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銘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


    “我這是在.錦衣衛指揮府?”許銘的意識逐漸恢複之後,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


    “五弟,你醒啦。”


    沒一會兒,許銘的視線之中就看到了一個胖乎乎的麵容帶著開心的笑容。


    許銘坐起身,晃了晃腦袋,感覺自己的腦殼有點疼。


    “五弟,來,喝點水吧。”許龐達趕緊給許銘倒了一杯水。


    “謝謝三哥了。”許銘接過水,一飲而盡,問道,“話說三哥,發生什麽了?我怎麽會在指揮使府?”


    “五弟你忘了也正常,畢竟太醫說你筋疲力竭,醒來之後會像喝酒那樣的斷片。”


    許龐達笑了笑,認真地給許銘解釋道。


    “當時五弟你承受住大國柱的那三拳之後,就不省人事了,我們直接把你送到了指揮使府。”


    聽著許龐達的話語,許銘這才是全部都記起來了。


    正如同許龐達所說,自己承受住大國柱的三拳之後,宣布了對於莫遠山的判決,然後再也堅持不住,倒了下去。


    “我這是昏迷了多長的時間?”許銘問道。


    許銘好久都沒有感覺到這麽昏沉了,一般這麽昏沉的時候,說明自己睡的時間肯定很長。


    “今天是第六天。”許龐達回答道,“這一些天以來,有不少的官員要來看望五弟你,但是都被公主殿下給拒絕了。”


    “嗯。”許銘點了點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拳頭,鬆手然後握了握拳。


    許銘感覺自己的雙臂隱隱作痛,不過問題不大,還能動,也感覺沒有落下什麽病根。


    “話說五弟你的體魄還真的是強健啊,皇宮裏麵的那位禦醫來給五弟你治療的時候,對於五弟你的恢複能力都讚不絕口。”


    許龐達感慨道,神色和語氣皆是替自己兄弟感到無比自豪。


    “那位禦醫說,但凡是換做其他人,五弟你的雙臂就廢了,而五弟你的身體頗有一種銅頭鐵臂的味道了,說五弟你肯定是得到了不少的機緣。”


    “嗬嗬嗬嗬.”許銘笑了笑,“機緣確實是得到了不少,但這些,主要還是在遊曆的時候練出來的,要是身體不強健,三哥你現在都要給我燒香了。”


    “對了三哥,現在朝堂之上的情形怎麽樣了?在我昏迷的這一些天,錦衣府如何?陛下是什麽樣的一種反應。”


    朝堂之上的事情,幾天就有一個變化,更不用說自己做出了這麽一件大事,對於朝堂之上的震動肯定是不小的。


    尤其是武帝,估計會有不小的反應。


    其實對於武帝的反應,許銘的心裏麵也是猜到了一二。


    在錦衣府發生的那一些事情,武帝不可能不知道,畢竟在錦衣府裏麵,也是有武帝的人。


    甚至當自己走進錦衣府,給大國柱和大理卿傳信的那一刻,武帝就已經是收到消息了。


    但是武帝至始至終都沒有插手這件事,就說明武帝對於自己做的事情是默許的,武帝也想要敲打一下大國柱。


    或者是說武帝想要試探一下自己的能耐。


    至於這最後的結果是不是武帝想要的,那自己就不知道了,但也無所謂了,反正自己是按規矩辦的事。


    最有可能的就是大國柱的兒子被我關了之後,武帝應該會去慰問一下,然後好好勸慰他,爭取兩方麵都討好。


    不管怎麽說,這位大國柱都是武國的第一強者,說是武國的守護神都不為過了。


    有不少人對武國有這想法,但絕大多數的計謀,都考慮到大國柱這個原因,最後不了了之。


    其實武帝現在也是挺憂愁的,因為大國柱的壽命並沒有多少了。


    大國柱一死,武國的戰力會減少一級,除非大國柱死之前,再出一個止境武夫,而現在最有可能成為止境武夫的人,是他的女兒。


    許龐達組織了一下語言,簡潔而又挑著重點地說道:“錦衣府如今還好,本來五弟你昏迷的時候,錦衣府確實是非常憤怒,但是於先生和公主殿下將錦衣衛全部都穩了下來。


    這幾天,連我都可以感覺到,錦衣府現在正在變得鐵桶一塊,一個人出事了,另一個人絕對是會不留有餘力的幫忙。


    而五弟你在錦衣府之中的威信就更不用說了,有不少兄弟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為你效死。


