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自我暗示是最難克服的,而心理自我暗示下所產生的生理反應會是怎樣的效果呢?我想,那就像是瘦小的老鼠遇見了捕欲十足又很強壯的貓,下場已經欽定了。


    啪嗒——


    雨宮雙手支撐著,跪在了水麵上。心率十分不規則,伴隨著這種心率,血壓的升幅降低也就可以想象了。用中二語氣來說,這就是「不好!封印鬆動了!我體內的『惡魔之血』開始蘇醒,名為『血管』的戰場在暴動著!」


    大概就是這樣一種感覺吧。


    除了心率和血壓以外,皮膚也在起反應,少女已經開始感覺到了,像是被電擊過一樣,陣陣發麻。越來越劇烈,就要支撐不住了。


    噗——


    雨宮雙手一軟,迎頭撞向水麵,也就隻有這一刻,水麵才能被稱之為「水麵」,「真正的水麵」。


    少女沉了下去。


    咕嚕咕嚕,平靜的水麵升起氣泡,這是水下有人呼出氣體的象征。


    在雨宮的周圍,活躍的血細胞跳動著。水麵以下早就是混亂一片,和平靜的「上麵」就像兩個世界,而水麵則成了分界線。


    ——腥甜


    ——腥臭


    銅臭還是鐵鏽?哪樣更能形容此刻的氣味呢?少女不會去解答這樣的問題。


    惡心的氣味在痛毆腦內神經,視界已經開始模糊了......在眩暈著。


    世界一瞬間變成了黑白兩色,現在是怎樣的感覺?說不出口。並不是「詞窮」的那種說不出口。現在的所有感覺都將認知無視了。


    黑白兩色、虛幻蒼老的白月、跟有害微菌一樣活躍著的成群黑點、離視線越來越遠的人兒湧進腦海,狠狠地敲進雨宮的認識中。


    氣泡從嘴裏咕嚕冒出,卻沒有溺水的感覺,鼻息能感受到的是惡心的氣味。


    ......「想要嘔吐」爬上了腦袋,頭開始疼痛了。水下睜開的眼睛,虛幻,視界眩暈著。


    黑暗吞噬著白色,雨宮緩緩下沉,遠離著寧靜。


    水麵上的女巫摘下了女巫帽,露出了她絕美的臉龐。「格格不入的即為突出」,單調蒼老的世界中,女巫就像「世界的中心」一樣充滿了引力。


    不該陷在這裏的人。


    雨宮吃力地睜開疲憊的眼睛,在視線裏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或者說是「有一點熟悉的天花板」。


    她沒有驚地爬起來。並爬不起來。身體虛脫一樣癱軟著,沒有「驚坐而起」的力氣。


    少女一隻手在臉上一抹,嘴裏喃喃著「哈——隻是一個夢。隻是個夢......」


    真是充滿感覺的夢。「過於真實」的夢。


    轉頭看著落地窗,天已經漸明了呢,太陽還沒出來,但已經可以預見了。海風吹得窗簾飄飄,從落地窗的縫隙裏。


    看著遠遠的大海,視線可見的盡頭,那裏的天已經宣告了黑暗的終結。


    這就是日出,宛若神跡一樣。久違的日出。


    雨宮看著透出的光線一點點剿滅黑暗,就像接受洗禮,不安的心也一點點沉靜下來,規律地跳動著。


    唰啦——


    海水衝在了沙灘上,晨間的海風冷幽幽的,坐在床頭的雨宮不禁顫抖了一下。


    「哈啾——」


    一邊的神田蜷著身體慢慢坐起來。


    「おはよう。」(早安)


    「おはよう......」(早安)


    神田揉了揉眼睛,才醒悟雨宮正坐在床頭微笑看著自己。


    「開玩笑吧?你原來是這麽早起床的嗎?」


    「難道你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隻是感歎一下——我這雙明亮嬌媚的眼睛,要怎樣的人才會忍心去懷疑它?反正我是不會的。這可是我自己的眼睛!」


    神田一撩長發,能一口氣不帶喘地說出這番話,神田也是不可多得了。還是說因為反差太大我才會這麽想?


    雨宮拿著手上的文庫本掩嘴笑了一會。這應該就叫做「絕望後的反轉」,不過也算不上是「絕望」吧。也許雨宮本性裏就是一個更加開朗的人?似乎能說得通,長久以來,至少雨宮還算是「正常」的。


    總之她的反應有些「過於安靜」了。


    時鍾上的短針指在7的位置,長針指向了4。


    ——啊,很早的時間呢。即使對上課來說也還來得及,更不用說現在是假期時間了。完全可以躺下美美地補個「回籠覺」。


    但這顯然不是對待新地點新生活的態度。


    「お嬢様——」(大小姐——)


    長穀川的聲音從樓下傳了上來。


    「以後在家也用中文——」


    雨宮從房間跑出,回應著長穀川。


    現在我更在意的卻是神田。神田由衣,這個一晚上都和雨宮在一起的女孩她就什麽事也沒有嗎?她會不會也有相同的「夢境」?


    我好奇這個,但從雨宮的視角了解故事,我是沒有辦法滿足求知欲的。雖然我不認為這是什麽重要的事,而且不能馬上就知道不就代表著「更有趣」嗎?


    「我知道了,大小姐。」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長穀川在樓下點頭應是。


    「嗯——我們馬上就下去了。」


    雨宮回到了房間裏,神田還是坐在床上,表情有點木訥。嗯,有點木訥呢,「眼睛看著的仿佛不是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這樣的木訥呢。那麽這代表著什麽呢?


    「由衣——?」


    雨宮搖了搖神田,她才回過神來。


    「啊——啊?」


    「洗澡了——長穀川已經準備好早餐了。」


    「啊啊、嗯,好呢。」


    「怎麽了嗎?」


    「嘛——沒事。嗯,沒事。」


    「真的?」


    「嗯。」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


    「哈——」


    勉強的笑容、生怕別人追問的表情。神田用「一點都不像沒事人」的樣子回答。隻能放棄。不合時宜的追問隻會讓人覺得為難和不耐煩。雨宮懂得這個道理,比那些「自認為高情商的人」好多了。


    真的以為和自己親近的人有事就要和自己說?不說自己問了也會坦實回答?這不過是一廂情願,自以為是。如果像戀愛冒險遊戲一樣有個好感值的話,「一味的追問」這就是降低好感的選項。「不聞不問」也是。


    當然也並不是說除去了兩個錯誤選項就有好結局,現實是善變的,現實是多樣化的,這才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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