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位的眾神舉辦了“眾神遊戲”。
被眾神選中的人類將成為使徒，同時也有了進入靈性上位世界“眾神遊樂園”的資格。
究竟會有什麽樣的空間以及什麽樣的遊戲在等待使徒。
這一切隻有神明本身才知曉。
然而——
緋他們進入的空間卻是一片空無一物的天空。
鮮明的蔚藍色調。
如水平線般永遠延伸的天空，眼下則是一眼無垠的純白雲海。
上半部分是純藍的天空。
下半部分是純白的雲海。
包含緋在內的二十二位使徒已經朝著宛如要將整個世界掩埋起來的雲海自由下落了數百米。
[這、這是什麽情況啊啊啊啊！？]
呼嘯的風鳴中，帕爾扯著嗓子慘叫道。
[我們怎麽一直在下落啊！難道不能在空中飛翔就算失格嗎。蕾榭能不能做些什麽啊！？]
[嗯……雖然並不是不能在空中飛翔]
頭朝下降落的蕾榭抱起雙臂。
雖然在空中隻有帕爾一個人能看到，但這位元神明少女實際上很悠閑。
[因為我有些在意就這樣直接掉下究竟會掉到哪裏。繼續這樣下落幾萬米的話說不定會有地麵呢]
[這樣掉到地麵上可是會摔成肉餅啊！？]
[我反正沒事]
[但除了蕾榭之外的所有人都會全滅啊啊啊！]
在無限的空中繼續下落。
眼下是寬闊的雲海……
[嗯？]
緋正在鳥瞰著的雲海突然產生了異變。
轟隆。
伴隨著宛如空氣破裂般的聲音，如海洋般寬闊的雲海中突然噴出火焰。如厚重的棉花般的雲層也空出了一個大洞——
在雲海洞穴深處，可以看到一個搖曳的黑影。
[雲海下麵有什麽東西在！]
黑影上浮。
身軀無比巨大——
突破雲海出現的是，一頭超級巨大的“龍”。
[這家夥是！？]
大得不尋常，不對，是大得異常。
即便是從高處自由下落的緋也無法看清它的全貌。沐浴在陽光下，這頭龍全身都布滿了閃耀著深紫色的鱗片。
比起大象和鯨魚——
比起巨神（泰坦）——
這頭龍甚至比自己（之前）見識過的所有神明都要巨大。
[難道是……]
[那是！？]
接著緋的話繼續說下去的是，和緋一樣在空中自由下落的使徒們，即帕爾原隊伍“華炎光”的十九名成員。
現在隊伍內的所有人都麵色鐵青地看著眼下的巨龍。
[騙、騙人的吧，為什麽偏偏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出現…]
[噬身之蛇！]
這聲悲鳴甚至令緋也不禁冷汗直流。
在看到這位“神明”的瞬間，背後寒意遊走。沒有理由，隻是存於此處就能讓人類感到畏懼的存在——
……這還是第一次。
……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神明都更具壓迫感！
身上止不住地顫栗。
[它就是、那位噬身之蛇嗎……！]
無限神噬身之蛇。
攻略成功者仍舊為“0”。
能讓過去一切聖人、超人，以及遊戲天才都如無力的嬰兒般敗北的絕望之神。
抽到了這位神明就意味著已然敗北。
甚至能讓神秘法院本部提倡在戰鬥之前就“投降”的不幸——這便是這頭超級巨大的黑龍。
[…………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抽到它，求之不得]
緋緊盯著眼下，甚至忘記了眨眼。
降落、下落、墜落。
在重力的牽引下，緋朝著無限龍噬身之蛇漫遊著的雲海急速墜去。
[神明（你）的遊戲，就讓我來挑戰一下吧！]
——眾神遊樂園“零之空域”
vs【無限成長】噬身之蛇
遊戲、開始！
2
無限神噬身之蛇。
身長十公裏——
在這尊神明登場之前，人類挑戰過的神明最高才約為600米。考慮到這一點，便能想象的出這位神明究竟是多麽破格了。
它這巨大的身軀和其他神明有著上百倍的差距。
更驚人的是它那近乎不可攻略的遊戲。
過去曾有一支總計上百人的隊伍因“抽到了”這位神明而敗北。更可怕的是甚至沒有人找出攻略的頭緒。
[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帕爾的悲鳴響徹了這片純藍的蒼穹。
[無計可施了。……啊，緋和蕾榭，非常感謝你們邀請這樣無能的我。但對不起]
[你放棄得是不是太早了點？]
[可、可是！你看一看下麵啊！]
二名使徒正朝著雲海落去。
下麵是寬闊的地麵——
不。
而是浮在雲海上的噬身之蛇那如寬闊的運動場般巨大的背部。
[太好了，終於有落腳點了呢]
[是墜落地點才對吧！？我們落在那個噬身之蛇背上的話，肯定會碎成一地的啊！]
下落距離大概有七百米。
這一高度已經接近百層高樓了，從百層高樓樓頂掉下來的人會變成什麽樣已經無須贅述。
[……我應該行，雖然會失去意識]
緋的神咒是“神之寵愛自天賜”。
就和巨神戰中見識到的一樣，被分為超人型的這個能力可以“令緋再生”。不管是擦傷還是致命傷，緋的恢複能力是無限的。
……雖然會摔成肉餅。
……意識也會失去數秒。真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場景呢。
蕾榭不必說，肯定無傷。
這樣一來有問題的便隻剩下一個人了。
[帕爾你不能用空間轉移做些什麽嗎？]
[我、我的空間轉移最大距離是三十米……就算下落距離縮短了三十米也不是我能承受得了的啊！]
原來如此。
如果是三十米高的大樓的話，帕爾便能直接從屋頂轉移到地麵。
但如果是數百米的自由落體的話，即便縮短了三十米，落地的結果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緋你呢？]
[我應該沒事兒]
[哦！？也就是說你也能救我吧！]
[————]
[為什麽要別開視線啊啊啊啊！？]
[抓到了]
蕾榭此時抓住了慘叫的帕爾。
[真是的，人類的身體還真是柔弱啊]
[……蕾榭！]
[我不是說過我可以浮在空中了嗎]
一邊下落，一邊熟練地將帕爾背在背上，然後又將手伸向了這邊。
[喂，緋你也抓住我]
[沒問題嗎？]
[隻要慢慢下落就行了吧]
在緋握住蕾榭手的同時，下落速度開始減緩。緋的雙腳傳來了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托住的感覺。
[念動力？]
[嗯。神咒中也經常會有這種能力吧]
就像氣球逐漸降低高度一樣緩慢。最終緋他們落在了巨大的神明的背上，腳下踩著的是如鋼鐵般堅硬的鱗片。
[……完、完全沒有得救的實感啊]
帕爾雙腿一軟坐了下去。
緋站在她的身邊。至於蕾榭，她則愉快地眺望著眼下的雲海。
[呐、緋，這片天空肯定是無限延伸的吧]
[我反倒更驚訝於會有如此巨大的神明]
無限神噬身之蛇——
從頭到尾尖共計十公裏。這是過去挑戰它的使徒實際測量出的數值，隻是後背的寬度也有三百米。
寬闊到可以在這裏賽跑。
……因為太過巨大，所以和站在地麵上無異。
……完全沒有站在神明大人背上的實感。
因為漂浮在空中的噬身之蛇紋絲不動，所以和站在地麵上沒什麽兩樣。
[……那個，緋？]
帕爾顫巍巍地站起。
然後和蕾榭一樣從噬身之蛇的背上環視著雲海。
