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上爆發出了猛烈的撞擊聲響,還有激烈的爭執聲。


    在目睹到匆匆趕到的張時後,楊思遠再也無法忍受沉默,他像中了邪一樣,怒火拷問著他的神智,身體比頭腦反應快的多,拳頭狠狠的擊中了張時的側臉。仿佛要把所有林雨寒受到的痛楚,在今天要全數奉還了!


    被揍的往後退出去數步,張時的上半身幾乎是飛起來撞在牆上的,鼻腔裏滲出來的鮮血甩在牆麵上,他疼的臉都變形了,下意識的捂住了頭,一時間臉上被血漬刮花了。


    眼前該死的混賬傷害了林雨寒,他簡直要了林雨寒的命!楊思遠的眼睛都殺紅了!不僅如此,他同樣憎恨著自己!為什麽自己會把她讓給這樣的男人!


    憤怒在胸腔裏泛濫,楊思遠眼睛裏泛著血光,麵色鐵青,這僅僅是開始,他怎麽可能善罷甘休!走上前毫不留情的一把抓起張時的領子,狠狠的抵在牆上,撞上牆麵的一刹那,張時就像要散架了一樣發出低鳴,楊思遠抬起膝蓋朝著他的肚子上重擊。


    “咚咚”的聲響是如此野蠻,就像是屠宰場裏發出的音效,張時的襯衫上全是飛濺的鮮血,他的鼻子已經被震的麻木毫無知覺,他耳朵裏還是剛才被重擊後的耳鳴,他不得不拚命擋住楊思遠不顧一切的拳頭。


    張時是有機會掙脫的,至少他的身體條件並不差,運動神經也很好,但他並沒有那麽做,既沒有抵抗,也沒有求救,隻是下意識保護著身體幾處要害。


    “你知不知道!你對林雨寒來說代表著什麽!”楊思遠喘著粗氣,大聲責罵著。


    “你碾碎了她的夢!”


    “如果她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一定要你的命!”


    張時的助理嚇得臉都白了,他扔下文件包急忙要上去阻住,但是被一旁的劉影死死的抓住,劉影在冷漠的觀望著,他也同樣的憤怒,卻沒有動手,他心裏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去痛揍的理由了,他和林雨寒已經完了,他們的感情與其說是結束了,不如說是支離破碎了。不過他不動手不等於別人不能動手,挑起了眉角,劉影很愜意的欣賞著眼前的男人被揍翻在地,楊思遠拽著他的頭發一遍一遍的往水泥地上磕。


    助理怎麽也掙脫不開,他聲嘶力竭求救著,醫院裏更加混亂,趕來了很多人,幾個保安一起按住了楊思遠,而張時已經被揍的根本爬不起來了。


    冰冷的地板上,他滿臉都是血,頭發蓬亂著,眼睛也腫到變形,鼻子以下就是一團血色,他不斷的喘息,咳嗽不斷,很難想象他還是那個遊刃有餘的商業精英。


    指關節微微的抽動著,張時的手指蹭著冰冷的水泥地,指向林雨寒的搶救室的方向。


    “雨寒……”


    這一聲低吟,張時是發自肺腑的,他的眼前看到了高中時候的林雨寒,梳著馬尾辮,有些羞澀的總是躲著他,就算麵對麵走過來,她也總是最先靠到一邊給他讓路,直到他們真的在一起了,林雨寒的眼睛裏也滿是愛慕之情,這是張時一直在追求的愛情,愛的根源就是純淨的。


    同時他又想起了在他結婚的那一刻,他把代表責任和忠誠的戒指戴到妻子的無名指上,並且發誓會照顧她一生一世,就算他當時並沒有做好負起責任和忠誠的準備,婚姻契約已經成立了。


    這是他和這兩個女人的劫數。


    他辜負了兩個女人,也小看了兩個女人。


    現在已經晚了。


    **************


    這次劫數對林雨寒來說還是有一些遺憾的,在搭往去地獄的列車前,她放棄了去地獄免費觀光學習的機會,要知道地獄那種地方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去的,前提是你需要去贖罪。


    她想起還有很多人在陽光的一麵等著她,其中有她辜負的人,也有她背叛的人,還有能給予她力量的人,他們都希望她能回去,就算林雨寒在他們的身上刻下了永久的傷疤,那些人也無法褪去善良的本性。


    而且還有一份約定沒有實現,那是她的老朋友,林雨寒親口說讓對方等她,約定沒有實現前,她是不會去地獄的!


