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才回道:“是啊,就是他一個人吃的!他一個宦官,吃飯竟比得上一等一的好男兒,我和楊大哥甚是驚奇,就一直跟隨他。他兩日之內連騎死兩匹好馬,我和楊大哥更是驚奇,原來這張康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他朝西北方行了不知多遠,終於在一片茫茫大漠中停了下來,我和楊大哥遠遠跟隨,都不知他為何要來這個地方?我們繼續跟著他,卻見他轉過幾個沙丘,我們眼前也是一亮,原來在這荒漠之中竟有一片綠洲之地。”


    司乘法和趙奉璋都感詭異,瞧著蘇元才,繼續聽他道:“司兄弟,問題就在這綠洲。這綠洲裏麵住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們個個手持彎刀弓弩,全是青年男丁,他們原來正是十姓部族的兵啊!”


    趙奉璋一驚,道:“大唐境內怎麽會有十姓部族的兵?”司乘法也覺得奇怪,道:“蘇大哥,你怎麽知道他們是十姓部族的兵?”


    蘇元才道:“司兄弟,你猜張康是什麽人?”司乘法審查姚彝、趙誨,都說張康是突厥人,說道:“莫不是突厥人?”蘇元才道:“司兄弟這都知道了,張康正是突厥十姓人,他逃到綠洲之地後,進了一座大帳,這下出來兩個人更是讓我和楊大哥驚訝,要不是我和楊大哥扮作突厥兵,隻怕是近不得身的?”他微一沉吟,繼續道:“這個人自稱‘本王’,何人敢這樣自稱,我和楊大哥最後從他們對話中才知,這兩人原來是突厥十姓酋長中的兩位,正是思泰、高文簡。”


    司乘法一怔,道:“十部降唐之時,皇上大擺筵席,我是親眼瞧見過這兩位大王的,怎麽又去哪裏了?”


    蘇元才聽司乘法這麽一說,也是驚訝,道:“高文簡、思泰和張康商議說要攻打大唐,行刺皇上一案就是他們一手策劃,我和楊大哥當時被嚇了一跳。我想以高文簡、思泰的身份地位之尊崇,這件事事關重大,因此不敢妄自做主,就先回來告訴司兄弟。”


    司乘法很是驚訝,他沉默良久,道:“這件案子現今總算是知道根底了。蘇大哥,突厥十姓兵都駐紮到大唐境內了,他們有多少兵馬?”


    蘇元才道:“那片綠洲也不是太廣袤,養不了多少兵,我猜想人數大致應該在一萬左右吧。”


    司乘法搖頭道:“一萬多突厥兵駐紮大唐境內,竟無人知曉,鎮守西北要塞的將軍隻怕也脫不了幹係!”突厥國位於大唐西北方,其實扼守西北大唐關口的正是安西都護府,當時安西都護府的大將叫做劉天虎。


    蘇元才道:“司兄弟,張康和思泰、高文簡的對話還說他們已給皇上下了毒,還要張康返京來刺殺白鹽,免得她泄露風聲!他們說隻等皇上一死,就要舉兵攻唐。”


    司乘法十分震驚,心道:“如此說來,皇上已中毒了。”道:“看來他們部署已久,此事關係重大,我要馬上進宮麵見皇上。蘇大哥,你和羅大哥在大理寺設伏,張康這次返京來行刺白鹽,務必將他擒獲。”


    蘇元才道:“司兄弟放心,這次張康在回來,必將他手到擒來。”


    司乘法騎上馬,就朝宮裏去了。進宮已是晚上,司乘法叩拜了唐玄宗,將行刺案的始末一一說於他聽,隻是將玄宗中毒省略不說。唐玄宗聽完,有些不信,待司乘法一一有條有理的說來之後,大是憤怒,拔出寶劍,一劍斬破屏風,大聲道:“好個突厥蠻國,爾等小國竟敢來戲弄朕,朕要出兵將你十姓夷為平地。”


    司乘法上前道:“皇上息怒,現今行刺案已真相大白,眼下十姓萬餘將士駐紮我大唐西北荒漠之中,他們一旦知曉皇上對他們了如指掌,隻怕會傷及我大唐不少無辜子民!皇上,微臣覺得先將這萬餘官兵剿滅方是上策。”


    唐玄宗點了點頭,道:“司愛卿說的甚是,朕馬上派人去活捉了高文簡、思泰。”唐玄宗連夜召大將軍尉遲克進宮,點兵兩萬,由蘇元才帶路,當即朝十姓部族駐地趕去。


    第二日夜裏,正如蘇元才所說,張康果然摸進了大理寺。羅青山連著幾日帶兵守夜設伏等待張康到來,這下見到張康,當真喜出望外。一下跳將出來,堵住張康去路,道:“張公公,我在此恭候你多時了。”


    張康被他嚇了一跳,直接迎了上去,道:“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說著使出一招“雙虎抱腰”,向羅青山打去。