[我們已經平安落在神明大人的背上了吧。難道我們已經成功攻略了……]
[我也很在意這一點]
從七百米的高處墜落，雖然難易度很高但並非不可能。
像蕾榭展示的超人型念動力，魔法士型則可以施展的減緩下落速度的風之魔法。
[應該還隻是開始的開始。卡牌遊戲，如果用撲克來打比方的話——]
[相當於已經分發好卡牌了？]
[不，隻相當於我們剛進遊戲場]
[這連開始也算不上啊！？]
[大概就是這樣。雖然神秘法院有很多其他神明的情報，但噬身之蛇身上全是謎團。所以首先要做的是交換情報]
[哎？和誰？]
[對麵]
緋指著的是在後方數百米外著地的隊伍“華炎光”的成員，他們中有幾個人因為下落時受到的傷而蹲在神明背上。
[華炎光的各位！？可、可、可是我的
立場……]
[我在前麵]
[沒事的。就由我和緋去搭話]
緋走在前頭。後背被蕾榭推著的帕爾也戰戰兢兢地邁步向前。
三人在閃耀光輝的鱗片上向前走去。
[那個，你們好。我是緋，這邊的是蕾榭]
[…………]
身為帕爾原隊友的使徒們聞聲轉身。雖然算不上敵對，但他們的表情明顯不算友好。
[剛才沒能打聲招呼。那個，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去年的新人緋·西奧·菲勒斯以及龍神蕾奧蕾榭大人，你們可是支部最有名氣的兩個人了啊。我們才應該請你們協助]
十幾名部下的身後——
背對著緋的像是隊長的男性帶著歎氣側臉看向這邊。
[……好久不見]
[抱歉！？]
[別激動。出於某些原因，我們邀請了她。還請你多多包涵]
代替藏在蕾榭身後的帕爾，緋搖了搖手。
……啊，隊長原來就是他啊。
……因帕爾發動相位交換而被替換的當事人。
其結果便是他被神明踩碎了。
但讓緋感到意外的是，比起絲毫不掩飾不悅心情的部下們，隊長本身卻隻是麵露苦色而已。
……難道隊長本人已經半分接受那件已經過去的事情了嗎。
……隻有部下們還沒有原諒帕爾？
部下們現在仍舊一臉厭惡的表情。
當時的氣氛肯定更加險惡。
[失禮了。那個，歐文隊長？]
[歐文·米斯克斯。是隊伍“華炎光”的第四代隊長。今年已經是第三年了]
年齡大概接近三十。
他有著深邃的五官以及嚴肅的外貌。在十多歲到二十幾歲居多的使徒中，他可以算得上是最為年長資格最老的人了。
部下們則圍在他身邊。但是——
人數不夠？
華炎光應該有十九人參加才對。但緋發現現在站在這裏的使徒包含隊長在內也隻有十五人。
[另外四個人敗退了]
在緋問出口之前，隊長便無奈地歎了口氣。
[從七百米高的空中自由下落。能對應的包含我在內雖然有五個人，但憑我們五個也隻能救下另外十個人。……結果，三名無法承受墜落的成員脫隊返回了現實世界]
[三人，還有一個人呢？]
[——你看它們]
歐文指向了眼下的雲海。就在緋緊盯著雲海的時候，突然有個什麽東西從雲海內現身。
彷若溶解在雲海內的銀色表皮。
形狀如蛇，但身體上卻長著雖已退化但仍舊存在的短小四肢。
[為、為什麽鯨魚會在空中飛翔啊！？]
緋因為帕爾的聲音而回過神。
在空中遊動的是純白的鯨魚。
尾鰭與胸鰭宛若機翼大小的鯨魚正在空中悠閑地遊著。
在雲海內遊著的並不僅有神明（噬身之蛇）。神明（噬身之蛇）周圍還跟隨著上百條巨大的怪物。
[神秘法院稱呼它們為“天空鯨”。雖然遠比神明（噬身之蛇）要小，但它們體長十米多，也算得上是怪物了。它們正在等著人類從神明（噬身之蛇）背上掉下去]
[難道說……]
[獵物掉下去的瞬間，它們便會從鯨魚變身為凶猛的水虎魚。我們中有一個人因為錯開了落地位置而掉進了雲海中……之後發生了什麽你應該也猜到了]
隊長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樣一來就有四個人退場了。剩下的就隻有還在這裏的十五人。其他還有什麽問題？]
[……沒了]
華炎光的成員表情陰暗，甚至讓緋不禁支支吾吾了起來。
過早得喪失戰意。
[……不可能的，畢竟是那位噬身之蛇啊]
部下中的一名男性嘟囔了一聲。
聲音沙啞完全看不出他有“已經通過從數百米的高處落下這種試煉，遊戲也要正式開始”的興奮感。
[太不幸了。偏偏抽到它……]
[我們已經輸了兩次了，因為再輸一次就要隱退了，所以我才會為了不讓自己後悔而鉚足勁呢。可偏偏……遇到了這種事情……！]
隊伍中甚至有少女已經開始抹淚了。
噬身之蛇，甚至讓神秘法院認可“無條件投降”的最惡之神。
放棄也無妨。
即便全員退場，也沒有觀眾會去責備他們。噬身之蛇便是如此令人感到絕望的對手。
[……大家，都抬起臉來！]
像是在鼓勵部下一樣，隊長歐文拍了拍手。
[別忘了現在還在直播。全世界都在關注我們的戰鬥……神明（噬身之蛇）的確是凶惡的對手，但首先還是要開始分析遊戲]
[可是該怎麽做啊……]
部下緊咬嘴唇。
[在這個巨大無比的神明背上，我們該做什麽啊！]
沒錯。無限神噬身之蛇一言不發。
那麽，這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遊戲呢？
[還真是奇怪的神明大人呢。既然不對遊戲進行說明，就意味著解明遊戲也算是遊戲內容之一嗎？]
蕾榭不可思議地歪著頭，炎燈色頭發也隨之舞動。
純白色的雲海。
蕾榭一邊比對著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天空鯨，一邊說道。
[提示應該就是這個場地吧。畢竟特意準備了這片雲海，所以應該會是盡情利用雲海的遊戲。那些在空中飛舞的鯨魚也有些讓人在意。緋你呢？你覺得這位神明大人想和我們玩些什麽遊戲呢？]
[我也在思考]
緋盤腿坐在了噬身之蛇的背上。
然後一邊撫摸著硬如鋼鐵、滑似玻璃的鱗片，一邊說道。
[現在為止，我的意見和蕾榭的相同。這個遊戲場地應該就是提示，畢竟泰坦那時就是這樣呢]
眾神遊樂園會隨著神之遊戲的內容變化而變化。
就像巨神泰坦為了“神捉人”而準備了樓群——
這片無垠的雲海本身就很有可能是神明（噬身之蛇）特地準備的機關。
[等下]
隊長歐文插話道。
然後他略顯吃驚地來回看著緋和蕾榭。
[你們不知道神秘法院的公開數據嗎？]
[那是什麽？]
[噬身之蛇的遊戲還是有記載的。因為過去挑戰這家夥的使徒中有會念話的超能力者]
成功讀取了神明（噬身之蛇）的思想。
雖然隻讀取到了極小的一部分，但判明的遊戲是——
<b>
遊戲內容【禁斷詞匯】。
【勝利條件】 讓噬身之蛇說出“痛”。
【敗北條件】 參加者全部退場。
【隱藏規則1】？？？？？？？
【隱藏規則2】在隱藏規則1達成的時候，一定時間內可以■■■■。</b>
[禁斷詞匯？嗯，可是……？]
帕爾眨了眨眼睛。
[讓噬身之蛇的說出“痛”字嗎？可這位神明大人不是不會說人類的話嗎……]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不會說的吧]
站在如運動場般寬闊的神明（噬身之蛇）背上，緋搖了搖頭。雖然眾神中有可以訴說人類言語的神明，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必須是人類的身姿。