    意識就像是長出了腳,由遠至近的走過來,又好像走過去,在腦子徘徊了良久之後,最終蹲下來撬開了她的眼皮,當上下眼皮分開的一刹那,現實世界呈現在了眼前。


    似乎真實世界還是這般索然無味。


    烏黑的眸子在眼眶中轉動,她看見了潔白的牆頂,上麵還有著隱隱的裂紋,緊接著視線轉動,自然下移,她又看到了對麵的白牆,依舊是空洞的沒有任何技術含量,視線回縮,麵前是布製的被子,近到能看清楚上麵纖維的小孔,被子依舊是白花花的有些刺眼,把她的身體完整的包裹起來。


    ……


    一瞬間林雨寒有些困惑了,是不是她的眼睛有問題了,看什麽都是白的,這個花花世界如果隻被白色覆蓋的話,那就應該叫白花花的世界了,燈白酒白的白花花的世界吧。


    正在她思考這項很奇怪的課題時,手上傳來溫暖的熱度,從指尖隨著血液流遍了全身,她側過頭追尋著熱源的位置。


    “雨寒,你終於醒了。”


    聲音幹啞,又因為有些激動而撕裂開,林雨寒看到了楊思遠略憔悴的麵容,眼袋很重,眼睛也有點腫,但那隻屬於男人的眉目依舊堅毅且深情款款,神態就像是一直在守候著公主醒來的騎士。


    楊思遠沒有著急說太多的話,能看到林雨寒平安醒來就已經勝過千言萬語,他輕撫著那病態蒼白的麵頰,手指上的薄繭戀戀不舍感受著冰涼的肌膚。


    這個女人又瘦了,最近一段時間裏她迅速消瘦,再經曆了這場災難之後,她的體重更是達到曆史新低。


    手指的骨頭突出,摸上去已經沒有女人的柔軟,更像是幹癟的樹枝,而她麵龐的兩側也顯現出嘬腮,頭發毫無光澤,看上去就是一位從生死線上剛爬回來的病人,還帶著大難不死的後遺症。


    喉嚨仿佛被頂住了,楊思遠的胃在抽疼。他心裏下不斷重複著:他一定會照顧林雨寒直到她複原的,她會變的更加健康,也更加的動人。他發誓。


    見林雨寒要坐起來,他趕緊阻止道:“傷口還在愈合,你先別動。”


    林雨寒遵從他的告誡沒有動身,但她卻很認真的問出一句話。


    “你是誰?”


    她很疑惑的盯著楊思遠,微微的歪了下頭,顯出疑問的神態。


    “……”


    楊思遠僵直了數秒,緊接著他抓亂了頭發,最終手掌貼在腦門上,直到他終於心平氣和的把手放下來,脫力的扶著床邊。


    “寶貝,我求你別鬧了。”


    楊思遠苦笑著。


    “你那是腹部受傷,沒有磕到腦袋的。”


    話音剛落,林雨寒就再也堅持不住的笑了,她笑得很開心,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已經虛弱成這樣還要開這麽沒品的玩笑,看到楊思遠的表情從陰沉到無奈,再從無奈到機智,還有最後那個“拿她沒法子”的神情。


    她太喜歡這個過程了,她知道楊思遠一定會猜到的,一定能明白她的小把戲。


    “嗬嗬,唔……有點疼……”林雨寒又笑又疼著。


    “我給你叫醫生!”楊思遠按下了鈴聲。


    林雨寒突然回握住他的手,就算用盡全力也顯得軟綿綿的,她不想讓楊思遠離開。


    “我回來了。”她說著。


    楊思遠感受著林雨寒微弱的氣力。


    “恩,說好的,我會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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