離(夜)的雙手不再翻轉而是捏起蘭花指不停的彈射出什麽,空氣中傳來一陣陣的燥熱,一朵朵巴掌大的火焰凝結成蓮花從指尖飛出,瞬間便遍布了整個廣場,那旋轉在廣場中的仿佛隨時會消散的蓮花,花瓣呈赤紅色,蓮心則是妖冶的藍。


    每出現一朵火焰之蓮空氣中的邪氣形成的陰寒晦暗也便減弱一分。


    紅衣教主滿目驚恐,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華麗麗的一朵朵蓮花,張口結舌的嘟囔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聖火。”


    她甚至都忘記了要指揮陣法當中的怪物攻擊水離(夜),隻是任憑它們毫無章法的向著水離(夜)瘋狂撲殺,但是又被輕易的甩開。


    燥熱的蓮花與陰寒的邪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停的進行著一個個拉力戰。


    隻聽一聲嬌喝:“破~”


    伴隨著一個巨大的爆炸聲,一個個猙獰的怪獸和兩個紅色婀娜的身影再度出現在廣場上,隻是那些怪獸都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頭上都頂著一朵蓮花,而身上則是被赤藍相間的火焰灼灼燃燒著,不停的冒出絲絲黑煙。


    十幾息後廣場上隻剩下那略帶風騷的盤在那裏的蟠龍,水離(夜)高傲孤立的身影,和半躺在地上的紅衣教主。張雲景、韓敏之與那個被水離(夜)敲昏的女子早就沒有了蹤跡。


    紅衣教主臉色慘白,滿眼驚恐的望著前方,甚至連不安和不甘都沒有,隻是呆呆的重複那一句“不可能、不可能.........”


    而那個長相怪異的被夜紫昔稱作畫魂燈的東西,此刻已經隻剩下光禿禿的一根筆杆,看上去像是一根殘破的鐵棍被它的主人緊緊的抱在胸前。


    而水離(夜)也是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落下,連呼吸也是非常的急促,顯然這個肉身根本承受不起如此大規模的施展。


    穩定了一下呼吸,平定了一下狂跳的心髒。水離(夜)輕輕撇了撇嘴,慢條斯理的走上前,似笑非笑的道:“為什麽不能呢?”


    說著不帶半分憐憫的將手掌拍在紅衣教主的天靈蓋上,一個個情報輸入識海,水離也總算弄清楚了這此間的所有總總始末與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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