但這位神明（噬身之蛇）不管怎麽看都是蛇或龍。
既想象不出它訴說人類話語的姿態，也不認為它之後會說。
[帕爾，說到底要是這位巨大得破格的神明慘叫一聲“好痛！”，你認為會發生什麽]
[……巨吵？]
[大概會引發比受到導彈直擊還要強烈的音波衝擊。在它背上的我們恐怕也會被吹得七零八落]
[呀啊！？]
[也就是說，即便我們知道了讓它叫出“痛”這一勝利條件，也完全沒什麽意義。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視線轉向華炎光的使徒們。
然後緋看向了麵露苦色的隊長歐文。
[以上便是我的推測]
[……猜的沒錯。畢竟沒有神明訴說人類話語的記錄啊]
隊長無奈地點了點頭。
[說到底，神明畢竟是靈性存在，物理上的“痛”對他們來說完全算不上什麽。畢竟他們的感覺並不一定就和人類一樣]
該怎麽讓神明感覺到“痛”並同時讓其喊出呢。
現在尚未有人解開這一謎團。
[原來如此呢。即便明白了勝利條件，也沒人能解明“勝利方法”]
像是在自言自語的緋站起身來。
然後轉向蕾榭和帕爾，並指了指腳下。
[決定了，你們倆也要開始幹活了]
[是，是的？]
[要做什麽？]
[還要問嗎，當然是徹底嚐試一下啊]
在麵露疑色的二人麵前，緋朝著自己腳下——如大地般寬闊
的神明（噬身之蛇）的後背抬起腿來。
[首先從產生“痛”的基本操作開始！]
說罷，緋便朝著腳下的鱗片狠狠踢去。
然而，這一腳隻發出了一聲微弱的響聲，神之後背甚至都沒有晃動一下。發出悲鳴的反倒是踢向鱗片的緋。
[好痛！腳都麻了，這鱗片也太硬了吧！]
[……那個，你擅自自爆個什麽勁兒啊？]
盯。
帕爾朝緋投出了從未有過的冰冷目光。
[先說明一下]
[說不定被踢之後神明會感到痛呢，於是就試著攻擊了一下]
[怎麽可能會有效果啊！？對方可是神明大人啊？緋踢一腳和在大象背上亂跳的螞蟻有什麽區別！]
[人力果然不行呢]
[所、以、說！]
[那麽就用非人力就好了]
[哎？]
帕爾轉身看向緋指著的方向。
前方華炎光的十五名使徒正在一個地方圍成圓環。魔法士發動魔法，超人則發動念動力。
無論哪一方都是能在格鬥遊戲內“對神明起到作用”的力量。
[對麵不也在嚐試嗎。那麽多的人數一起攻擊的話，帕爾，站在那裏說不定會被卷入攻擊哦]
[我才不要！？]
麵色鐵青的帕爾跳進轉移門進行了瞬間移動。
與此同時，空氣被撐開的聲音響起，如暴風般的衝擊波襲擊了緋。
[呀啊！？]
[帕爾你沒事吧？]
千鈞一發之際，蕾榭抓住了差點被風壓吹倒的帕爾。
[……還真是聚集了一些優秀的使徒呢]
真正發揮出實力的話，果然是一隻戰曆豐富的的隊伍呢。能力發動的時機非常完美。全員的連攜毫無混亂配合完美，想必這也是拜平日裏的訓練所賜吧。
然而。
[……果然沒用啊！]
隊長歐文啞言了。
卷起的火焰和煙塵消散之後，毫無傷痕的噬身之蛇的鱗片依舊閃耀著光芒。不僅沒有受一絲傷，甚至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怎麽會！？明、明明我們都全力攻擊了啊！？]
[居然都沒有打破一片鱗片……]
組成圓環的使徒們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從遠處看到了他們的情況後，緋和帕爾四目相視。
[人類還真是無力呢]
[不要讓我肯定你這種悲涼的意見啊！？]
[帕爾，你多高？]
[啥啊！？嗯，大概一百五十八公分，不要忘記我還在生長哦？我可是比去年測量的數據整整多了三公分呢！]
[噬身之蛇全長十公裏，也就是一萬米]
[……？]
帕爾向貓仔一樣歪了歪腦袋。
看來她沒能明白自己（緋）的意思。
[我是在說身高比。在全長一萬米的噬身之蛇眼中，你覺得身高兩米的人類會是什麽樣子呢？]
[那個……]
[粗略估算一下，大概隻相當於人類眼中的四微米哦]
[這大概有多大？]
[和大一點的花粉差不多吧]
[拜托你打給合適一點的比方啊！？]
[那就像是蟎蟲或塵埃之類的]
[怎麽還惡化了啊！？]
[說得這麽具體才更容易理解吧]
一邊安慰著氣呼呼的帕爾，緋一邊指了指腳下的神之後背。
[簡單來說，不管我們在它背上做什麽，神明都不會在意]
空中飛舞著無數的花粉和塵埃——
但人類卻不會在意它們。對神明（噬身之蛇）來說，人類隻是這種渺小的存在罷了。
[啊。呐、緋。還有我]
抱起雙臂的蕾榭突然舉起一隻手，而且還是一副像是想到了什麽壞主意一樣的調皮模樣。
[下麵由我來試一試！]
說罷，蕾榭揮起了拳頭。
而且就在緋、帕爾，以及華炎光的使徒們麵前。
[喂、喂等一下，蕾榭！？你使出全力事情可就大發了！]
[這麽巨大也值得我施展身手了]
[不是這個，而是我們——]
為時已晚。
來的比緋阻止蕾榭更早，比帕爾逃進轉移門內更快。
轟隆！
蕾榭揮下的拳頭在噬身之蛇的背後“爆炸”了。
被碾壓的大氣如扭曲的龍卷風一樣席卷而來，過剩的力量化作了衝擊波襲向雲海，甚至將雲層吹散開來。
[噬身之蛇呢！？]
[好、好厲害……但做的太過火了啊啊啊啊！？]
神明（噬身之蛇）的後背在劇烈地搖晃著。
簡直就像受到了巨浪的襲擊，在背上站著的緋他們此時感覺就像是站在蹦床上一樣。
[快、快救我啊，緋！？]
[帕爾，趕緊抓住鱗片！]
緋和帕爾為了不被甩下去而緊緊抓住了鱗片。
然而。
[啊……]
華炎光內的一人卻在此時腳滑了一下。
沒能等到夥伴前來救助的他直接從神明（噬身之蛇）的背上頭朝下落進雲海裏，然後瞬間便被等待著獵物的天空鯨們撕碎了。
數秒後。
被天空鯨撕碎的使徒化作一束光芒返回了現實世界。
又有一名使徒脫落。
華炎光還剩下十四名，緋他們則有三位。
[……………………]
搖晃平靜了下來。
包含緋和帕爾在內，所有的人類都默默地盯著元神明。
表情半分無語，半分憤怒。
[不，不是的！？]
蕾榭猛地搖頭，炎燈色頭發也隨之快速舞動。
[不是我的錯，這是不可抗力。大家不要被騙了，這肯定全是噬身之蛇的錯！]
[不管怎樣都是人禍吧！]
[不，是神禍！]
[我的部下啊……]
[嗚……唔唔……？]
在眾人的盯視下，首先出聲的是蕾榭。
[對不起啊啊。剛才……是我錯了……]
[……龍神大人居然親自道歉]
在沉重的氛圍中，歐文隊長無奈地大聲歎了口氣。
然後轉身看向仍舊有話想說的部下們。
[雖然對不起掉下去的納修，但蕾奧蕾榭大人也道歉了。聽好了、各位，我們應該麵對的是攻略遊戲才對]
[歐文隊長]
向歐文搭話的不是部下們——
而是隊伍之外的緋。
[如你所見]
[……什麽？]
[因為蕾榭的攻擊，神明（噬身之蛇）也發生了變化。但即便如此也完全沒有要出聲的感覺]
讓神明（噬身之蛇）說出“痛”的遊戲——“禁斷詞匯”。
如果連蕾榭的攻擊都不能讓它說話的話，使徒就更不可能了。也就是說現在可以斷定這不是用力量強迫神明說出“痛”字的遊戲。
[這也是正經的智略遊戲。“讓神明喊痛”這件事究竟隱藏著什麽含義，恐怕神明（噬身之蛇）在暗示我們要去思考這一點]
