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葉榮來的時候,祁小嫣正躺在床上發呆,滿腦子都是秦舞陽的影子,雖然她知道這不現實,但想一想有什麽要緊,不能做難道還不能想麽?


    見是黃葉榮和厲鋒進了來,祁小嫣就有些不爽他們打擾了自己的幻想,不過見黃葉榮身上脖子上都有血,不由吃了一驚:“出什麽事了這是?”


    “老曹反水,差點殺了榮哥。”厲鋒精練地總結了一下。


    祁小嫣更加吃驚了:“老曹要殺榮哥?為什麽?”


    厲鋒看了一眼黃葉榮,黃葉榮苦笑道:“得罪上頭了唄,老曹這王八蛋藏得夠深的,我一直把他當兄弟,沒想到是個臥底。”


    “你是說方……”祁小嫣說了半句就收住了話頭。


    黃葉榮擺了擺手:“沒事,阿鋒自己人,他知道,今天要不是他,你就隻能替我去收屍了。”


    祁小嫣花容失色道:“怎麽會這樣?今晚我們還在一起吃的飯。”


    “別管為什麽會這樣了,想想我們以後該怎麽辦吧。”黃葉榮拖著傷腿坐到了沙發上。


    祁小嫣在房間裏來回踱了幾步,咬了咬牙道:“老黃,現在有兩條路可走。”


    “小嫣,今天那樣對你我是故意要支你離開,阿兵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的。”黃葉榮沒問哪兩條路,卻是說出了這句話。


    祁小嫣點點頭:“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我還能不知道你想什麽嗎,不說這個了,先說說我說的兩條路吧。”


    “第一條,就是跑路。”祁小嫣冷靜地分析道,“我們已經賺了不少錢,隻要我們省著點花,這些錢足夠我們花了。”


    黃葉榮的腮幫子抽搐了一下,道:“你不是還有一條路嗎?”


    “那就是跟方陽鬥到底。”祁小嫣道。


    黃葉榮其實在來之前,心裏也是盤算著這兩條路,隻是自己下不了狠心,所以才想問問祁小燕這個智囊,現在她給出的仍然是這兩條路,反而讓他更加糾結。


    “阿鋒,你怎麽看?”黃葉榮雖然是老大,但從這件事上,就顯示出他憂柔寡斷的一麵。


    厲鋒道:“榮哥,這是你的事,我說了不算的。”


    “讓你說你就說。”黃葉榮現在就像一隻迷途的羔羊,前方的路到底怎麽走,他把決定權交到了別人的手裏,這其實也是祁小嫣看不上他的原因之一,有勇無謀。


    “那我就胡亂說兩句了。”厲鋒道,“先說嫣姐說的第二條路。如果想跟姓方的鬥到底,那具體怎麽個鬥法?應該不是拚個魚死網破吧,那也沒意義,況且人家可是公安局長,我們拿什麽跟他鬥。剛剛榮哥也打過電話,上頭也沒有幫你的意思,所以我覺得我們跟姓方的實力懸殊太大,根本沒有鬥下去的資本。”


    黃葉榮皺眉道:“那你的意思是讓我跑路?”


    “榮哥,這不叫跑路,這叫戰略性撤退。”厲鋒分析道,“姓方的已經下了狠手,這一次沒得逞,那下一次呢?別忘了,姓方的是條子,哪怕不玩陰的,就拿咱們幹的這些事做文章,也夠咱們吃一壺的。”


    “我進去了,他也別想好。”黃葉榮反駁道。


    厲鋒笑了笑:“榮哥,那不還是個魚死網破的局麵嗎?你有錢,有嫣姐,不管別人覺得我們就是爛命一條,但我們看自己都是珍貴的,如果再爭下去,好的結果就是魚死網破,可他真要弄你,你根本不會有開口的機會,除非你現在就把證據收集好,去縣裏市裏舉報他,先不說舉報有沒有用了,哪怕有用,那咱們自己不還是折進去了嗎?所以,如果是我的話,我現在就帶著嫣姐和錢遠走高飛。他跟你沒有什麽深仇大恨,隻要你一走,他肯定不願多生枝節,誰沒事願意手上沾人命啊,榮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我覺得厲鋒說的對。”祁小嫣其實挺希望黃葉榮跟方陽死磕一把的,但問題是真磕下去,黃葉榮多半完蛋,自己和秦舞陽也不可能有任何機會,所以與其想著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倒不如跟著一個喜歡自己的人,起碼黃葉榮對自己是真心的。


    “讓我再想想。”黃葉榮過慣了這樣的生活,日進鬥金,現在讓他放棄,真的舍不得。


    厲鋒道:“榮哥,我既然說了,那幹脆把心裏話都掏出來了,其實客運生意再這麽做下去,出事是遲早的事,倒不如現在抽身退出。”


    黃葉榮忽然道:“我走了,你怎麽辦?”


    厲鋒笑了笑:“大不了我去開車唄,好歹也是跟你的人,小鋒又是我親戚,混口飯吃應該沒問題。”


    黃葉榮拍了拍厲鋒的肩膀道:“公司剛剛成型,讓我就這麽放棄了,我確實舍不得。阿鋒,你敢打敢拚,我看在眼裏,下麵的人還是很服你的,加上有小鋒幫你,不如你繼續把公司做下去。”


    厲鋒吃了一驚,搖頭道:“不不不,榮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就這麽定了。我馬上讓小鋒把人都叫過來,宣布由你來做老板。”


    “榮哥,別,我不是這塊料。”


    “沒有人天生就可以的,我告訴你,這幫人,隻要你給他錢,他就認你做老大,記住了阿鋒,這個社會你不夠凶不夠狠,別人就能吞了你,方陽的目標是我,應該不會為難你,不過我提醒你,這個人就是個白眼狼,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需要跟他打交道,你一定要小心。”


    半個多小時後,一幫馬仔們悉數到場,黃葉榮宣布,說他要出去一段時間,公司的事情暫時由厲鋒負責,錢不會少,如果讓他知道有人背後搞小動作,就別怪他黃葉榮翻臉不認人。


    馬仔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正如黃葉榮所說,厲鋒平時跟大家相處不錯,人厚道,又能打,所以也就沒說什麽。


    厲鋒送黃葉榮出來的時候,低聲道:“榮哥,公司還是你的,我隻是為你打理,每個月我都會打錢給你的,哪天風頭過了,你再回來,我會把公司完完整整的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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