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德修不是被猴子擄走的。老白猴底下的那群徒子徒孫就算再怎麽進化,也還沒厲害到能蠱惑一個智能機器人的程度,尤其是那機器人還是f女士製造的。


    以他強大的火力和爆種的能力,除非是他心甘情願去的。不然沒有人能讓蘭德修怎麽樣。


    除非敵方手上抓著路安易。


    所以談元凱沒見到蘭德修總是會找路安易。而這次路安易安然無恙的睡在一邊,讓談元凱充滿了困惑。


    蘭德修到底去哪裏了,成了一件迷一樣的事件。


    *


    這事兒還要從路安易講起。路安易累了一天,又被談元凱灌了鎮定藥物,按理說應該睡得十分安穩。剛剛開始,也確實是這樣。整個小隊其實都睡得如癡如醉,甚至在外麵偷聽著的烈焰猴們也因為這些人睡得太安穩而忍不住跟著打瞌睡。


    蘭德修盡責的站著崗,他懷裏的黃金心髒緩慢的跳動著,滴答滴,滴答滴,這被所羅門.安道夫親製的心髒永遠都那麽準時的邁著步子。他習慣了這心髒的齒輪音,有時候也會想,要是哪日終換上那心髒,會不會能大殺四方。


    漸漸眼皮也往下沉。


    直到一個異響擾了他的夢。一直睡得快死過去又活過來的路安易忽然站起來了。


    “阿易?”蘭德修叫了路安易一聲,示意他不要吵醒也睡得渾然不覺的其他兩個人。可是路安易根本就沒搭理他,直愣愣的站著也罷,還閉著眼睛。閉著眼睛已經夠奇葩了,口中還念念有詞。


    “阿易?”這是蘭德修叫路安易的第二聲。


    路安易朝著蘭德修看了一眼,不,也不叫看了一眼,是閉著眼睛往有聲音的方向轉了一下頭,最後又緩慢的轉了回去。


    “轟”的倒下,又開始打起了呼嚕。


    剛剛開始,蘭德修以為這隻是路安易睡眠情況混亂的插曲。畢竟在路安易從小到大的人生當中,混亂就是他的代名詞。蘭德修不止一次的為了路安易身體上的混亂送他去過醫院了。而今天,路安易喝了不少酒和鎮定劑,以他的體質,什麽樣的可能性都有。所以蘭德修已經從一堆背包裏找到自己的背包,裏麵有幾包樣,向來都是給路安易準備的。


    可是他藥瓶的蓋子還沒打開,路安易又再次站起來。這一次和前幾次又有新的不同。路安易不再帶著笑臉,閉著眼。而是神情極度悲戚,活動起來就像一隻被拙劣的演員提著線的木偶。


    他僵硬的伸出右手掐住自己的喉嚨,然後是左手。按常理,一個人就算怎麽求死也不會掐死自己,但是路安易的樣子不像:尤其他緊緊的閉著眼,一直在使勁,使勁,知道呼吸困難,臉龐發紫。


    蘭德修從來沒見過這種狀況,連滾帶爬的把路安易抓住,差點把路安易的手折斷才讓路安易恢複了自主呼吸。他大汗淋漓的把用攀山繩把路安易的手綁起來,再把眼皮給掰開,差點後退了兩三步。蘭德修沒見過這樣的眼睛,眼白過多,瞳孔像針尖一樣的小,裏麵的眼神裏更是沒有任何內容。


    這樣的路安易讓人害怕,蘭德修沒有任何辦法,隻能重複的念叨路安易的名字。剛剛開始沒有任何反應,十遍、二十遍、五十遍、三百遍,終於路安易開始對自己的名字有了一些反應,開始忍不住掙紮。終於潛意識的力量變得強大起來,他能夠半張眼睛躺在夢魘當中,雖然還是很想用力的掐住自己的脖子,但也有用力的踹自己的腳要求掙脫。


    這事兒鬧了快一個小時,路安易的折騰快把那建築物搞到塌陷。可是睡在路安易身邊的蘇蔻和談元凱一點反應都沒有。蘇蔻可能是因為吃了鎮定劑的關係,而談元凱呢?路安易大聲的叫談元凱好多次,談元凱卻就像僵化的死人一般,如果說貼切一點,則就像被無形的力量給捂住了雙耳,什麽都聽不到。


    蘭德修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三個隊友,兩個如同死去,另外一個則在自傷,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複。蘭德修看著快扭成蛇形的路安易,起身,想從這地界衝出去,走到門口卻被成千上萬的烈焰猴給喝退。


    這已經到了沒辦法的地步了。


    蘭德修狠了狠心,將那顆黃金心髒塞到自己心髒裏。這本來應該是一個繁複的過程,所以當時機器人首領送給蘭德修這心髒的時候,還附帶了一本厚達七百多頁的說明書。可蘭德修管不了這麽多,沒有符咒,沒有乞求,沒有幹淨的無菌的環境。就在這四處亂七八糟的地方,蘭德修徒手將自己的心髒扔到了一邊,在所有活動驟停的前零點零三秒將黃金心髒換到了自己體內。


    *


    最後變成了一代惡魔。


    這應該是烈焰猴的悲歌。


    蘭德修本來就是人工智能,他的每一個骨骼,每一條經絡都能變成武器,對那些猴子進行火拚。


    當這些守株待兔以為能把這四個人守死的猴子猴孫用星星點點的異能想製止一場屠殺的時候,蘭德修的火力讓它們知道這隻是白日做夢。


    最後圍困四人的烈焰猴三千八百多隻,悉數死亡。除了一個瑟瑟發抖的。


    “你還有什麽花招要用?”