[說、說的沒錯，緋！]
梳了一下長發，蕾榭意氣洋洋地說道。
[我之前也是為了確認這一點。還請各位多多理解……雖然一不小心搞錯了力度]
[因為你的一不小心我們差點就全滅了啊！？]
[——帕爾、蕾榭，你們來一下這邊]
緋朝著喧鬧的二人招了招手。
在蕾榭和帕爾麵前，緋指向了遠方的雲海。
[這個寬闊的神明後背的盡頭，你們難道不在意嗎？]
[很在意！]
[要走著去嗎！？]
帕爾和蕾榭說話的時機完美地重合了。
但二人的反應卻不盡相同。
[要走著去後背的盡頭嗎！？隻，隻是後背上的路就幾乎要和天空相接形成地平線了。而且之後還在延伸……]
[全長十公裏。假如我們降落的這裏是中心，那麽到頭尾的距離也隻需要走五公裏。一個小時就能抵達了]
[……啊，說的也是。這樣想想反而有點意外呢]
[對吧？]
緋帶著帕爾朝前方邁出步伐。
雖然不知道這個方向前是頭還是尾，但反正兩頭都要調查。
……不管花多久時間都無所謂。這場遊戲應該是沒有時間限製的。
……直到我們用盡力氣主動投降之前，都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二百七十八小時。
以噬身之蛇為對手，這是某位使徒到投降時經過的時間。
因為這是神秘法院的記錄中“一場遊戲進行的最長時間”，所以緋才會記住這個時間。
[我們還是做好打長期戰的覺悟吧]
[緋、緋！快看那邊，那片雲海內的天空鯨一直追在我們後麵啊！]
帕爾指了指雲海。
就在緋他們在噬身之蛇的背上開始移動時，天空鯨們也開始了移動。
簡直就像是盯上了獵物的肉食動物一樣
。
[畢竟我們可是獵物呢]
[我可一點都不好吃啊！]
滿眼淚花的帕爾緊緊貼住了緋。
同時緋的手臂也被帕爾死死抓住。這點倒沒什麽，但問題是，猛地貼過來的帕爾無意識間將自己的胸部也壓了過來。
[那、那個帕爾……？]
兩顆豐碩的果實，明明被強壓了過來可居然還是那麽柔軟。麵對這一未曾體驗過的觸感，緋不禁麵紅耳赤了起來。
[帕爾，你冷靜一點。別這麽害怕，隻要我們還在噬身之蛇的背上它們就不會襲擊過來。那些家盯上的隻是我們落下去的瞬間]
[可、可是……]
帕爾完全沒有離開緋。
順帶一提，旁邊的蕾榭臉上逐漸擺出極其可怖的表情，但緊貼著緋的帕爾卻完全沒注意到。
[哇啊，好可怕！緋，絕對不要離開我啊！]
[那、那個，帕爾？後麵可是比天空鯨還要可怕數億倍……那個，連殺氣都……]
[……哼]
蕾榭哼了一聲。
這是一句無味幹燥且缺乏感情的聲音。
[緋，你果然也是呢]
[……是什麽？]
[年輕的男孩子都喜歡發育良好的女孩子。我知道的古代魔法時代也是這樣。年輕少女的巨乳裏蘊藏著淩駕於神之魔法的魅力。王國第一的賢者曾這樣說過]
[那家夥真的是賢者嗎！？]
[帕爾也是]
[呀啊？]
抓住後領，蕾榭像抓小貓一樣輕鬆拎起了帕爾。
[不是要展示出你帥氣的一麵嗎？]
[哎？]
[讓後麵那些人看到你現在哭唧唧的樣子真的好嗎？]
華炎光的使徒們就跟在十幾米後。
雖然有焦躁不安的使徒存在，但包含隊長歐文在內，仍有眼神中尚存明確意誌的使徒。
[之前不是因為你自己的失誤而輸掉了嗎。要是現在還哭的話，他們肯定會認為你“啊，果然還是之前那個樣子”]
[這、這是……那個……]
文靜的少女緊咬嘴唇。
[……蕾榭說的沒錯。不、不能繼續這樣了！我不可以在這裏說些柔弱的話！]
[要試著努力一下嗎？]
[我會努力的！]
[能跑嗎？]
[可以！……哎？朝哪裏跑？]
[雖然不知道是頭是尾，但目的地就在前方]
麵帶笑容的蕾榭突然抓住了帕爾的手腕。
[我想早點看到前麵的樣子。隻是慢慢走的話也太浪費時間了吧]
[哎？我、我倒是無所謂……]
[所以說，出發！]
[不要啊啊啊！？]
被蕾榭牽著的帕爾不久便消失在了雲海前方。
[……喂]
一邊沐浴著華炎光的眾人那深感奇怪的視線。
緋一邊無奈地歎著氣。
[我們難道是支連集體行動都做不到的隊伍嗎……？]
雲之水平線——
一直延伸到人眼難以看到盡頭的神（噬身之蛇）之後背，就在緋慢慢走去的方向。
[啊，緋來了。這邊這邊！]
[我……我已經……跑不動了，結果不還是要等緋嗎。我全速奔跑到底有什麽意義啊……]
意氣洋洋揮著手的蕾榭，以及躺倒在神明背上的帕爾。
[久等了，這裏就是盡頭嗎？]
[嗯。緋、快看。這裏簡直太可疑了啊！]
雙眼放光的蕾榭指向後方。
神明（噬身之蛇）的尾巴。
這條尾巴幾乎彎出了一個直角，尾尖向上伸去。在抬頭仰望的緋看來，簡直就是一堵牆。
[還真是誇張啊，尾巴上居然生出了巨大的刺]
噬身之蛇全身布滿了鱗片。
除此之外，這條尾巴上還長出了巨大的刺。
[這不是很好啊]
[對吧？]
[嗯。感覺終於找到突破口了呢。雖然很在意那些刺，但發現尾巴的顏色隻有這裏是銀色的這一點簡直完美]
緋至今為止都是走在閃耀著深紫色的鱗片上。
但尾巴的鱗片卻是銀色的。
越看越覺得“隻有這裏是特別的”。
……這裏絕對是神明（噬身之蛇）給出的提示。
……比方說，這條尾巴有可能就是弱點？
而且上麵還長出了刺。
刺帶有自衛的含義，比如說刺蝟和玫瑰的刺便有“不要碰”的意思。
[蕾榭，你已經調查過這條銀色的尾巴了嗎？比如碰一碰或者直接爬上去]
[還沒，我還在猶豫]
蕾榭率直地搖了搖頭。
[畢竟太可疑了呢]
[……我也在煩惱這一點呢。故意弄出這種外表，有可能是套中套]
[我明白了！]
緋和蕾榭雙手抱起雙臂。
本來應該因為全速奔跑而疲憊不堪的帕爾卻在此時跳起並大喊一聲。
[緋！]
[哇，嚇我一跳！怎麽了嗎]
[哼哼哼……]
剛才的柔弱宛如謊言一般，帕爾快步走近緋，臉上還帶有已經確定勝利似的微笑。
[我發現攻略無敗之神的辦法了！]
[……發現了？]
[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吧。請看這條尾巴，隻有這裏的覆蓋著銀色的鱗片，而且還特意生出了刺。簡直太可疑了！]
[啊……帕爾，我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你稍微等——]
[還有！]
緋的製止完全沒有傳到帕爾耳中。
指著直角向上的尾巴，帕爾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是“讓神明（噬身之蛇）喊痛”的遊戲。既然如此，鱗片顏色不同的尾巴肯定就是弱點，這些刺也是牽製準備靠近的敵人（我們）！沒錯吧！]
早就知道了。
緋和蕾榭在看到這條尾巴後，兩秒內就察覺到了這些，甚至還設想了之後的情況。
……但帕爾相當有自信。
……我和蕾榭尚在同一階段，難道帕爾已經想明白之後的情況啦？
緋吞了口氣，然後筆直地盯向金發少女。
[那就告訴我們你想到的攻略法吧]
[好的！這便是……]
[便是？]
[直接攻擊這條尾巴！要害被打到的神明（噬身之蛇）肯定會痛苦地慘叫然後投降。絕對是這樣沒錯！]
[…………原來如此]
緋的這句回答很是無語，但沉醉於自己的想象中的帕爾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高位的眾神舉辦了“眾神遊戲”。
