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年後,宋氏他們返回榮縣,李老爹和老袁氏竟也跟著來了。


    正是因為聽到石榴有孕了,二老喜出望外,特意來榮縣,也是想第一個看著石榴的孩子降生呢,不然,留在家裏,也是每天念著盼著的,倒不如自己親自來看著。


    石榴已經顯了懷,一整個臘月都是窩在屋子裏過的,範晉和呂氏生怕她冷著凍著的,又聽大夫話,讓她好好養胎,什麽都不要操心操勞。


    一應事務,該交給底下人就交給底下人。


    等宋氏也回來了,連帶著老袁氏一起,每天三個女人圍著石榴的,陪吃陪喝陪散步陪說話消遣的,那是把石榴都當成了個金蛋來供著,生怕她哪裏不舒服哪裏不痛快的。


    就連石榴不小心嗆了口水,都嚇得眾人大驚失色的。


    為此,石榴也是又好笑又窩心。


    隨著肚子大起來,懷孕懷得她渾身不得勁,腿都浮腫了,可有家人們的這份無微不至,以及範晉每日趕早處理完公事回來都要給她按摩揉腿的,石榴的心情也是放鬆跟愉悅的。


    但臨近生產期,石榴又不免焦灼起來,害怕生產,害怕痛。


    那種說不出來的恐慌,就是家人們再安慰再關心都不管用。


    範晉也是心疼得不行,也不敢離開石榴半步,幹脆不去衙門辦公了,有要緊的公文就讓師爺送來家裏,其他的事都先讓縣丞主薄去。


    他就待在家裏每天都守著石榴。


    元德二年的六月二十二這日早上,剛吃過早飯的石榴突然就覺得腹痛起來。


    “疼…疼疼疼……”


    “怕是要生了!”呂氏見狀,趕緊讓洪嬤嬤他們準備起來,扶了石榴往產房去。


    產房是石榴早就吩咐讓人準備妥當的,城裏最好的穩婆也是早兩天就請回家裏住著的了。


    宋氏和老袁氏也得了信立馬趕了過來,老袁氏不放心,甚至還親自進了產房坐鎮。


    宋氏和呂氏也跟了進去。


    範晉和李老爹李繼和他們都守在產房外頭。


    起初還沒多大動靜的,但隨著日頭升上來,產房裏頭就開始向起了石榴的大叫。


    “啊!疼死我了!”


    “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範晉你個王八蛋!”


    “……”


    外頭的範晉聽得揪心不已,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衝進產房裏陪著石榴去,可李繼和死死拉著他,不讓他往產房裏衝。


    又聽得裏頭想起宋氏他們的聲音,讓石榴放鬆別怕,省著力氣生孩子,別喊叫費了力氣。


    石榴的聲音便漸漸小了下來,沒再聽到這樣的大喊大叫了。


    天氣本來就熱,這等待的心也更加的讓人焦灼。


    一直到傍晚,終於,產房裏頭響起了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


    在外頭等了一天的範晉隻覺這聲音猶如天籟。


    李老爹和李繼和也高興得鬆了一口氣,“生了!生了生了!”


    片刻,呂氏笑咧了嘴抱著繈褓出來,“石榴生了個大胖小子,六斤七兩呢!快瞧瞧,俊得很!”


    範晉隻看了那紅通通的小猴子一眼,便連忙問:“石榴怎麽樣?”


    “石榴沒事兒,馬上收拾好,你就可以進去看她了。”呂氏笑著,忙又把孩子抱去給李老爹兩個看,兩人就伸著脖子望著呢。


    範晉又焦急的等了一會兒,等到宋氏也出來說可以了,便即一骨碌衝了進去,“石榴!”


