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特意提起她哥哥,韓娟就是想看看她這小姑子還有沒有一點愧疚之情。既然實際不能做什麽,難道還不允許她占點口頭便宜?


    跟她媽媽寒暄過後,看了看邊上的小娟,趙嘉藝問道:“媽,我爸和我哥呢?怎麽就你和嫂子在家?”


    “他……他們出門了?”問道這話的時候,趙母明顯有些恍惚,不確定的看了韓娟一眼,眼裏充滿了疑惑。


    自從她丈夫死後,她婆婆受不了打擊,導致精神有些錯亂,平日裏倒是沒什麽,隻是堅持認為她的男人兒女都出遠門了。但一旦觸及到這方麵的事,精神就會有些不穩定。


    此時看到婆婆這般模樣,韓娟暗道一聲“糟了”,不悅地瞥了趙嘉藝一眼後,便立馬對趙母說道:“媽,你不是說今晚要給咱們炒豬蹄麽?你出來這麽久,鍋可能都快糊了……”


    “你瞧我這記性。”一拍腦門,趙母有些遺憾地對趙嘉藝說道:“小藝你先和嫂子聊會兒,媽給你做好吃的去。”說完,便疾步走向廚房。


    “隨便坐吧。”趙母走後,韓娟隨意地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完全沒了先前的熱情。


    趙嘉藝也看出了這個嫂子貌似有些不待見自己,而憑她的直覺告訴,明顯察覺到了剛才的不對勁,於是便耐著性子問道:“嫂子,家裏出什麽事了?”


    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韓娟突然歎息道:“你不該回來的。”


    “對,你不該回來的。”似是覺得這句話不錯,韓娟點頭重複道。


    晚上,月上中天,窗外是小孩子的歡笑聲、煙花爆破聲,到處都洋溢著新年將到的喜悅。待在被窩裏,趙嘉藝卻覺得心煩意亂,煩躁不已,韓娟的話在她的腦中怎麽都揮散不去。


    她說:你不該回來的,你回來除了打破我們平靜的生活,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因為你,我女兒這一輩子都見不到她爸了,你難道就沒有一丁半點的愧疚嗎?”


    “你是姑娘,遲早得出嫁,既然無法陪媽一輩子,你為什麽還要出現在她麵前?”


    “我們的生活明明剛有好轉,你為什麽還要出現?”


    她說了很多,最後幾乎是邊哭邊說,語言有些淩亂,意思卻很清晰:她不歡迎她,一點都不歡迎。


    做為嫂子,第一次見麵就說這話,確實是有些不妥的。但話雖不好聽,理卻也沒錯。


    趙嘉藝從沒想過,就因為自己當初的一個念頭,竟會給家裏帶來這麽大的變故。


    以前總是在想著,以後若是有機會,出去了該如何?但事實告訴她:就算逃離了那個魔鬼般的地方,也早已是物是人非。


    而且,也許是這些人見慣了生死的緣故,對於韓娟的話,趙嘉藝竟然並沒有多大感觸。


    不應該這樣的,那是自己的哥哥,從小哄著自己讓著自己,對自己百般照顧的哥哥啊!


    可是不這樣又能如何?逝者已矣,就算她現在傷心的不能自己,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不是?


    不知不覺間,趙嘉藝發現,自己的思想、三觀早已被同化,與常人待在一起,她根本就格格不入。


    曾經那些美好的想法,想來也隻不過是自我安慰的手段罷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認——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趙嘉藝了,她已經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怪物。


    幻想,終究隻是幻想罷了。


    因為家就在附近,趙嘉藝當天就回到了家中,算是比較好的了。


    至於其他人,特別是一開始就被當做實驗品的人,早已忘了家在何處。這麽多年來,沒死的的大多瘋了,沒瘋的也下意識地封閉了外界的記憶。此時站在這陌生的城市,他們根本不知該何去何從。


    當時聽到可以離開,他們隻是一心想著趕緊離開,卻從來沒想過離開後的日子該如何過。


    在研究所內,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人所控製,這十年來,他們甚至已經習慣了不動腦子,別人說幹啥就幹啥的生活。此時一陣無力感漫卷全身,他們到底該幹嘛?


    平時做安保和其他工作的人情況稍微還好點,就算不能立刻回家,也不至於讓自己露宿街頭。


    比較糟糕的可能就要屬那部分科研人員了。這些人一開始就擁有自己的技能,說實話,對於科研人員來說,幾乎沒幾個人能拒絕得了*的誘惑。


    但是,也許是慣性使然,現在隨便看到一個人,他們的第一想法就是將這人拉上實驗台會如何如何。這想法一出,稍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敢讓自己靠近人群——萬一不小心做出什麽被警察叔叔帶走怎麽辦?