    烈焰猴不會人話,蘭德修不會獸語,所以一猴一機器人隻能默默的對視。


    “帶我去找老白猴。不然我殺了你。”


    那猴子聽懂了蘭德修的話,掙紮著點頭。蘭德修便放了那猴,跟在他後麵緩步向前。


    不得不說熊樟島是個奇異之島,什麽樣的地理地貌都有。那猴子帶著蘭德修行了十多分鍾的小路,見人殺人(可惜根本就沒有人,隻有婆娑的背影)、見猴殺猴,一路血流成河後,在一個洞穴處,那猴子停了下來。


    “老白猴在這裏?”蘭德修問。


    猴子猛點頭,還沒點完,就被飛來的一根飛鏢插中了命門,還沒來得及慘叫一聲,就軟在地上,氣絕。


    蘭德修並沒有運算這是殺雞儆猴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他隻是站在洞穴口,等著那隻白毛猴子出現。


    “你為什麽在這裏?”那猴子出現,脖子上戴著一個翻譯機:“你在這裏幹什麽?”


    “找你。你在我兄弟身上種了蠱是不是。給我解藥。”蘭德修對這老白猴沒有任何懼意:“不給,我就一把火把這島給燒了。”


    “你不敢。”老白猴老神在在,翻譯機裏的聲音卻略顯得有些娘炮,它對此有些不滿,按了好幾下聲道,出現了一個蘭德修想都沒有想到的聲音,那聲音每次講話都有很多的疲倦:“你肯定不敢,我們這些猴子都是受f女士保護的。”


    “你說什麽?!”蘭德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和他們?”


    “對,如果你把我殺死了,那我知道的一切就會隨著我的死亡石沉大海,你願意嗎?”


    “可是你要弄死她兒子!”蘭德修又不得不再重複一次:“她唯一的兒子。”


    “這又如何,你們還吃了我唯一的朋友,所以你們每一個人都要付出代價!每一個人,從此得最多的那一個人開始,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什麽吃了你唯一的朋友?!”


    “那隻羊腿!”老白猴的聲音已經接近於咆哮了:“那隻岩羊,那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要你們付出永遠的代價!”


    *


    關於老白猴和岩羊,它們的感情有一個十分羅曼蒂克的開頭。


    不,應該說友誼的開始是激情四射的。


    在星極島研究院裏,那高高的高牆下,有一個條件不算太好的養殖中心。那裏培育著一些不太重要的物種。


    比如當時的老白猴,比如當時的岩羊。


    他們都是在實驗中必須犧牲的動物。


    老白猴,性別公,年齡一歲半。研究組:a3


    岩羊,性別公,年齡八個月。研究者:談元凱


    這是寫在他們籠子紙片上的隻言片語。


    因為老白猴是沒什麽理想,沒什麽好活的動物,講的話也顯得特別有道理。而岩羊呢,也算是一個好的傾聽者,老白猴說什麽,它都會有好好聽著。


    “下輩子你要做什麽?”當時的老白猴雖然到星極島研究院也不過三個月。卻被分配到最變態的a3研究組。那研究組的人員在它背上縫了一個腫瘤,每天都在輻射和等待輻射之中反複搖尾求食,老白猴什麽都不想幹,在隻求速死的情況下,說什麽做什麽都十分暴躁。


    而岩羊不一樣,它吃得挺好,根據談元凱的研究,它身上必須有百分之十五的體脂肪,才能讓它的肉鮮冷可口和能提高異能能力。等達到這個標準,它就可以被重要的研究對象或者研究人員食用。


    岩羊對下輩子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又怕惹了老白猴沒人和它嘮嗑,便道:“下輩子,那還用問,肯定是做人啊。”


    “還想做人,你真是個m。”老白猴疼得哼哼的同時還能橫岩羊兩眼:“我要是有下輩子,一定推翻人類的暴政,讓他們也嚐嚐當實驗動物的痛苦。”


    誰都以為這是一句戲言,沒有動物把這事兒當真。


    後來,當老白猴轉到了談元凱主持的研究中心,將它身上埋伏著的五六個惡性腫瘤取出後,岩羊還說,現在對人類的恨意變少了吧?


