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句話,梁今吃驚了好幾次,“那陸衍是怎麽來的?”


    “算是陸家收養的養子,不過很少人知道。”陸薄年說這話的時候蹙著眉,顯然他也是被蒙在鼓裏的那個。


    陸父之所以這麽做,無非就是想給他一塊磨刀石。


    所以他跟陸衍。


    他們沒有一個是贏家。


    梁今有點擔憂。


    她自己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如果換做是她,爭鬥了這麽久的人竟然隻是磨礪自己的磨刀石,也會很氣憤。


    就在她想說些什麽安慰的時候,陸薄年淡淡道,“如果是以前,我現在已經在質問他的路上了,但現在出奇的我竟然一點也不氣。”


    “為什麽不生氣?”梁今心漏掉半拍,下意識問。


    陸薄年定定看著她,半響輕笑一聲,移開目光,“因為已經沒有生氣的理由了,在意的東西不同了。”


    以前他在意律師的工作,所以被陸父捅刀子會生氣。


    現在他在意的隻有梁今。


    那無論陸父再做什麽,也不能讓他產生絲毫波瀾了,除非他在梁今身上做文章,但陸薄年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周圍安靜下來。


    靜得一時間仿佛隻能聽見,兩人呼吸和心跳的聲音。


    梁今臉頰溫度不知不覺升起來,張了張嘴。


    陸薄年搶在她前麵,“那天在酒店跟你說的話,還記得嗎?我給了你那麽長的思考時間,你是不是也該給我個答案了。”


    答案?


    對梁今來說,這是個很陌生的詞。


    也許多年前她曾經有過,但都被陸母毫不客氣的四百萬,還有無情的現實,給打回了原型。


    但是過去了這麽多年,這兩個字竟然再一次出現在麵前。


    梁今仿佛失去了言語能力,“我不知道……”


    “這不算一個答案,梁今,無論是肯定還是否定的,我隻想要最堅定的那個。”陸薄年再次道。


    梁今差點溺死在他眸底幽深中,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她慌亂極了,也無措極了。


    這輩子都沒什麽局促過。


    “我真的不知道,答案對你來說,如果真的很重要,那就再給我幾天時間吧。”


    “我已經給了你很多時間了。”


    陸薄年眼底透出幾分執著來,驀地一頓,看清她神色後歎了口氣,“算了,你就仗著我喜歡你,反正都已經給了,那再多幾天也不怕了。”


    隻要她能下定決心,讓他等多久都心甘情願。


    在這之後梁今就躲著陸薄年走。


    就是公司這種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地方,她都盡量避開他在的時候,以前都市她送的文件,現在都讓那些小組自己送過去。


    這讓陸薄年每次都臉黑無比。


    於是去的人,幾乎次次都會被心情不好的陸薄年,逮著罵一頓。


    幾天下來員工辦裏,橫一個豎一個所有人都躺了。


    “陸總簡直不是人……”


    “很難不同意,一份方案讓我改五遍,還是不滿意,到底想我們怎麽樣?”


    梁今在旁邊忙自己的,沒參與進去。


    眾人被她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吸引看過去。


    一個眼下兩個黑眼圈的女員工,默默問道,“梁秘,你沒被罵過?”


    梁今下意識回答,“沒有……”


    說完,她就覺得要遭。


    果然眾人的目光亮了,一群人寄過來要跟她曲靖,把梁今逼得抱著筆記本電腦衝出員工辦。


    太危險了。


    這辦公室是待不下去了。


    梁今手上還有資料沒統計完成,找了個待客室,想把手上最後一點活搞完,進去就看見裏麵回頭望來的陸薄年,也拿著電腦,眼神料峭。


    她才進去的步子,又縮了回去,“走錯了,不好意思。”


    陸薄年叫住她,目光炯炯,“梁今,你最近在躲我?”


    梁今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因為陸薄年幾天前的幾句話,她這段時間,心裏一團亂,根本想不到要怎麽麵對他。


    還是躲開最好使了。


    但她已經躲得夠久了,陸薄年不讓她繼續逃避下去,上前一步,“你可以拒絕我,躲我算是怎麽回事,還是說在你眼裏,我就是會吃人?”


    意識到他誤會,梁今想解釋,卻卡住。


    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因為陸薄年說的好像是事實。


    最後陸薄年先離開了這裏,走前告訴她,“我說會給你時間,就不會逼你,也請你別躲我。”


    梁今良心痛了一下,在這之後就不躲著陸薄年了。


    她盡量讓自己用平常心去麵對。


    最感受變化的,就是公司裏的那些員工。


    本來還三天兩頭的挨罵,梁今不躲著陸薄年以後,後者的脾氣也好了很多,雖然還是冷著張臉,但比起之前已經算是和風細雨。


    眾人感動得都要掉眼淚了。


    梁今從頭到尾,不敢說一句自己在裏麵起到的作用。


    很快,她就沒心思想這些了。


    陸父昏迷了。


    本來隻是簡單的高血壓,這一昏迷檢查出了冠心病還有其他的,一下羅列出大大小小好幾種病。


    雖然不至於威脅性命,但也不能再管陸氏集團。


    梁今這才知道他這麽急著,把陸薄年留下的原因。


    陸衍不是陸家人。


    陸父膝下也隻有陸薄年這麽一個親生兒子,可不得趕緊在自己因病離世前,趕緊把公司交接好吧,不然死了都不安心。


    但她能接受,陸薄年不一定。


    陸父昏迷被就醒後,他從病房離開,後麵又陸續去看望了幾次,回來都異常沉默。


    “他好像不全是錯的,可我還是不能原諒他。”陸薄年蹙眉,有一瞬間梁今竟然從他眼裏看到了茫然。


    隻一瞬她就連連否定。


    怎麽可能呢。


    可是那並不是她的錯覺,陸薄年情緒確實低迷了兩天。


    好在這兩天裏,都有梁今一直陪著他,安慰他,“想不通就別去想了,既然他想要陸氏好好的,那就管好陸氏。”


    她不能替陸薄年,原諒陸父的所作所為,也很難溝通他為了自己苦衷,就無視他人意願的心理和做法。


    但她想陸薄年好好的。


    陸薄年估計自己也想通了,在沉寂了幾天後,就去陸氏集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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