    這也正常,如果是我的話,我受傷了,結果我的上司不顧一切為我討還一個公道,我也會被感動。


    在整個武都,錦衣衛的名聲也是傳開,基本上都知道了你的事跡,現在在絕大多數百姓的心裏麵,基本上也就隻知道錦衣衛,不知道京兆府了。


    朝堂之上對於錦衣府自然也是更加的忌憚錦衣衛。


    在五弟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有不少官員都來送禮,我們也不知道你的意思,所以老祖宗就替你先收下了,還和往常一樣,都記錄在冊。


    到時候五弟你收還是不收,找老太太看一看賬本就知道了。”


    “嗯。”許銘點了點頭,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並沒有多少的偏移。


    一個新設立的機構要得到朝臣們的真正認同,或者是得到武國百姓的真正認同,這一種認同無論是被迫的,還是說自願的,都必須要有一定的事件去進行支撐。


    換一句話來說,那就是必須要讓朝臣或者百姓對你這個機構有一個第一印象。


    這一個印象將會伴隨著這一個機構非常長遠的一段時間,直到這一個機構消失。


    而許銘這一次的所作所為,就讓所有人知道了,錦衣衛是鐵板一片,任何人都無法撼動。


    當其他人提到錦衣衛的時候,心裏麵甚至都會不由的打顫。


    “不過嘛五弟你這次的風頭,沒有持續多久就是了,而且陛下本來是也想要看望五弟你的,但是武都來了一個人。


    現在武都的大街小巷,都在討論那個人,陛下更是親自出了皇宮迎接。


    陛下也沒有什麽心思來看望你了。”


    說著說著,許龐達歎了一口氣。


    從許龐達的表情中,許銘有些明白現在朝堂之上暗流湧動:“這個人是?”


    “西涼王——武田虎。”


    “.”


    聽著“武田虎”這三個字,許銘的眉頭皺起。


    對於西涼王的名聲,許銘自然是聽過的。


    西涼王武田虎,乃是武國的開國功臣之一,武國太宗的親弟弟。


    武國太宗開國之後,曾經在淩煙台設置了開國十臣。


    其中柳風排在十功臣首位。


    大國柱莫培南排在十功臣次位。


    武田虎的名次排在第三位。


    而開國的十大功臣,也就隻有前三位還是活著的。


    武田虎分封到西涼,掌控三州之地,為西涼王。


    西涼與楚國接壤,防衛著楚國。


    楚國和武國的關係並不太好,近些年其實還好說,但是在數年前楚國和武國經常幹架,不過武國經常占據一定的優勢。


    這主要的功勞,自然全部倚仗於這位西涼王了。


    在這些年,武帝經常有削藩的舉動,但是削藩這一把刀,始終是沒有落在西涼王的腦袋上。


    哪怕是推恩令都沒用。


    先不說西涼王就隻有一個兒子,再怎麽推恩,未來西涼王這個位置,也是世襲到他唯一的那個兒子身上。


    就算是西涼王有多個兒子,西涼王也可以完全置之不理。


    西涼王置之不理,武帝能夠拿西涼王怎麽樣嗎?


    西涼王在西涼就是完完全全的土皇帝,在西涼三州,西涼王的命令可要比武帝好使多了。


    甚至西涼王振臂一呼,那西涼三州都可以從武國獨立出去。


    當然了,西涼王不會那麽蠢,畢竟他夾在武國和楚國的中間,如果真的獨立了出去,那就是腹背受敵。


    可武帝也不敢拿這一位西涼王怎麽樣。


    武帝一直都擔心自己削藩,把這位西涼王惹急了,他直接不敢,帶著西涼二十萬鐵騎踏城而來!


    雖然說就算是西涼王的勢力對比於整個武國中央,確實是不夠看的。


    問題在於有不少藩王早就是忍受推恩令很久了,他們早就是想要反了。


    誰不知道推恩令是一個陽謀?