    老白猴不置可否。


    接著,就是末世了。


    誰會想到,事情會有了翻轉,當年的這些實驗動物會擁有異能,而那些把自己鎖在地下安全島的星極島工作人員會因為輻射的翻轉而變成烈焰猴。


    每每想到這個老白猴便會覺得老天有眼。


    可是岩羊並不信這個。


    就算是他馱著老白猴從星極島逃到熊樟島上,它還是不相信老白猴能顛覆掉人類的統治。後來老白猴強迫大部分異化成烈焰猴的星極島人員全聽命於自己的時候,岩羊依舊對此不置可否。


    所以,老白猴和岩羊的矛盾日益加深。


    以至於到最後,當岩羊被談元凱吃了之後,老白猴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岩羊不見。他們已經很久沒講話了。


    對於老白猴來說,岩羊永遠都是它最要好的朋友。


    但是現在它的時間太過寶貴,就算在腦子裏想,都有太多的雄偉目標要實現,和岩羊聊天成了最不重要的事情之一。雖然對於當初在星極島和他一起度過難關的岩羊來說這有些不公平。但老白猴覺得自己已經給岩羊提供了最好的一切,甚至為了讓岩羊傳宗接代,他安排了猴子去星極島偷了一隻雌岩羊與之配種。


    結果岩羊並不為之說動,甚至有些大發雷霆。不但把那隻雌岩羊弄傷,還告訴那些烈焰猴,如果再來騷擾它,它就用充滿異能的羊角要戳死這些管閑事的猴子們。


    群猴回到老白猴麵前哭訴,這給臉不要臉的行為讓老白猴大為光火,整整有一個月沒有和岩羊說過話。


    岩羊的心願它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就是不能夠滿足。老白猴永遠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既然他和岩羊都已經逃出了星極島那個魔窟,它不再是被綁在實驗室裏眼看著自己兄弟姐妹被一一安樂死的小猴子,而岩羊也已經不是那隻吃了睡,睡了吃的待宰的肥羊。為什麽岩羊的心願依舊是被人類食用。好像此事對它來說無上光榮?!


    上一次老白猴和岩羊聊天,依舊和之前十三次一樣,不歡而散。岩羊依舊在規勸老白猴順應天意,不要再和整個世道對抗:“人類依舊會扭轉整個局麵,地球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可以改造地球的也可能是人類。”


    “你沒讀過那句話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老白猴實在忍不住,第十三次和岩羊吵起來:“我們能夠創造曆史,為什麽你就這麽自甘墮落?”


    岩羊並沒有對此感到一絲一毫的不爽,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稀稀落落的:“這個世界上的聰明物種太多就會出事。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觀點。達爾文就這麽說。難道不是他提出了叢林法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說的是人類,和我們這些本就應該被吃的生物根本沒有半毛錢關係。”


    “你就這些希望有人把你給吃掉?!”


    “這是我從小的心願,當我被談研究員從培養皿中選中的時候,我的命運就牢牢的掌握在了他手中,我出生的目的就是喂飽他,不然上帝不會讓卵子和精子結合。如果這輩子我無法如願以償,那便會抱憾終身。”


    “我希望下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能改掉你這個破信仰。”老白猴覺得自己充滿了智慧的光,而岩羊則是腐朽不堪不開化的代表人物。


    “我還是那個理想。你懂的。”


    “可是我不允許。”


    “這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可是這就是真正的個人信仰。”


    老白猴離開岩羊之地的時候,表情十分猙獰,這世界上也隻有岩羊才能治得了老白猴的各種不服。老白猴不得不承認,他得習慣岩羊總有一天會離開他的事實。可能是去當一隻道貌岸然的野羊,有可能是不知死活的最終被人捕獲,誰也不能清楚誰的命運。


    可老白猴沒想過,這事情會發生得這麽快。


    也不知道該說岩羊是不幸還是幸福。


    *


    這個末世之後的第第十七個星期六,本來天空會飄下無數的火山灰,長相像蘆筍的植物會啪啪作響的長大。而熊樟島的這一切都因為幾個人的來到而偃旗息鼓。


    按理說,岩羊已經對於生不生死不死的看得十分通透,他甚至想過,要是談元凱永遠都不再回歸這塊地點,它也要好好的生活,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或許還會找一隻母羊,下一些崽子,過閑雲野鶴的生活。


    但是談元凱就這麽回來了,身邊還帶了大大咧咧三個人。看到這一切的岩羊興奮得直蹬蹄子。


    天知道它等這天多久。它用那四方眼神隔得遠遠的撫摸談元凱的臉頰,讓談元凱無辜的耳朵一熱。


    他是它命中注定吃它的那一個人喲。


    為了不嚇到談元凱,岩羊一直在暗中等待著時機。可談元凱實在是個聰明的人,他在和路安易尋找食物的時候已經發現了岩羊。


    甚至攔住了它逃跑的道路,談元凱饒有興趣的看著它:“你認識我?”


    岩羊有些失望,談元凱半年以前是多麽認真的梳理了它的毛發。而現在的談元凱隻是將劍插入深深的土裏,就像栽進去一樣:“你到底是誰?既然你說不出和我哪裏見過,那你為什麽你和我一副很熟悉的樣子。”


    岩羊自得的咩了一聲。談元凱摸了摸岩羊的頭:“看起來我們很熟,你想讓我幫你什麽忙?一定要打死幾隻猴子的那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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