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汪啟銘的手伸向林思靈的裙底,便被身後某人用力推開。


    “混蛋,你幹什麽呢?”


    邱遠心急之下用力過猛,汪啟銘順勢重重摔在地上,額頭恰好砸到一旁的茶幾尖角,磕出了一點血來。


    邱遠氣急敗壞地想過去再踹汪啟銘兩腳,被一同趕到的林思潔及時製止:“夠了阿遠,沒看見靈靈嚇壞了嗎?你還是先帶靈靈回去吧。”


    林思潔麵色鐵青,走到妹妹跟前,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妹妹披上,咬了咬唇,隨即回過頭,對一臉憤怒的邱遠說:“還好咱們到的及時,汪啟銘應該還沒來得及對靈靈做什麽……你放心吧。”


    此刻林思靈六神無主,披頭散發,一臉茫然地艱難起身。


    “靈靈,靈靈,你沒事吧?”邱遠這才驚醒地緩過神,摟住妻子瘦弱的肩膀。


    林思靈這才看清對方的麵孔,不由分說地把頭埋進其溫暖的胸膛,大聲痛哭:“老公……”


    “乖,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邱遠心頭一熱,緊緊抱住心愛的妻子,最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在她耳邊低聲說,“乖,我帶你回家。”


    林思靈像受到極度驚嚇的小孩子般想都沒想,便胡亂點了點頭。


    離開前,邱遠惡狠狠地對仍躺在地上、這會兒幹脆緊閉雙眼裝死的汪啟銘甩了一句“你有種”才摟著瑟瑟發抖的嬌妻憤然離開。


    “汪啟銘,你給我起來!”


    等妹妹妹夫離開後,林思潔才厭惡地走到老公身旁,冷冷命令道。


    汪啟銘聽到妻子熟悉的聲音,這才喘著粗氣,緩緩起身,微眯著眼,冷笑:“你怎麽來了?邱遠把你叫上的?你倆不會真是舊情複燃了吧?”


    林思潔今天隻想回家拿些兒子的貼身衣物什麽的,一進門卻看到老公撞破頭,倒在邱遠腳下,又看到沙發上衣衫不整的妹妹,於是了然一切,心裏難免特別難受。


    她沒想到短短幾日,向來溫柔體貼的老公竟會轉變得如此不堪,忍不住揮手給了他一巴掌:“汪啟銘你混蛋!”


    說罷林思潔又想揮手再扇對方一個耳光,卻被其緊緊握住手腕,“夠了。”


    汪啟銘目光如炬,看的林思潔心裏直發毛,訕訕地低下頭,沉默片刻,才重又抬起頭,喃喃地說:“你再生氣也不能傷害我妹妹呀,你也知道,我妹妹跟你一樣,是無辜的……”


    這些年林思潔對妹妹一直心存愧疚,盡管東窗事發,沒忍住去找了邱遠,可也沒法做到完全不顧妹妹的感受。


    “你今天真讓我見識到了什麽叫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汪啟銘冷嘲熱諷,隨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問,“怎麽,看我跟你妹妹親熱,你是不是嫉妒了?”


    見對方沒反應,他一氣之下將她按在沙發上,一臉陰狠地俯視她。


    “你瘋了嗎?”林思潔怒視對方,小臉氣的迅速染成了好看的緋紅色。


    “我是瘋了,知道自己老婆其實就是個賤貨,換了誰也都會瘋的。”汪啟銘說著說著居然有些哽咽,眼眶微紅,眼眸裏竟也泛起淡淡淚光。


    “阿銘……”畢竟夫妻一場,林思潔心頭不由一軟,歎了口氣,說,“是我對不起你,也是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也隻能選擇離婚了……”


    “離婚?”汪啟銘挑眉,隨即扯了扯嘴角,“想都別想,你當我是傻子嗎?答應跟你離婚,讓你帶著兒子去找舊情人?別做夢了,這輩子你是我女人,我從來沒想過放你走。”