    西涼王反叛,肯定有不少諸侯藩王也會跟著西涼王一起反叛。


    到了那個時候,武國大亂。


    哪怕是武帝最後平叛了,那武國也會元氣大傷。


    武國元氣大傷,北有北荒,西有楚國,南有南界妖國,東麵有人族各國。


    難道他們不會趁你病要你命嗎?


    這可就說不準了。


    或者說,可能性極大。


    所以武帝這一些年以來,過得可是一點都不踏實啊


    怕不是武帝做夢都盼著西涼王直接暴死。


    但是吧,北涼王身為一個山巔境武夫,現在活得好好的,甚至聽說他每天都很注意養生


    “西涼王是陛下宣進武都的嗎?”許銘問道。


    “當然不是了。”許龐達搖了搖頭,再度是歎了口氣,仿佛也是在為朝堂上的事情感到發愁,“如果是陛下宣進武都的,那還不會鬧出這麽大的陣仗,西涼王是擅自進京的。”


    “.”聽著許龐達的話語,許銘眉頭皺起。


    “西涼王帶了多少人?”許銘再度問道。


    許龐達搖了搖頭:“西涼王並沒有帶多少人,隻不過.”


    說著說著,許龐達看著許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許銘笑了笑:“三哥你要說什麽,直接說就行了,我們兄弟二人之間,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行吧,那五弟,我可就說了,你不要激動。”許龐達深呼吸一口氣,“雖然說西涼王並沒有帶多少人,但是西涼王帶著不少聘禮西涼王想要他的兒子,迎娶我們的公主殿下。”


    “.”許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西涼王真的是一個好算盤啊。”


    “五弟你這還笑得出來啊。”許龐達都有些替自己的五弟著急了,“雖然我們武國律法,婚姻不可在五代之內,但是公主殿下和西涼世子剛好就不在五代之內啊,也就是說明西涼世子是真的可以迎娶公主殿下,五弟你就不著急嗎?”


    許銘語氣平靜地問著許龐達:“那煙寒是什麽一種反應?”


    許龐達想了想:“倒沒有什麽反應,隻是平靜的說了一句‘不嫁’。”


    許銘笑了笑:“那這不就得了。”


    許龐達心裏更急了:“我說五弟啊,公主殿下說不嫁,就真的是不會嫁了嗎?萬一陛下賜下婚約”


    許銘搖了搖頭,打斷了許龐達的話語:“三哥,你想太多了,既然是煙寒說不嫁,那煙寒就不可能會嫁,哪怕是陛下的賜婚都沒用。


    不過三哥你確實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得去公主那邊看一看了。”


    許龐達眨了眨眼睛:“現在?要不明天如何?我聽說西涼王帶著世子正在秦府做客呢。”


    許銘笑了笑:“那我就更得去了。”


    許龐達:“???”


    許龐達擔心道:“五弟,你該不會是想要砸人家的臉麵吧?五弟,三哥這時候就真的是要勸勸你了,這個是時候真的得冷靜了,大國柱還是隻身一人,但是西涼王背後是一整個西涼啊。”


    許銘依舊是保持著微笑:“無需三哥提醒,我自有分寸,麻煩三哥幫我去準備一下馬車了。”


    “行吧.”


    許龐達心裏麵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自家五弟都這麽說了,自己還能夠說什麽呢?


    沒多久,許龐達就已經準備好了馬車。


    許銘想了一想,還是沒有穿上飛魚服。


    現在是自己休假時間,要是穿上官服,那就顯得太真實了,意味也完全的不一樣。


    馬車在街道上行駛著。


    許銘在馬車裏麵閉目養神,許龐達心神凝起,很是緊張。


    錦衣衛指揮使府邸距離秦王府並沒有多少的路程,沒多久,馬車就停了下來。


    秦王府待客大堂之中。


    武煙寒坐在大堂主位,而在大堂的一邊,是麵帶笑容的西涼王武田虎以及世子武雷。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侍女快步走進了大堂,對著武煙寒欠身一禮:


    “殿下,錦衣衛指揮使許銘來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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