被眾神選中的人類將成為使徒，同時也有了進入靈性上位世界“眾神遊樂園”的資格。
究竟會有什麽樣的空間以及什麽樣的遊戲在等待使徒。
這一切隻有神明本身才知曉。
然而——
緋他們進入的空間卻是一片空無一物的天空。
鮮明的蔚藍色調。
如水平線般永遠延伸的天空，眼下則是一眼無垠的純白雲海。
上半部分是純藍的天空。
下半部分是純白的雲海。
包含緋在內的二十二位使徒已經朝著宛如要將整個世界掩埋起來的雲海自由下落了數百米。
[這、這是什麽情況啊啊啊啊！？]
呼嘯的風鳴中，帕爾扯著嗓子慘叫道。
[我們怎麽一直在下落啊！難道不能在空中飛翔就算失格嗎。蕾榭能不能做些什麽啊！？]
[嗯……雖然並不是不能在空中飛翔]
頭朝下降落的蕾榭抱起雙臂。
雖然在空中隻有帕爾一個人能看到，但這位元神明少女實際上很悠閑。
[因為我有些在意就這樣直接掉下究竟會掉到哪裏。繼續這樣下落幾萬米的話說不定會有地麵呢]
[這樣掉到地麵上可是會摔成肉餅啊！？]
[我反正沒事]
[但除了蕾榭之外的所有人都會全滅啊啊啊！]
在無限的空中繼續下落。
眼下是寬闊的雲海……
[嗯？]
緋正在鳥瞰著的雲海突然產生了異變。
轟隆。
伴隨著宛如空氣破裂般的聲音，如海洋般寬闊的雲海中突然噴出火焰。如厚重的棉花般的雲層也空出了一個大洞——
在雲海洞穴深處，可以看到一個搖曳的黑影。
[雲海下麵有什麽東西在！]
黑影上浮。
身軀無比巨大——
突破雲海出現的是，一頭超級巨大的“龍”。
[這家夥是！？]
大得不尋常，不對，是大得異常。
即便是從高處自由下落的緋也無法看清它的全貌。沐浴在陽光下，這頭龍全身都布滿了閃耀著深紫色的鱗片。
比起大象和鯨魚——
比起巨神（泰坦）——
這頭龍甚至比自己（之前）見識過的所有神明都要巨大。
[難道是……]
[那是！？]
接著緋的話繼續說下去的是，和緋一樣在空中自由下落的使徒們，即帕爾原隊伍“華炎光”的十九名成員。
現在隊伍內的所有人都麵色鐵青地看著眼下的巨龍。
[騙、騙人的吧，為什麽偏偏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出現…]
[噬身之蛇！]
這聲悲鳴甚至令緋也不禁冷汗直流。
在看到這位“神明”的瞬間，背後寒意遊走。沒有理由，隻是存於此處就能讓人類感到畏懼的存在——
……這還是第一次。
……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神明都更具壓迫感！
身上止不住地顫栗。
[它就是、那位噬身之蛇嗎……！]
無限神噬身之蛇。
攻略成功者仍舊為“0”。
能讓過去一切聖人、超人，以及遊戲天才都如無力的嬰兒般敗北的絕望之神。
抽到了這位神明就意味著已然敗北。
甚至能讓神秘法院本部提倡在戰鬥之前就“投降”的不幸——這便是這頭超級巨大的黑龍。
[…………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抽到它，求之不得]
緋緊盯著眼下，甚至忘記了眨眼。
降落、下落、墜落。
在重力的牽引下，緋朝著無限龍噬身之蛇漫遊著的雲海急速墜去。
[神明（你）的遊戲，就讓我來挑戰一下吧！]
——眾神遊樂園“零之空域”
vs【無限成長】噬身之蛇
遊戲、開始！
2
無限神噬身之蛇。
身長十公裏——
在這尊神明登場之前，人類挑戰過的神明最高才約為600米。考慮到這一點，便能想象的出這位神明究竟是多麽破格了。
它這巨大的身軀和其他神明有著上百倍的差距。
更驚人的是它那近乎不可攻略的遊戲。
過去曾有一支總計上百人的隊伍因“抽到了”這位神明而敗北。更可怕的是甚至沒有人找出攻略的頭緒。
[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帕爾的悲鳴響徹了這片純藍的蒼穹。
[無計可施了。……啊，緋和蕾榭，非常感謝你們邀請這樣無能的我。但對不起]
[你放棄得是不是太早了點？]
[可、可是！你看一看下麵啊！]
二名使徒正朝著雲海落去。
下麵是寬闊的地麵——
不。
而是浮在雲海上的噬身之蛇那如寬闊的運動場般巨大的背部。
[太好了，終於有落腳點了呢]
[是墜落地點才對吧！？我們落在那個噬身之蛇背上的話，肯定會碎成一地的啊！]
下落距離大概有七百米。
這一高度已經接近百層高樓了，從百層高樓樓頂掉下來的人會變成什麽樣已經無須贅述。
[……我應該行，雖然會失去意識]
緋的神咒是“神之寵愛自天賜”。
就和巨神戰中見識到的一樣，被分為超人型的這個能力可以“令緋再生”。不管是擦傷還是致命傷，緋的恢複能力是無限的。
……雖然會摔成肉餅。
……意識也會失去數秒。真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場景呢。
蕾榭不必說，肯定無傷。
這樣一來有問題的便隻剩下一個人了。
[帕爾你不能用空間轉移做些什麽嗎？]
[我、我的空間轉移最大距離是三十米……就算下落距離縮短了三十米也不是我能承受得了的啊！]
原來如此。
如果是三十米高的大樓的話，帕爾便能直接從屋頂轉移到地麵。
但如果是數百米的自由落體的話，即便縮短了三十米，落地的結果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緋你呢？]
[我應該沒事兒]
[哦！？也就是說你也能救我吧！]
[————]
[為什麽要別開視線啊啊啊啊！？]
[抓到了]
蕾榭此時抓住了慘叫的帕爾。
[真是的，人類的身體還真是柔弱啊]
[……蕾榭！]
[我不是說過我可以浮在空中了嗎]
一邊下落，一邊熟練地將帕爾背在背上，然後又將手伸向了這邊。
[喂，緋你也抓住我]
[沒問題嗎？]
[隻要慢慢下落就行了吧]
在緋握住蕾榭手的同時，下落速度開始減緩。緋的雙腳傳來了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托住的感覺。
[念動力？]
[嗯。神咒中也經常會有這種能力吧]
就像氣球逐漸降低高度一樣緩慢。最終緋他們落在了巨大的神明的背上，腳下踩著的是如鋼鐵般堅硬的鱗片。
[……完、完全沒有得救的實感啊]
帕爾雙腿一軟坐了下去。
緋站在她的身邊。至於蕾榭，她則愉快地眺望著眼下的雲海。
[呐、緋，這片天空肯定是無限延伸的吧]
[我反倒更驚訝於會有如此巨大的神明]
無限神噬身之蛇——
從頭到尾尖共計十公裏。這是過去挑戰它的使徒實際測量出的數值，隻是後背的寬度也有三百米。
寬闊到可以在這裏賽跑。
……因為太過巨大，所以和站在地麵上無異。
……完全沒有站在神明大人背上的實感。
因為漂浮在空中的噬身之蛇紋絲不動，所以和站在地麵上沒什麽兩樣。
[……那個，緋？]
帕爾顫巍巍地站起。
然後和蕾榭一樣從噬身之蛇的背上環視著雲海。
[我們已經平安落在神明大人的背上了吧。難道我們已經成功攻略了……]