    看著床上臉色有些發白虛脫的石榴,範晉緊握住她的手,也是滿心的心疼,“不生了,咱們不生了。”


    石榴笑:“生的時候疼得要死了,這生完了,好像也還好。”


    俗話說,人都是好就傷疤就忘了疼。


    待看著孩子一天天的長大,一天天的一個樣,石榴的慈母心都快要融化了,某一天興起,就念叨著想生個女兒。


    寶珠寶璐多可愛?穿著漂亮的裙子,梳著漂亮的頭發,戴漂亮的首飾,這可都是兒子沒法做的。


    不想還好,這一想,她的心就越發的想要再生個閨女了。


    生孩子疼?哎呀,都忘記了!


    疼也就疼那麽一時而已,關鍵生出來,她每天隻管擼孩子玩,一點心都沒有操過。


    坐月子不用管孩子,出了月子照樣不用管,宋氏和呂氏爭著搶著的抱孩子,還有洪嬤嬤和歲綠他們圍著孩子轉的,都用不上她插手,也就喂奶的時候抱過來喂一下,至於月子裏,晚上要喂奶,自有範晉直接抱了孩子來吃了奶然後拍嗝哄睡的,她全程都不用醒一下都成的。


    所以帶孩子的累,石榴是一點沒體會到。


    這不,想再生個女兒的心熱切,一點都沒有因著什麽帶孩子苦帶孩子睡不好覺什麽的而有所阻礙。


    被範晉一直如珠如寶的對待著,石榴每天的日子都很充實甜蜜,那些內心深處的擔憂和恐慌早就不知不覺的消散去了。


    生女兒,要生!湊一個好字!