    至於那些一開始就被當成試驗品的,此時活著的也沒有幾個。而那僅存的幾人,情況也實在……


    總之,出來的這些人,沒本事的都葬生大海,有點能力的不是極致利用自己的異能就是茫然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常年不用的大腦幾乎生鏽,智商甚至比不上一個孩童。


    說起來,趙嘉藝已經算是幾位少數比較正常的人之一了。


    看著這群人的反應,梵夏突然陷入沉默:這群人隻不過是在一個相對來說密閉的地方待了十年,此時就已經這般模樣。而她一個人在鎮魔窟裏整整承受了五千年的雷擊……為什麽一點事都沒有?


    她確實可以理解為不同世界的人價值觀不同。但是,不知為何,她總是有種直覺——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這種感覺在笑笑靠近她的時候猶為清晰。


    梵夏百思不得其解,她活了太久,經曆的事也太多,忘掉的事更多,鬼才知道她忘了什麽呢?


    想了想曆史上那些有名的魔頭,比較倒黴點的,還都是被關在某某某處成千上萬年,結果出來照樣活蹦亂跳。


    跟各位前輩相比,她這五千年好似也算不得什麽。所以說,這其實與時間根本就沒關係?


    胡思亂想一通,最後還是笑笑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母親,笑笑帶你離開這裏好不好?”


    “嗯?”剛剛走神就聽到這麽一句,梵夏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待在這裏這麽多年,我們到外麵的世界看看好不好?”


    “你隨……”等等,她女兒的思想不會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同化了吧?


    “你認真的?”看著女兒期待的小臉,梵夏苦口婆心地勸道:“笑笑啊,你從小就有主意,母親也不好多說什麽。但是你要知道,外麵的世界可是很危險的……”


    跟女兒第一次說這麽“掏心掏肺”的話,而且還是這種沒有半點可信度的鬼話,梵夏自己都有些無語,也難為笑笑還能一臉認真的聽著了。


    待在這裏玩玩遊戲睡睡覺就能有實力送上門,這麽好的好事別人想都不敢想,她們幹嘛還要跑出去晃悠?很累的好不好?


    正這麽想著,梵夏突然撞上笑笑一臉期待的模樣。沒來由的,她有了那麽一點點的愧疚,這情緒來的極快,還沒等她探究清楚,便已消失不見。


    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沒幹什麽對不起女兒的事啊?幹嘛要愧疚呢?


    “母親,笑笑帶你出去玩,你說可不可以呢?”


    還沒等梵夏想出個所以然來,笑笑的聲音便再次響起。來不及多想,一句話便脫口而出:“好,都聽你的。”


    “母親最好了,笑笑最喜歡母親了。”看的出來,她是很激動的,就連聲音都帶上了絲絲顫抖。


    “……”梵夏著實沒想到,就這麽一句話,對方竟然也能激動成這般模樣。勾了勾唇,梵夏輕呼一口氣,道:“你開心就好。”


    突然多了一群奇怪的家夥,對於廣大人民群眾來說,好似也沒什麽不同,該怎樣照樣怎樣。


    過年期間,本就是人潮流動的高峰期,各地遊子都想著回家過年。


    人潮流動極大,對於一般人來說,根本不會發現什麽不同。但對於有心人來說,想從大海裏撈出那麽一兩顆沙子,而且還是幾位特殊的沙子,也並非多麽費力。


    江彥就是這麽一個人,對於前幾天出現的那條“唐僧”消息,他雖不至於立刻相信,但也是極為感興趣的。


    要知道,這種事不管真假與否,弄到這麽大的程度,都會引起極大的後果的。


    而那人卻偏偏這麽幹了,如果不是對方刻意針對某些人,那就是這消息有一定的依據——雖然這個可能太過驚悚,甚至打破了人們一貫的認知。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對方隻是閑得無聊想拿其他人開開玩笑。但玩笑能開這麽大,也是需要一定的魄力的,更別說對方還有能力做到這點。


    於情於理,不論從哪方麵講,在這方麵花點心思,也是絕對不虧的。


    都說商人的消息最為靈通,做為一家大型跨國公司的總裁,江彥也是有實力關注這件事的。


    本來隻是抱著試試的想法,卻沒想到,短短的五天內,他還真就找到了那麽幾個奇怪的人。


    有趣的是,他現在正在沿海邊上的一個城市談合同,而這幾個人都是在離他不遠處找到的。


    當見到那幾人時,江彥對於這件事的興趣越發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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