[我也很在意這一點]
從七百米的高處墜落，雖然難易度很高但並非不可能。
像蕾榭展示的超人型念動力，魔法士型則可以施展的減緩下落速度的風之魔法。
[應該還隻是開始的開始。卡牌遊戲，如果用撲克來打比方的話——]
[相當於已經分發好卡牌了？]
[不，隻相當於我們剛進遊戲場]
[這連開始也算不上啊！？]
[大概就是這樣。雖然神秘法院有很多其他神明的情報，但噬身之蛇身上全是謎團。所以首先要做的是交換情報]
[哎？和誰？]
[對麵]
緋指著的是在後方數百米外著地的隊伍“華炎光”的成員，他們中有幾個人因為下落時受到的傷而蹲在神明背上。
[華炎光的各位！？可、可、可是我的
立場……]
[我在前麵]
[沒事的。就由我和緋去搭話]
緋走在前頭。後背被蕾榭推著的帕爾也戰戰兢兢地邁步向前。
三人在閃耀光輝的鱗片上向前走去。
[那個，你們好。我是緋，這邊的是蕾榭]
[…………]
身為帕爾原隊友的使徒們聞聲轉身。雖然算不上敵對，但他們的表情明顯不算友好。
[剛才沒能打聲招呼。那個，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去年的新人緋·西奧·菲勒斯以及龍神蕾奧蕾榭大人，你們可是支部最有名氣的兩個人了啊。我們才應該請你們協助]
十幾名部下的身後——
背對著緋的像是隊長的男性帶著歎氣側臉看向這邊。
[……好久不見]
[抱歉！？]
[別激動。出於某些原因，我們邀請了她。還請你多多包涵]
代替藏在蕾榭身後的帕爾，緋搖了搖手。
……啊，隊長原來就是他啊。
……因帕爾發動相位交換而被替換的當事人。
其結果便是他被神明踩碎了。
但讓緋感到意外的是，比起絲毫不掩飾不悅心情的部下們，隊長本身卻隻是麵露苦色而已。
……難道隊長本人已經半分接受那件已經過去的事情了嗎。
……隻有部下們還沒有原諒帕爾？
部下們現在仍舊一臉厭惡的表情。
當時的氣氛肯定更加險惡。
[失禮了。那個，歐文隊長？]
[歐文·米斯克斯。是隊伍“華炎光”的第四代隊長。今年已經是第三年了]
年齡大概接近三十。
他有著深邃的五官以及嚴肅的外貌。在十多歲到二十幾歲居多的使徒中，他可以算得上是最為年長資格最老的人了。
部下們則圍在他身邊。但是——
人數不夠？
華炎光應該有十九人參加才對。但緋發現現在站在這裏的使徒包含隊長在內也隻有十五人。
[另外四個人敗退了]
在緋問出口之前，隊長便無奈地歎了口氣。
[從七百米高的空中自由下落。能對應的包含我在內雖然有五個人，但憑我們五個也隻能救下另外十個人。……結果，三名無法承受墜落的成員脫隊返回了現實世界]
[三人，還有一個人呢？]
[——你看它們]
歐文指向了眼下的雲海。就在緋緊盯著雲海的時候，突然有個什麽東西從雲海內現身。
彷若溶解在雲海內的銀色表皮。
形狀如蛇，但身體上卻長著雖已退化但仍舊存在的短小四肢。
[為、為什麽鯨魚會在空中飛翔啊！？]
緋因為帕爾的聲音而回過神。
在空中遊動的是純白的鯨魚。
尾鰭與胸鰭宛若機翼大小的鯨魚正在空中悠閑地遊著。
在雲海內遊著的並不僅有神明（噬身之蛇）。神明（噬身之蛇）周圍還跟隨著上百條巨大的怪物。
[神秘法院稱呼它們為“天空鯨”。雖然遠比神明（噬身之蛇）要小，但它們體長十米多，也算得上是怪物了。它們正在等著人類從神明（噬身之蛇）背上掉下去]
[難道說……]
[獵物掉下去的瞬間，它們便會從鯨魚變身為凶猛的水虎魚。我們中有一個人因為錯開了落地位置而掉進了雲海中……之後發生了什麽你應該也猜到了]
隊長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樣一來就有四個人退場了。剩下的就隻有還在這裏的十五人。其他還有什麽問題？]
[……沒了]
華炎光的成員表情陰暗，甚至讓緋不禁支支吾吾了起來。
過早得喪失戰意。
[……不可能的，畢竟是那位噬身之蛇啊]
部下中的一名男性嘟囔了一聲。
聲音沙啞完全看不出他有“已經通過從數百米的高處落下這種試煉，遊戲也要正式開始”的興奮感。
[太不幸了。偏偏抽到它……]
[我們已經輸了兩次了，因為再輸一次就要隱退了，所以我才會為了不讓自己後悔而鉚足勁呢。可偏偏……遇到了這種事情……！]
隊伍中甚至有少女已經開始抹淚了。
噬身之蛇，甚至讓神秘法院認可“無條件投降”的最惡之神。
放棄也無妨。
即便全員退場，也沒有觀眾會去責備他們。噬身之蛇便是如此令人感到絕望的對手。
[……大家，都抬起臉來！]
像是在鼓勵部下一樣，隊長歐文拍了拍手。
[別忘了現在還在直播。全世界都在關注我們的戰鬥……神明（噬身之蛇）的確是凶惡的對手，但首先還是要開始分析遊戲]
[可是該怎麽做啊……]
部下緊咬嘴唇。
[在這個巨大無比的神明背上，我們該做什麽啊！]
沒錯。無限神噬身之蛇一言不發。
那麽，這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遊戲呢？
[還真是奇怪的神明大人呢。既然不對遊戲進行說明，就意味著解明遊戲也算是遊戲內容之一嗎？]
蕾榭不可思議地歪著頭，炎燈色頭發也隨之舞動。
純白色的雲海。
蕾榭一邊比對著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天空鯨，一邊說道。
[提示應該就是這個場地吧。畢竟特意準備了這片雲海，所以應該會是盡情利用雲海的遊戲。那些在空中飛舞的鯨魚也有些讓人在意。緋你呢？你覺得這位神明大人想和我們玩些什麽遊戲呢？]
[我也在思考]
緋盤腿坐在了噬身之蛇的背上。
然後一邊撫摸著硬如鋼鐵、滑似玻璃的鱗片，一邊說道。
[現在為止，我的意見和蕾榭的相同。這個遊戲場地應該就是提示，畢竟泰坦那時就是這樣呢]
眾神遊樂園會隨著神之遊戲的內容變化而變化。
就像巨神泰坦為了“神捉人”而準備了樓群——
這片無垠的雲海本身就很有可能是神明（噬身之蛇）特地準備的機關。
[等下]
隊長歐文插話道。
然後他略顯吃驚地來回看著緋和蕾榭。
[你們不知道神秘法院的公開數據嗎？]
[那是什麽？]
[噬身之蛇的遊戲還是有記載的。因為過去挑戰這家夥的使徒中有會念話的超能力者]
成功讀取了神明（噬身之蛇）的思想。
雖然隻讀取到了極小的一部分，但判明的遊戲是——
<b>
遊戲內容【禁斷詞匯】。
【勝利條件】 讓噬身之蛇說出“痛”。
【敗北條件】 參加者全部退場。
【隱藏規則1】？？？？？？？
【隱藏規則2】在隱藏規則1達成的時候，一定時間內可以■■■■。</b>
[禁斷詞匯？嗯，可是……？]
帕爾眨了眨眼睛。
[讓噬身之蛇的說出“痛”字嗎？可這位神明大人不是不會說人類的話嗎……]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不會說的吧]
站在如運動場般寬闊的神明（噬身之蛇）背上，緋搖了搖頭。雖然眾神中有可以訴說人類言語的神明，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必須是人類的身姿。
