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洛神情複雜,他默默地抬眼看著麵前的這隻大白狐。大白狐盡管被捆住了,但是依舊在極力的掙紮,哪怕力氣耗的越來越多,依舊不肯罷休。


    此時,白狐的眼睛中泛著微微的紅光,意識不清,是被赤韻控製的明顯特性。九洛凝視著那樣的一雙眼睛,他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無盡的痛苦,裏麵有迷茫,有難過,有憤怒,卻沒有歡樂和幸福。


    大白狐的情緒相當的煩躁,對九洛表現的也非常的抵製。


    九洛微微頓了頓,隨即往前走了幾步,打算靠近大白狐一些。原本,他隻是想要好好地看一看自己,他沒想到,自己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雖在死命的擺脫束縛,但是揮之不去的孤寂感顯得特別的可憐。


    可惜,九洛沒有機會好好的打量這隻白狐,大白狐的身邊猛地竄出了一團紅霧。一部分紅霧被風吹散,但是更多的紅霧附著在白狐的皮毛,一點一點的增加。


    雖說方才霄崢隨身帶來的那些妖毒已飄散在厲風穀中,可存在於白狐體內的妖毒一直不曾消失,它們此刻源源不斷的湧出,再度環繞白狐周圍。


    瞬息間,那一抹紅色變得格外豔麗。如同白狐出現的那般,白狐又一次被紅霧內的一隻手緊緊抓住。


    與之前不同,九洛能夠看見,這一次是一個年輕女子的手。九洛相信這個手的主人是赤韻,大白狐在赤韻的掌控下無法脫身。霄崢既然能夠從紅霧裏把大白狐拽出來,那麽,赤韻也可以采用相似的方法將大白狐抓回去。


    倘若大白狐擺脫赤韻不了攝心術,大白狐始終逃脫不了這層控製。


    九洛下意識地往前,想要抓住自己,拯救出那個在赤韻控製下的白狐。然而,他伸出前爪的同時,身邊突然一道力,黑狐狸抱住了他,他倆在地麵打了幾個滾,撲到了一側。


    黑狐狸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九洛也被這團紅霧卷入,他無法坐視九洛有危險而什麽都不做。紅霧裏的女子隻會是赤韻,黑狐狸不願九洛貿然上前。


    九洛倒在地麵,他很快推開黑狐狸,站了起來,他抖了抖皮毛上的枯枝和碎石,望著困在紅霧的大白狐。不知道是不是九洛的錯覺,明明是意識渙散的大白狐眼神突然間清澈了半瞬。在黑狐狸把九洛撲向一旁,避免九洛出現危險的同時,白狐在看著他們。


    大白狐望著九洛,也望著黑狐狸,他的眼中映出了他們的模樣,如此的清晰。他張了張嘴,似乎有話想說,奈何沒有機會。


    他的話沒能說出口,短暫一瞬的清醒隨即又消失不見了。他又一次完全被妖毒左右,再也看不見原本的真實情緒。


    在呼呼的風聲裏,平添幾聲陰冷的笑聲。九洛分辨得出,那是赤韻的冷笑,赤韻在笑話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麽的無能為力,哪怕始終狠狠的仇視著赤韻,卻根本救不了自己。


    妖毒一層又一層的團團裹住大白狐,白狐完全沒有逃脫的可能。眨眼,紅霧與大白狐一並消散了。


    九洛耳邊仿佛仍回響著赤韻的笑聲,他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他再明白不過,要救出被赤韻控製的人,有兩種辦法,一個是殺死赤韻,一個是被控製的人掙脫赤韻的攝心術。


    目前,這兩點,九洛都還辦不到。


    望著眼前沒有了大白狐的空曠山穀,九洛沉默不語,黑狐狸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葉片,他站在九洛的身旁,安慰地蹭了蹭九洛的頸項。


    大白狐從出現到消失,時間不長,但這樣的情況已經足夠九洛和黑狐狸看到他們的將來。倘若將來變得如此不堪,他們是不是也要這麽繼續走下去,還是嚐試著改變這樣的命運。


    穩了穩自己的情緒,九洛麵對霄崢,表示愧意:“屬下辦事不力,願受責罰。”


    “算了,赤韻本來就不會輕易放手。”霄崢這次的目的並非為了抓住大白狐,所以不那麽在意這個結果。厲風穀的風有效的阻隔了紅霧的聚集,一定程度影響了赤韻的力量,留給了他們一些時間,讓九洛近距離的看一眼以後的自己。


    見到大白狐時,九洛眼底在極力掩飾的震驚,說明霄崢的初衷達到了。


    九洛安靜了片刻,對霄崢說:“王,我想救出自己。”


    “我理解你的心情。”霄崢說道,“所以,你這會兒更應當好好的照顧自己。”


    孤單寂寞的活著,得不到幸福,又怎麽會擁有麵對困難的勇氣。堅定的心智,是抵製赤韻攝心術的鐵盾。即使九洛一人之力無法阻擋也不要緊,畢竟一個人的力量很有限,所以大家才需要相互依偎,相互扶持,擰成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


    一人的力量不夠,還有兩人的力量,三人的力量……百人的力量……千人的力量……


    無數微小的力量最終形成戰無不勝的強大力量。


    “藥師目前仍在客棧,他會留在今古鎮小住幾天。”霄崢看著九洛,“你去的時候,記得向他認個錯,他興許會考慮替你開方子調養身體。”