    司乘法聽到羅青山這一聲吆喝,也跑出門來,他見張康身手不凡,不禁為羅青山擔心起來,心道:“羅大哥前些日子和白鹽交手,受了內傷,不知今日還能不能打過這張康。”但見那張康武功沒什麽特別之處,隻是一身蠻勁兒。羅青山雖是大傷初愈,但他武功高強,沒幾招就將張康擒獲。司乘法心中笑道:“我還原以為這張康有什麽高深功夫,原來也是不堪一擊。”


    沒過幾日,尉遲克在荒漠綠洲剿滅十姓部族官兵九千餘人,活禽高文簡、思泰、支匍忌三大王極其殘兵兩千餘人,大捷傳到宮中,玄宗甚是高興。


    司乘法升堂審案,行刺案的真相終於大白天下。原來突厥十姓不甘誠服盛唐,高文簡、思泰、支匍忌聯絡其他部族酋長,圖謀滅唐。張康原是突厥的謀士,名喚胡卑語,受高文簡等可汗的囑托,不惜淨身潛伏唐宮三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行刺唐王。其實張康進宮也是十分的周折,是高文簡花重金買通姚彝、趙誨相助,才終成此事。


    高文簡無時無刻不關注到他的行刺大計,他不經意間結識了南詔國的武林高手白鹽,白鹽因家仇一心想要殺唐玄宗,確無法進宮,高文簡和她利謀相同,買通姚彝相助,使其白鹽進宮行刺。白鹽的刀刃上塗有一種家傳劇毒,隻要見到人血後,就會迅速植入人體,人身就會長出金蠶,因此就是唐玄宗為何體內會爬出金蠶的緣故了!


    白鹽刺破了唐玄宗一塊皮肉,將劇毒植入了唐玄宗體內。當日唐玄宗大擺筵席,高文簡問及唐玄宗受傷後可否請太醫醫治,就是故意詐問唐玄宗,想看看他知不知道以深重劇毒。待唐玄宗說身體無大礙時,高文簡心喜他中毒不知,當即命探子快馬傳命,點了兵士,安紮在荒漠綠洲之地,隻等唐玄宗一死,就要破唐。那個荒漠綠洲之地,極是隱秘,是高文簡千方百計找到、又詳加改造後,才用來作為破唐大本營的。


    至於突厥十姓上萬的兵馬入關,也是多虧了姚彝、趙誨“相助”,姚彝、趙誨貪圖高文簡的錢財,借用姚崇兵部尚書的身份調遣老將。那些老將都知姚崇是舉世聞名的大清官,又知趙誨是姚崇學生,姚彝是姚崇大公子,都與姚崇關係篤厚,自然信服。因此趙誨、姚彝命老將開關放外族兵士入唐,老將雖是疑惑,還是聽從。每次入關幾百個或是幾十個突厥兵,安西都護府大將劉天虎洋洋自得,也沒能察覺。


    時值大唐盛世,四方皆服,誰曾想突厥小國竟如此自不量力!


    那個張康殺害郭昭儀,也正如司乘法的猜想一樣。張康乘郭昭儀睡覺之際,將棉布沾濕,貼在郭昭儀的臉上,然後一層一層的附加,郭昭儀閉氣而死,死的毫無痕跡,這正是曆史上有名的殺人法門“貼加官”。張康殺死郭昭儀後,又將背負妃子的小太監冉強殺死,然後將白鹽扮作郭昭儀光明正大的背進了唐玄宗的寢宮,以此行刺玄宗,那知他這次行刺不成,最終惹上大理寺,三年的陰謀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行刺案告破,唐玄宗得知其中詳情,甚是憤怒,在金鑾大殿之上當眾大發雷霆,說朝中有些大臣仗著三朝元老的身份,拉幫結派、欲圖造反,毫不檢點。他這句話的意思自然是指姚崇無疑,這大唐朝廷上下,三朝元老四字就隻有姚崇擔當的起了。


    趙誨、姚彝、安西都護府大將軍劉天虎都是姚崇的人,現今都牽扯到了行刺案,眾人雖知姚崇是賢臣,但那個敢站出來替他說一句話。


    唐玄宗道:“安西都護府大將軍劉天虎放突厥十姓部族官兵入關,妄圖毀朕大唐基業,如此重罪,本該重棍打死,但念在朕初登大寶,他也有些功勞,就流放嶺南!尉遲克今抓獲默啜十部高文簡等部族酋長,救大唐於危機,現任安西都護府大將軍一職,接替劉天虎。”唐玄宗初登大寶之時,太平公主一眾妄圖奪權,正是劉天虎帶兵在玄武門、承天門與之相抗,他是唐玄宗的心腹重臣,唐玄宗亦不留情,可想事態之重。


    尉遲克受封安西都護府大將軍一職,當即叩拜在地謝恩。


    唐玄宗繼續道:“趙誨身為中書省主事,收受胡人賄賂,帶胡人進宮謀害朕,妄圖毀大唐基業,亂棍打死好了。”


    姚崇走出朝列,叩拜在地,道:“皇上,趙誨是受老臣舉薦,他今日鑄成大錯,本來該死,但此人的父母對老臣有恩,老臣實不願看他一死,相求皇上饒他一條命在。”


    唐玄宗哼了一聲,並不答話,顯是和姚崇生了隔閡。眾人功過是非,如何判罰?唐玄宗身中劇毒,該當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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