    對於石榴心血來潮的又要生個女兒,範晉看著才剛剛滿周歲的兒子,也是無奈好笑。


    不過他向來是依著石榴的,石榴要生,那就生,當然,作為丈夫,他少不得要好好的操累些,好讓石榴早日得償所願。


    甚至,他還不由每天都祈禱,要是懷上了,一定得是個女兒才好,不然,到時候生出來,石榴肯定要怪他播種沒播好。


    經過範晉的辛勤耕耘,終於,在範書樾小朋友即將一歲半的時候,石榴再度懷上了身孕。


    彼時,範晉正好要進京去述職去。


    他任榮縣縣令已經滿三年,不管是連任還是調往別處或是有所升遷,都是要先行回京述職的。


    如此,懷上身孕的石榴自然不跟著了,趁著胎像穩固,便同呂氏帶著範書樾和宋氏他們一起回並州老家過年去。


    又三年沒回過下河村,這甫一回來,石榴也是感觸頗深,幾年不見,族長爺爺頭發全都白了,出門不用拐杖都沒法自己走路了,大伯公也老了。


    在榮縣住了一年,今年春才回來的李老爹和老袁氏身體都還算好,每天逗逗重孫們遛遛彎的,日子過的也是安逸自在。


    一晃啊,叔叔輩的,大家也都有了白發了。


    範書樾小朋友自出生,這還是頭一回回老家,自然是得到了大家夥的格外喜愛,各種小玩意收到手軟,他嘴也甜,伯公伯奶太伯公外太伯公的喊著,喜得一眾人是笑不攏嘴。


    每天呂氏帶著滿村玩,都不著家的。


    石榴就隻管自己養胎便是,也不擔心兒子會鬧自己。


    年一過,石榴便收到了範晉讓人送回來的家書,新任命書已經下來了,任昌州平德府會理縣縣令。


    會理縣乃是上縣,還是平德府的附郭縣,正七品到從六品,升了半品,雖隻是半品,但那也是不同的。


    再加上昌州平德府離大名府就更近了,也就幾日的路程,這官,是越做越離家近了。


    這兩年,李榮棕和李榮榆兄弟倆把錦州威風快驛也是發展穩定下來了,這廂範晉就任昌州,兩人自然也是帶上家小也往昌州去。


    他們哥倆照樣負責威風快驛,林氏黃春妮妯娌就著手幫著布偶作坊的事宜。


    這幾年,石榴沒少畫圖樣子,布偶齋常有上新,雖然沒有開遍整個大晉的各州各府,但天下早已皆知玩偶齋,跟威風快驛一樣。


    開滿整個大晉,也是一步步來的事。


    至於石榴,這月份漸大了,雖隻有幾日的路程,但大家都不放心,讓她就在家裏生了再說。


    到了五月初,石榴發動,這次生得就快了不少,也很順利,平安生產,得償所願,果然就生了個女兒,湊成了一個好字。


    看著肖似自己的嬌嬌軟軟的小女兒,石榴也是心裏軟的一塌糊塗,十分不後悔自己再生一個的決定。


    石榴生產,範晉沒能趕回來,但也是每五日就是一封家書送回來關切石榴每天的日常。


    第一時間知道了石榴平安生產,他也是高興萬分。


    兒子範書樾的名字是範晉起的,這女兒的名字,石榴便自己起了,連著女兒的名字,一起寫信去告訴範晉生產的消息的。


    石榴給女兒取名書意,範書意,還專門起了個乳名,叫叮叮。


    呂氏覺得書意這名字很好聽,但這小名叮叮是什麽名字?


    但見石榴喜歡,呂氏也就依著她叮叮叮叮的叫起來了。


    呂氏喜歡孫子,也喜歡孫女,自從有了孫子,她真是萬事足,這廂又添了孫女,湊成了一個好字,哎呀,這日子,真是順意著呢!


    叮叮過了百天酒以後,石榴和呂氏這才帶上孩子啟程往昌州去。


    而李榮樟李榮檀李榮生哥三個參加了今年的鄉試,成績一出,三人都榜上有名,下河村也是足足熱鬧了好幾天的。


    宋氏本來要跟著一起去昌州的,暫且也先取消了這個行程,打算留在家裏,著手給李榮樟相看親事了,該準備也要準備起來了。


    畢竟,李榮樟翻了這個年就十九歲了,現下高中舉人,這親事該準備起來了,可耽擱不得了。


    元德五年春,李榮樟李榮檀李榮生先中了貢士,而後殿試,皆都被賜了進士出身。


    此後,三人考中庶吉士,入翰林院見習三年。


    李榮樟和李榮檀的親事也先後有了著落。


    也是巧,看中李榮樟為乘龍快婿的正是當年的大名知府如今任吏部尚書的成大人,跟石榴,那也是老早就認識的。


    他看中間李榮樟,正是要把自己的幼女嫁給李榮樟。


    消息一送到宋氏這裏,宋氏兩口子自是又激動又緊張,成家女,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高門千金,他們家雖然如今算是大名府一富,兒子成了進士,也算是改換了門庭,但娶高門大戶的千金回來當兒媳婦,她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踏實。


    於是又派人送信問石榴的意見。


    石榴自然沒有意見,成大人的女兒,自然品性是好的,如今樟哥兒也很優秀,配成家女,雖然家世低了些,但成家女兒嫁給樟哥兒,絕對不會受委屈就是了。


    宋氏得了石榴回信,心裏也有了底,當下便請了最好的官媒去成家提親。


    這本是成大人自己看好的親事,自然順順利利的就成了,過完了小定這些,又看了最合適的吉日,便準備成親了。


    石榴早把京城棉花胡同的宅子送給了李榮樟,李榮樟中了進士入翰林院,就住進了這宅子的,此後作為成親的婚房,也正好。


    至於李榮檀,石榴後頭也專門尋得了一處同樣在永業坊的宅子送給李李榮檀的。


    李榮檀的親事也定下來了,同樣是京城人家。


    元德七年,範晉升遷回京,任禮部右郎中,雖隻是五品,但好歹算是京官了。


    此後若無意外,就會一直待在京城了。


    同年秋,在家裏先後參加完李族長和李義山的葬禮的石榴才帶著呂氏和兒女一起趕去京城。


    入住的自然還是先皇當年所賜的永平坊的宅子。


    闊別京城八年,京城早已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過石榴這明嘉鄉君的名頭,在京城還是留有名聲的,畢竟,這是唯一一位先皇親封的外姓鄉君。