    聽到霄崢的交代,九洛應了一聲。當然,他到客棧向神醫賠禮道歉,黑狐狸必定陪同九洛一起,之前把一堆藥師全數帶回今古鎮,黑狐狸也沒少出力。


    得到神醫的原諒,才可能有診病的機會。


    霄崢命他們即刻出發,九洛和黑狐迅速離開了厲風穀。見狀,霄崢稍稍鬆了一口氣,暫時穩住九洛的想法,勸他不要亂來,是保住九洛和黑狐狸平安的有用方式。


    這會兒,霄崢是稍微放心了,但是年夕一頭霧水。


    關於神醫的身份,年夕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霄崢忙著處理妖界的大小事,沒空與神醫見麵聊天,怎會知曉如此多的藥師裏,誰才是最厲害的那個。這般大數量的藥師,萬一霄崢猜錯了人,留下的醫術不佳的藥師該怎麽辦。


    對此,霄崢淡定,不願多解釋。


    要是九洛強行帶了一堆藥師回今古鎮,霄崢不能從中分辨出能藥到病除的神醫,他這點判斷力都沒有,妖王的寶座恐怕坐不穩。


    這些事對年夕而言,肯定不會這麽容易理解,年夕還得慢慢修煉。


    霄崢仍有要事在身,得外出,年夕不能跟著霄崢一道去,隻能自己到處散步打發時間。他走了小會兒,感到有點累了,索性坐在一棵樹下打盹。


    年夕閉著眼睛,正準備進入夢鄉,意外的聞到了一股肉的香味。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往上瞧,驚喜的看到了一位既熟悉又不熟悉的朋友,換饅頭。


    每次換饅頭出現,年夕都特別高興,意味著又有一塊肉飛向年夕。年夕一直覺得換饅頭隱隱約約給他一種熟的不能再熟的感覺,偏偏年夕完全不記得對方是誰,不知道是不是換饅頭把自身的氣息隱藏得太到位。


    估計,年夕仍需繼續堅持提升妖力,以後才有可能看透這一切。


    換饅頭如今悠閑的坐在樹枝上,年夕一臉笑容地抬頭看著對方。一般來說,換饅頭出現的同時,肉也同時出現了。


    與年夕想象的差不多,換饅頭從沒讓他失望。很快,換饅頭用繩子係住一大塊肉,移到樹下給年夕。年夕湊過去聞了聞,一如既往的香氣誘人。


    他取肉時,意外地聽到樹上的人問他:“身體好些了嗎,傷口愈合得怎樣?”


    聽到這話,年夕微微愣了愣,換饅頭居然清楚他受傷的事,難道是由於他身上的藥味太濃。幽海的出現是不可以到處說的秘密,年夕會隱藏幽海的這部分,但也會與這位總是交易白麵饅頭的朋友說實話。


    他得意笑了笑,自信滿滿:“我已經完全好了。”


    聞言,對方輕輕應了聲,又叮囑了一句:“平時還是應當多留意一下。”


    年夕點點頭,冷不丁記起一件舊事,他仰望樹上的換饅頭:“上次謝謝你告訴我,王蚺的位置。我在相思樹下麵找到他了。”


    換饅頭平靜的接受了年夕代表了王蚺的那一份答謝,淡淡的說了句小事而已。


    說到王蚺困在相思樹下,年夕不禁想起另一件舊事。年夕見到換饅頭時,黑狐狸奉了霄崢的命令守在小屋外,年夕問:“黑狐狸好像在調查你的行蹤,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年夕相信換饅頭的為人,換饅頭的存在不會對霄崢造成威脅,但是假如換饅頭當真會威脅到霄崢,這會讓年夕非常為難。年夕不能接受霄崢受到傷害,霄崢對年夕來說,相當的重要,年夕最喜歡這位妖王了。


    沉默片刻,換饅頭問:“你擔心我傷害霄崢,對吧。”


    年夕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他的心情基本上寫在臉上,不會隱瞞那麽多的秘密。


    “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危害你,也不會傷害他。我若有心針對你們,你們不可能走的這麽順利。”換饅頭說道。


    年夕深感,換饅頭總在樹上出沒的問題在於,他每次想與換饅頭說話,就發現仰著脖子好辛苦。年夕剛要往細繩係上白麵饅頭,動作頓時停了停。


    他瞅了瞅饅頭,然後將饅頭掰開,他把換饅頭給他的肉撕下一塊夾在饅頭裏,年夕將自己新做成的饅頭捆在細繩給了換饅頭:“你要不要也試試,有肉的話會更好吃。”


    換饅頭清楚年夕喜歡吃肉,那麽年夕也沒有什麽可隱瞞對方。


    繩子收到樹上小會兒,年夕忽感身邊一道風,一個人站在他的身邊,他默默地看著從樹上下來的換饅頭。


    盡管這個人的模樣年夕不常見,聲音年夕也不耳熟,妖氣更不看不真切,但年夕的直覺告訴他,他一定認識這個人。


    換饅頭手裏拿著年夕剛給他的夾了肉的饅頭,他神情自若地坐在了年夕的身旁。之後,在年夕充滿期待的目光中,換饅頭咬了一口肉饅頭,欣慰地點點頭:“好吃多了。”


    聽到這話,年夕從小布袋裏摸出白麵饅頭用妖火捂熱,也撕下一塊肉夾在中間,大大地咬了一口,快樂的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年獸:和換饅頭排排坐,吃夾了肉的饅頭^^


    過節期間外出,提前祝大家節日快樂o(n_n)o


    收到羊咩咩姑娘的地雷,李子姑娘的手榴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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