但這位神明（噬身之蛇）不管怎麽看都是蛇或龍。
既想象不出它訴說人類話語的姿態，也不認為它之後會說。
[帕爾，說到底要是這位巨大得破格的神明慘叫一聲“好痛！”，你認為會發生什麽]
[……巨吵？]
[大概會引發比受到導彈直擊還要強烈的音波衝擊。在它背上的我們恐怕也會被吹得七零八落]
[呀啊！？]
[也就是說，即便我們知道了讓它叫出“痛”這一勝利條件，也完全沒什麽意義。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視線轉向華炎光的使徒們。
然後緋看向了麵露苦色的隊長歐文。
[以上便是我的推測]
[……猜的沒錯。畢竟沒有神明訴說人類話語的記錄啊]
隊長無奈地點了點頭。
[說到底，神明畢竟是靈性存在，物理上的“痛”對他們來說完全算不上什麽。畢竟他們的感覺並不一定就和人類一樣]
該怎麽讓神明感覺到“痛”並同時讓其喊出呢。
現在尚未有人解開這一謎團。
[原來如此呢。即便明白了勝利條件，也沒人能解明“勝利方法”]
像是在自言自語的緋站起身來。
然後轉向蕾榭和帕爾，並指了指腳下。
[決定了，你們倆也要開始幹活了]
[是，是的？]
[要做什麽？]
[還要問嗎，當然是徹底嚐試一下啊]
在麵露疑色的二人麵前，緋朝著自己腳下——如大地般寬闊
的神明（噬身之蛇）的後背抬起腿來。
[首先從產生“痛”的基本操作開始！]
說罷，緋便朝著腳下的鱗片狠狠踢去。
然而，這一腳隻發出了一聲微弱的響聲，神之後背甚至都沒有晃動一下。發出悲鳴的反倒是踢向鱗片的緋。
[好痛！腳都麻了，這鱗片也太硬了吧！]
[……那個，你擅自自爆個什麽勁兒啊？]
盯。
帕爾朝緋投出了從未有過的冰冷目光。
[先說明一下]
[說不定被踢之後神明會感到痛呢，於是就試著攻擊了一下]
[怎麽可能會有效果啊！？對方可是神明大人啊？緋踢一腳和在大象背上亂跳的螞蟻有什麽區別！]
[人力果然不行呢]
[所、以、說！]
[那麽就用非人力就好了]
[哎？]
帕爾轉身看向緋指著的方向。
前方華炎光的十五名使徒正在一個地方圍成圓環。魔法士發動魔法，超人則發動念動力。
無論哪一方都是能在格鬥遊戲內“對神明起到作用”的力量。
[對麵不也在嚐試嗎。那麽多的人數一起攻擊的話，帕爾，站在那裏說不定會被卷入攻擊哦]
[我才不要！？]
麵色鐵青的帕爾跳進轉移門進行了瞬間移動。
與此同時，空氣被撐開的聲音響起，如暴風般的衝擊波襲擊了緋。
[呀啊！？]
[帕爾你沒事吧？]
千鈞一發之際，蕾榭抓住了差點被風壓吹倒的帕爾。
[……還真是聚集了一些優秀的使徒呢]
真正發揮出實力的話，果然是一隻戰曆豐富的的隊伍呢。能力發動的時機非常完美。全員的連攜毫無混亂配合完美，想必這也是拜平日裏的訓練所賜吧。
然而。
[……果然沒用啊！]
隊長歐文啞言了。
卷起的火焰和煙塵消散之後，毫無傷痕的噬身之蛇的鱗片依舊閃耀著光芒。不僅沒有受一絲傷，甚至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怎麽會！？明、明明我們都全力攻擊了啊！？]
[居然都沒有打破一片鱗片……]
組成圓環的使徒們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從遠處看到了他們的情況後，緋和帕爾四目相視。
[人類還真是無力呢]
[不要讓我肯定你這種悲涼的意見啊！？]
[帕爾，你多高？]
[啥啊！？嗯，大概一百五十八公分，不要忘記我還在生長哦？我可是比去年測量的數據整整多了三公分呢！]
[噬身之蛇全長十公裏，也就是一萬米]
[……？]
帕爾向貓仔一樣歪了歪腦袋。
看來她沒能明白自己（緋）的意思。
[我是在說身高比。在全長一萬米的噬身之蛇眼中，你覺得身高兩米的人類會是什麽樣子呢？]
[那個……]
[粗略估算一下，大概隻相當於人類眼中的四微米哦]
[這大概有多大？]
[和大一點的花粉差不多吧]
[拜托你打給合適一點的比方啊！？]
[那就像是蟎蟲或塵埃之類的]
[怎麽還惡化了啊！？]
[說得這麽具體才更容易理解吧]
一邊安慰著氣呼呼的帕爾，緋一邊指了指腳下的神之後背。
[簡單來說，不管我們在它背上做什麽，神明都不會在意]
空中飛舞著無數的花粉和塵埃——
但人類卻不會在意它們。對神明（噬身之蛇）來說，人類隻是這種渺小的存在罷了。
[啊。呐、緋。還有我]
抱起雙臂的蕾榭突然舉起一隻手，而且還是一副像是想到了什麽壞主意一樣的調皮模樣。
[下麵由我來試一試！]
說罷，蕾榭揮起了拳頭。
而且就在緋、帕爾，以及華炎光的使徒們麵前。
[喂、喂等一下，蕾榭！？你使出全力事情可就大發了！]
[這麽巨大也值得我施展身手了]
[不是這個，而是我們——]
為時已晚。
來的比緋阻止蕾榭更早，比帕爾逃進轉移門內更快。
轟隆！
蕾榭揮下的拳頭在噬身之蛇的背後“爆炸”了。
被碾壓的大氣如扭曲的龍卷風一樣席卷而來，過剩的力量化作了衝擊波襲向雲海，甚至將雲層吹散開來。
[噬身之蛇呢！？]
[好、好厲害……但做的太過火了啊啊啊啊！？]
神明（噬身之蛇）的後背在劇烈地搖晃著。
簡直就像受到了巨浪的襲擊，在背上站著的緋他們此時感覺就像是站在蹦床上一樣。
[快、快救我啊，緋！？]
[帕爾，趕緊抓住鱗片！]
緋和帕爾為了不被甩下去而緊緊抓住了鱗片。
然而。
[啊……]
華炎光內的一人卻在此時腳滑了一下。
沒能等到夥伴前來救助的他直接從神明（噬身之蛇）的背上頭朝下落進雲海裏，然後瞬間便被等待著獵物的天空鯨們撕碎了。
數秒後。
被天空鯨撕碎的使徒化作一束光芒返回了現實世界。
又有一名使徒脫落。
華炎光還剩下十四名，緋他們則有三位。
[……………………]
搖晃平靜了下來。
包含緋和帕爾在內，所有的人類都默默地盯著元神明。
表情半分無語，半分憤怒。
[不，不是的！？]
蕾榭猛地搖頭，炎燈色頭發也隨之快速舞動。
[不是我的錯，這是不可抗力。大家不要被騙了，這肯定全是噬身之蛇的錯！]
[不管怎樣都是人禍吧！]
[不，是神禍！]
[我的部下啊……]
[嗚……唔唔……？]
在眾人的盯視下，首先出聲的是蕾榭。
[對不起啊啊。剛才……是我錯了……]
[……龍神大人居然親自道歉]
在沉重的氛圍中，歐文隊長無奈地大聲歎了口氣。
然後轉身看向仍舊有話想說的部下們。
[雖然對不起掉下去的納修，但蕾奧蕾榭大人也道歉了。聽好了、各位，我們應該麵對的是攻略遊戲才對]
[歐文隊長]
向歐文搭話的不是部下們——
而是隊伍之外的緋。
[如你所見]
[……什麽？]
[因為蕾榭的攻擊，神明（噬身之蛇）也發生了變化。但即便如此也完全沒有要出聲的感覺]
讓神明（噬身之蛇）說出“痛”的遊戲——“禁斷詞匯”。
如果連蕾榭的攻擊都不能讓它說話的話，使徒就更不可能了。也就是說現在可以斷定這不是用力量強迫神明說出“痛”字的遊戲。
[這也是正經的智略遊戲。“讓神明喊痛”這件事究竟隱藏著什麽含義，恐怕神明（噬身之蛇）在暗示我們要去思考這一點]
[說、說的沒錯，緋！]