    就連除夕宮宴,宮裏的皇後娘娘也專門讓內侍來給石榴送了帖子,讓她去參加宮宴。


    當然,再是鄉君,丈夫也隻是小小的禮部郎中罷了,還遠遠擠不進京城的勳貴圈子裏去,畢竟,這幾年以來,京城的勳貴也是重新上來了一批,皇上的外家,皇後的母家外家,這些可都是新貴。


    待元德十年,範晉升至禮部右侍郎後,石榴才算是慢慢融入了京城貴圈了。


    元德十五年,年僅十三歲的範書樾下場參加童生試,一路拔頭籌,至院試得中,直接拿下了縣、府、院三案首,在京城也是引起的一陣不小的轟動。


    三案首不稀奇,可十三歲的三案首,可就太難得稀奇了!


    一時間,範府也是門庭若市,石榴應付那些個夫人都應付不過來,特別是,在知道這些夫人竟然都是盯上了自家兒子,想要結親。


    石榴也是腦門黑線,不是,書樾這才十三歲了,就是個孩子,定親?也太早了!


    但石榴也不得不承認,自家這兒子也確實是老成,明明才十三歲,老成的像他才是爹,她這當娘的,像女兒似的。


    每天跟他爹兩個管她這管她哪的,簡直就是個小老頭!


    不過,即便老成,成親也太早了,不急,不急。


    再說了,她跟劉悅可是有默契的,劉悅跟楊徐安的長女,剛好比她家小老頭小一歲,年紀相當。


    楊徐安如今任戶部右侍郎,跟範晉的品級相當,兩家向來走動親近,兩個孩子也是打小就認識見過的。


    青梅竹馬,可不比其他隨便說的親事好嘛?


    不過都還小,且過兩年再提。


    石榴這邊念叨著兒子太小,可轉頭竟然就有人盯上她家寶貝女兒。


    石榴還沒怎麽樣呢,先把範晉這老父親氣得吹胡子瞪眼了。


    “我家叮叮才多大?這才十二歲呢,竟然就有人想拐她回去當媳婦了!”


    又不停的跟閨女念叨,生怕閨女被人給哄騙了去,“那些外頭不懷好意的人都是大灰狼!叮叮你可千萬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出落得端莊大方的範書意性子也溫溫柔柔的,說話柔得掐得出水,讓人見之憐愛,說話語氣都下意識的不敢大聲。


    但你要是以為她柔弱好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這姑娘打三歲不到就開始跟荀娘子學武功了,到如今,已經學了十年了,誰要是敢惹她,前一秒當著人她能委屈巴巴,後一秒背著人她就能撒出一把繡花針把人紮成馬蜂窩。


    所以,石榴壓根不擔心閨女被人騙,這丫頭,就是顆芝麻餡的湯圓,腹黑著呢。


    別人騙她?她騙人家還差不多!


    “不過,誰盯上叮叮了?”


    範晉吹胡子瞪眼,“還不就是那承恩侯府的老侯爺!他相中叮叮做他孫媳婦了!”


    “承恩侯府?”那不是皇後娘娘的娘家嗎?


    老侯爺的孫子,承恩侯世子,那位可是沈家這一輩的獨苗苗,今年才十七歲,就已經在大理寺做事了,聰明機智,短短兩年,就破了不少的案子,年少有為,沈家且還有家規,不許納妾。


    這門親事,似乎也不錯,就是這歲數,大了些,唔,大五歲也是大。


    不過,石榴不由扭頭看女兒,這什麽沈從安,不就是上回你救的那個?


    範書意黑溜溜的眼珠子轉著,衝自家娘親眨眨眼。


    石榴頓時就明白了,哦,寶貝閨女自己相中的對象?


    她轉頭看了眼還在氣鼓鼓的範晉,略微同情。


    唉,自家的小白菜,要被人家拱了,哪怕對方不是豬,而是飛鶴,這當爹的玻璃心,也是不能忍受的。


    當爹的,不都是這樣嗎?


    她都能預想到範晉將來哭唧唧的嫁女兒那一天了。


    不過她嘛,閨女喜歡就行,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這話想想也挺有道理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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