    說罷他就將臉埋進妻子柔軟的胸口,他的淚也隨之無聲地浸濕了她薄薄的衣衫……


    與此同時,邱遠扶著林思靈走到馬路邊,試圖攔輛出租車。


    “靈靈,我先帶你去醫院吧,去檢查一下看看汪啟銘那個畜生有沒有傷到你。”邱遠柔聲建議道。


    林思靈的心情比剛才平複了不少。


    這會兒,她聽到“醫院”兩個字,下意識地捂住小腹,頓了頓,才若無其事地說:“不用了,我要回家。”


    “還是去趟醫院吧,我不放心你。”邱遠堅持道。


    林思靈怕與邱遠一同去醫院,會讓他得知她懷孕的事,便有些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我都說不用了,你這人怎麽這麽煩?”


    剛還趴在他的懷裏柔弱無助的像個孩子,轉眼又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他實在琢磨不透她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於是他不甘示弱地用同樣冷漠的語氣,開口道:“你能不能成熟點兒?一事歸一事,我知道你對我有氣,可也不能因為跟我賭氣,跟自己身體作對吧?去醫院!別再折騰了,不然我可真生氣了!”


    她聽不下去了,皺著眉頭反問:“我不成熟?真是可笑!我說你到底有什麽資格這麽教訓我?要不是因為你,我姐夫也不會那麽對我,我還要被你害多慘,你才會閉上你那張嘴?”


    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再與這樣恬不知恥的男人糾纏,扭頭就想走,他卻憤怒地扯住她的胳膊,不許她離開,就在這時,一輛逆行的摩托車在慌亂中直直紮向了她。


    “孩子、我、我的孩子……”


    這是她在倒下前腦海裏浮現的最後一句話……


    再次醒來時,林思靈發現自己平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旁隻有母親劉玉穎一個人一臉陰沉地望著她。


    “媽……”林思靈的嘴巴微微翕動,虛弱地叫了一聲。


    “你醒啦?”劉玉穎趕緊湊到跟前,幫小女兒捋了捋額前淩亂的頭發,頓了頓,遲疑地開口,“傻孩子,你懷孕這麽大的事兒怎麽不跟家裏說呀?居然連邱遠都瞞著,是不是你們小兩口之間有什麽問題?”


    林思靈舔了舔嘴唇,沉默了一會兒,才艱難地搖頭:“我跟他能有什麽事兒?媽您就別瞎操心了,對了,剛才那麽一撞我的孩子沒什麽事兒吧?醫生吩咐過懷孕初期一定要小心來著,我擔心……”


    劉玉穎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似乎不太敢正視林思靈的眼睛,這會兒可能意識到瞞不過去,長歎一口氣,說:“靈靈,你跟邱遠都還年輕,你倆感情沒什麽問題就成了,沒了這胎,咱不是還有下一胎麽……”


    林思靈越聽越覺不對勁,打斷母親,起身道,“媽,您這話什麽意思?什麽沒了這胎?該不會是……”


    見女兒瞪大眼睛,焦慮地眉頭緊鎖,劉玉穎又歎了一口氣,點點頭:“是啊,你……流產了,邱遠把你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了,你肚子裏的孩子,沒保住……”


    劉玉穎並沒有告訴女兒,在她接到女婿邱遠的電話趕到醫院時,看到親家周雲霞早就到了,還在醫院走廊大哭大鬧,說什麽林思靈有了他們邱家的骨肉也不告訴他們母子,活活害死了未出生的孩子,說林思靈就是個掃把星,居心叵測,嚷嚷著要讓兒子休了這個不靠譜的兒媳,吵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好奇地湊過來看熱鬧。


    劉玉穎見狀又氣又急,因天性懦弱,也沒上前與其當麵理論。


    說句實話,她打心眼裏覺得女兒懷了孕不告訴婆家確實理虧,這會兒竟不小心流掉了孩子,被人罵的頭破血流也實在不好辯解什麽。


    邱遠剛想送情緒過於激動的母親離開,就看到一臉尷尬地站在人群裏的嶽母,抱歉地笑笑:“媽,您來了?靈靈在裏麵呢,您快進去看看吧,醫生說她很快就會醒的,我先送我媽回去,過會兒再回來。”


