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啊,還有我妹和她的朋友,你師母和她的朋友,還有……我一個朋友,我們一起出去玩吧……”李莊生輕輕咳嗽,“其實一個人悶在家裏是寫不出好作品的,要多出去走動走動才會有靈感嘛!”


    韓妙妍沉默了片刻,好像卸了一口氣,聲音懶散:“師父父,你那個朋友,是不是叫張起翔啊?”


    “啊……對的。”


    想拉皮條的小心思被戳破,李莊生有點不好意思。


    “嗯——那我不去了!”韓妙妍說。


    “來唄,來源於生活啊,就當是給未來的累積素材了。”李莊生還想再爭取一下。


    “不去不去!”韓妙妍哼道,“主要是我真沒空,我和朋友約好了要逛街的!”


    “那,好吧……”


    李莊生便沒有再勉強,對方沒有直白地說出來,已經夠給他麵子的了。由於張起翔此刻沒有手機,李莊生也沒有再打給他,回臥室關燈睡覺。


    接下來兩天周末是小高考,李莊生選修政史,所以隻需要考物理、化學、生物和地理四門科目。其他班的學生也是類似,考除了選修的兩門小科之外的其餘四科。如果是藝術班,那麽六門小科都要考,不過隻需要有4c就行了,允許有兩門不及格。


    這算是李莊生重生之後第一次參加比較重要的考試,但完全沒有了第一次周練和月考時的手足無措,他非常從容地應對這場考試,甚至比一次還要輕鬆。


    按照原本時間線,這個時候的自己正在瘋狂沉迷二次元,處於學業的最低穀,最後小高考的成績是3b1c,在陽光班屬於相當靠後的水平。


    但比起看起來還算可以的小科成績,李莊生的主科成績則是更加慘不忍睹……直到五月初的期中考試之後,才在忍無可忍的陳蘭英的安排下,被林女俠拯救。


    說實話,當初李莊生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一坨爛泥了,但能把一坨爛泥扶上牆,林女俠屬實是功不可沒……也有可能是青春的力量。


    畢竟如果換做成年之後的李莊生,恐怕不會那麽輕易地結束那種擺爛的狀態。


    兩天考完之後,走出考場,李莊生正好在校門口撞見了林月花。小高考的考場是隨機的,李莊生和祝枝雪以及李休羽都不在同一所學校,倒是和林月花一起。


    一中,縣裏最好的初中。李莊生的母校,也是胡夢柯的目標。


    “呦,師父!”


    李莊生上前打招呼。他看見林月花似乎在學校門口張望,或許是在等他。


    林月花扭頭看見李莊生,微微頷首。


    “在等我啊?”李莊生笑問。


    “我在看學校。”林月花別開臉。


    “懷念母校啊?”


    “我不是一中的。”


    “誒,這倒是第一次聽說……你成績這麽好,居然不是一中的,那是實驗中學的?”


    “我二中的,二中公辦,免學費,還有獎學金。”


    林月花淡淡地說。


    一中是民辦初中,學費一年四千八。次一點的實驗初中也差不多如此。這兩個民辦中學是縣裏最好的初中,當初都是掛著縣中“初中部”的名字做起來的。


    實驗中學是最早的“附屬初中”,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分家了,但對其的影響根深蒂固,直到李莊生重生時,縣裏的百姓還是稱其為“附中”,而非實驗中學。


    一中是新的“初中部”,如今建校才五年,但其第一年由於校區沒蓋好,初中部直接設立在縣中內部,導致一開始就後來居上,吸走了全縣最好的生源。


    李莊生記得當年的自己在一中的時候,學唱的校歌還是縣中校歌。


    不過後來政策不允許,又和縣中撇清了關係,但生源分布格局已經固定下來了。


    李莊生一直覺得一中剛開始的師資力量配不上他的江湖地位和生源,畢竟李莊生入學那年,遇到的老師大多是大學剛畢業的新人。老教師也是從其他學校抽調的。


    二中是老牌的公辦初中,次於一中和實驗中學,在義務教育的範圍內。學費全免,沒有早、晚自習,周五下午隻上兩節課,一度讓李莊生很羨慕。


    不過讓他略感驚訝的是,林月花直截了當地說出她讀二中是因為“學費全免”這類話。


    她一向是個有很強自尊心的人。


    上一次,對他也沒有這麽坦率吧。李莊生心說。


    如果是現在的林月花,再遇到類似她奶奶的遭遇,一定會跟李莊生說“請幫幫我”之類。


    為什麽上一次,沒有這麽跟他說呢……李莊生忽然想。


    雖然,即便上一次的她真向他求助了,他一個普通中學生,恐怕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那時的他實在太無能為力了。


    但萬一呢,萬一他跑去跟爸媽磕頭求助呢?一哭二鬧三上吊,以死相逼什麽的,總歸是有辦法。


    坦白說,這些看起來可行的方式,無非是站在是未來人的角度上思考問題,高中時候自己絕無這樣的勇氣,求父母承擔一個看起來是“無底洞”的投入,為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外人。


    可是,可是……就是很遺憾啊!萬一呢。


    “你在想什麽?”


    林月花的聲音打斷了李莊生的思緒。


    “沒想什麽。”李莊生回過神,擺手,“要不要帶你在一中裏麵轉轉?”


    “不是說不能亂走動,要早點離校嗎?”林月花眼神有些意動。


    “無所謂啦,考都考完了,稍微轉轉沒事,就說我是這裏的畢業生,來看看母校嘛!”


    “那你,不用早點出去嗎,祝枝雪還在等你吧?”


    李莊生一怔,忽然間仿佛被清風灌頂:“哦,對哦……嗬嗬,那下次有機會的吧。”


    他清醒過來,結結巴巴地幹笑,臉上充滿歉意。如果隻是普通朋友,參觀一下學校也沒什麽,如果能無心無愧的話。


    林月花眼簾低垂,輕輕“嗯”了一聲,並未對李莊生的改口表示不滿。


    “哎,其實我也沒臉自稱是一中的,都沒考上縣中,萬一碰見過去的老師都不好意思說話。”李莊生又給自己找補說。


    “嗯。”林月花點點頭,“走吧。”


    她慢步離開一中,此時夕陽悵惘,倦鳥歸巢,所有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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