梳了一下長發，蕾榭意氣洋洋地說道。
[我之前也是為了確認這一點。還請各位多多理解……雖然一不小心搞錯了力度]
[因為你的一不小心我們差點就全滅了啊！？]
[——帕爾、蕾榭，你們來一下這邊]
緋朝著喧鬧的二人招了招手。
在蕾榭和帕爾麵前，緋指向了遠方的雲海。
[這個寬闊的神明後背的盡頭，你們難道不在意嗎？]
[很在意！]
[要走著去嗎！？]
帕爾和蕾榭說話的時機完美地重合了。
但二人的反應卻不盡相同。
[要走著去後背的盡頭嗎！？隻，隻是後背上的路就幾乎要和天空相接形成地平線了。而且之後還在延伸……]
[全長十公裏。假如我們降落的這裏是中心，那麽到頭尾的距離也隻需要走五公裏。一個小時就能抵達了]
[……啊，說的也是。這樣想想反而有點意外呢]
[對吧？]
緋帶著帕爾朝前方邁出步伐。
雖然不知道這個方向前是頭還是尾，但反正兩頭都要調查。
……不管花多久時間都無所謂。這場遊戲應該是沒有時間限製的。
……直到我們用盡力氣主動投降之前，都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二百七十八小時。
以噬身之蛇為對手，這是某位使徒到投降時經過的時間。
因為這是神秘法院的記錄中“一場遊戲進行的最長時間”，所以緋才會記住這個時間。
[我們還是做好打長期戰的覺悟吧]
[緋、緋！快看那邊，那片雲海內的天空鯨一直追在我們後麵啊！]
帕爾指了指雲海。
就在緋他們在噬身之蛇的背上開始移動時，天空鯨們也開始了移動。
簡直就像是盯上了獵物的肉食動物一樣
。
[畢竟我們可是獵物呢]
[我可一點都不好吃啊！]
滿眼淚花的帕爾緊緊貼住了緋。
同時緋的手臂也被帕爾死死抓住。這點倒沒什麽，但問題是，猛地貼過來的帕爾無意識間將自己的胸部也壓了過來。
[那、那個帕爾……？]
兩顆豐碩的果實，明明被強壓了過來可居然還是那麽柔軟。麵對這一未曾體驗過的觸感，緋不禁麵紅耳赤了起來。
[帕爾，你冷靜一點。別這麽害怕，隻要我們還在噬身之蛇的背上它們就不會襲擊過來。那些家盯上的隻是我們落下去的瞬間]
[可、可是……]
帕爾完全沒有離開緋。
順帶一提，旁邊的蕾榭臉上逐漸擺出極其可怖的表情，但緊貼著緋的帕爾卻完全沒注意到。
[哇啊，好可怕！緋，絕對不要離開我啊！]
[那、那個，帕爾？後麵可是比天空鯨還要可怕數億倍……那個，連殺氣都……]
[……哼]
蕾榭哼了一聲。
這是一句無味幹燥且缺乏感情的聲音。
[緋，你果然也是呢]
[……是什麽？]
[年輕的男孩子都喜歡發育良好的女孩子。我知道的古代魔法時代也是這樣。年輕少女的巨乳裏蘊藏著淩駕於神之魔法的魅力。王國第一的賢者曾這樣說過]
[那家夥真的是賢者嗎！？]
[帕爾也是]
[呀啊？]
抓住後領，蕾榭像抓小貓一樣輕鬆拎起了帕爾。
[不是要展示出你帥氣的一麵嗎？]
[哎？]
[讓後麵那些人看到你現在哭唧唧的樣子真的好嗎？]
華炎光的使徒們就跟在十幾米後。
雖然有焦躁不安的使徒存在，但包含隊長歐文在內，仍有眼神中尚存明確意誌的使徒。
[之前不是因為你自己的失誤而輸掉了嗎。要是現在還哭的話，他們肯定會認為你“啊，果然還是之前那個樣子”]
[這、這是……那個……]
文靜的少女緊咬嘴唇。
[……蕾榭說的沒錯。不、不能繼續這樣了！我不可以在這裏說些柔弱的話！]
[要試著努力一下嗎？]
[我會努力的！]
[能跑嗎？]
[可以！……哎？朝哪裏跑？]
[雖然不知道是頭是尾，但目的地就在前方]
麵帶笑容的蕾榭突然抓住了帕爾的手腕。
[我想早點看到前麵的樣子。隻是慢慢走的話也太浪費時間了吧]
[哎？我、我倒是無所謂……]
[所以說，出發！]
[不要啊啊啊！？]
被蕾榭牽著的帕爾不久便消失在了雲海前方。
[……喂]
一邊沐浴著華炎光的眾人那深感奇怪的視線。
緋一邊無奈地歎著氣。
[我們難道是支連集體行動都做不到的隊伍嗎……？]
雲之水平線——
一直延伸到人眼難以看到盡頭的神（噬身之蛇）之後背，就在緋慢慢走去的方向。
[啊，緋來了。這邊這邊！]
[我……我已經……跑不動了，結果不還是要等緋嗎。我全速奔跑到底有什麽意義啊……]
意氣洋洋揮著手的蕾榭，以及躺倒在神明背上的帕爾。
[久等了，這裏就是盡頭嗎？]
[嗯。緋、快看。這裏簡直太可疑了啊！]
雙眼放光的蕾榭指向後方。
神明（噬身之蛇）的尾巴。
這條尾巴幾乎彎出了一個直角，尾尖向上伸去。在抬頭仰望的緋看來，簡直就是一堵牆。
[還真是誇張啊，尾巴上居然生出了巨大的刺]
噬身之蛇全身布滿了鱗片。
除此之外，這條尾巴上還長出了巨大的刺。
[這不是很好啊]
[對吧？]
[嗯。感覺終於找到突破口了呢。雖然很在意那些刺，但發現尾巴的顏色隻有這裏是銀色的這一點簡直完美]
緋至今為止都是走在閃耀著深紫色的鱗片上。
但尾巴的鱗片卻是銀色的。
越看越覺得“隻有這裏是特別的”。
……這裏絕對是神明（噬身之蛇）給出的提示。
……比方說，這條尾巴有可能就是弱點？
而且上麵還長出了刺。
刺帶有自衛的含義，比如說刺蝟和玫瑰的刺便有“不要碰”的意思。
[蕾榭，你已經調查過這條銀色的尾巴了嗎？比如碰一碰或者直接爬上去]
[還沒，我還在猶豫]
蕾榭率直地搖了搖頭。
[畢竟太可疑了呢]
[……我也在煩惱這一點呢。故意弄出這種外表，有可能是套中套]
[我明白了！]
緋和蕾榭雙手抱起雙臂。
本來應該因為全速奔跑而疲憊不堪的帕爾卻在此時跳起並大喊一聲。
[緋！]
[哇，嚇我一跳！怎麽了嗎]
[哼哼哼……]
剛才的柔弱宛如謊言一般，帕爾快步走近緋，臉上還帶有已經確定勝利似的微笑。
[我發現攻略無敗之神的辦法了！]
[……發現了？]
[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吧。請看這條尾巴，隻有這裏的覆蓋著銀色的鱗片，而且還特意生出了刺。簡直太可疑了！]
[啊……帕爾，我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你稍微等——]
[還有！]
緋的製止完全沒有傳到帕爾耳中。
指著直角向上的尾巴，帕爾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是“讓神明（噬身之蛇）喊痛”的遊戲。既然如此，鱗片顏色不同的尾巴肯定就是弱點，這些刺也是牽製準備靠近的敵人（我們）！沒錯吧！]
早就知道了。
緋和蕾榭在看到這條尾巴後，兩秒內就察覺到了這些，甚至還設想了之後的情況。
……但帕爾相當有自信。
……我和蕾榭尚在同一階段，難道帕爾已經想明白之後的情況啦？
緋吞了口氣，然後筆直地盯向金發少女。
[那就告訴我們你想到的攻略法吧]
[好的！這便是……]
[便是？]
[直接攻擊這條尾巴！要害被打到的神明（噬身之蛇）肯定會痛苦地慘叫然後投降。絕對是這樣沒錯！]
[…………原來如此]
緋的這句回答很是無語，但沉醉於自己的想象中的帕爾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