    碰見劉玉穎,周雲霞又來勁兒了,狠狠瞪了兒子一眼,說,“誰是你媽?你都要跟人女兒離婚了還叫什麽媽?”又陰陽怪氣地轉向劉玉穎,“這結婚五年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讓你家閨女說整沒就整沒了,你說這事氣不氣人?要等她再懷上,還不得再等個五年十年的?她當初要告訴我她懷孕了,你說我還不得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著呀?可她愣是沒告訴我她有了我們邱家的骨肉,敢情她流掉的不是我兒子的種?”


    麵對這樣的羞辱,劉玉穎忍無可忍,清了清嗓子,說:“親家,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可心情再差,有些話也不能亂說。我女兒再怎麽說也是你們邱家的兒媳婦,你怎麽能這樣給一個還躺在醫院裏的自家人潑髒水呢?”


    邱遠怕事兒鬧大,趕緊上前賠笑道:“媽,我媽情緒激動,自個兒也不知道自個兒在說什麽,您不要見怪呀。對了,您快進去吧,有什麽事兒等我回來再說吧。”


    “好。”劉玉穎也不想讓邱遠為難,隻好無奈地點頭。


    其實對於邱遠這個女婿,劉玉穎倒沒什麽不滿。


    邱遠有模樣有學問,雖不像大女婿汪啟銘一樣能言會道,卻也不是一個含糊的人。這次留校的名額有限,本以為邱遠不一定能留下,沒想到最後居然讓他弄到了一個名額,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劉玉穎麵色沉重地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兒,真有些很鐵不成鋼的意思。


    女兒這次要沒鬧出這檔子事兒,順利生下孩子,多少也會緩和一下向來緊張的婆媳關係,邱遠也會比以前更加愛惜妻子。


    這本來挺好的一件事,就這樣搞砸,真不知該說女兒什麽好,而當看到女兒失魂落魄、六神無主的可憐模樣,做母親的心裏又很是於心不忍。


    “你身體要緊,別胡思亂想了,再躺下睡會兒,媽出去給你打點熱水。”劉玉穎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額頭,輕聲安慰道。


    “媽,那是我的孩子,不是隨便一塊兒什麽肉說沒就沒了,我盼了這麽多年,沒想到孩子沒出生就這樣走了,我怎麽能當什麽事兒都沒發生?”林思靈眼眶通紅,大顆大顆的淚珠不斷往外冒。


    她拚命忍住,卻仍止不住那酸澀的淚水迅速浸濕整張清秀的臉。


    她心如刀割,巴不得這是場噩夢,又不得不承認這的的確確不是夢,她的孩子沒了,她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永遠失去了她的孩子。


    “媽懂,媽能不理解你的心情嗎?可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隻要你身體健康,孩子總歸還會有的,乖,聽媽的,快別哭了,看著媽心裏特別難受。”劉玉穎的眼眶也濕潤了,目光裏則滿滿都是對女兒無盡的擔憂。


    林思靈有氣無力地重新躺回床上,輕輕閉上了眼睛,淚水再次一點點滑過她蒼白的臉頰。


    劉玉穎輕手輕腳地給女兒蓋好被,才有些落寞地起身,打算去水房打點熱水,給女兒擦擦臉。


    出門後,她輕輕帶上門,剛一轉身,就碰到了一臉疲憊的邱遠。


    這幾天他真覺得自己成了狗血言情劇的男主角,從天而降的兒子;一直迷戀自己的妻姐;試圖強/暴愛妻的姐夫,其中最讓他覺得諷刺的是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妻子就在他眼前流掉了他們的孩子,而他連妻子懷孕的事都全然不知曉。


    當醫生遺憾地告訴他孩子保不住的時候,他隻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孩子?什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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