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安磊接了江教授過來。江教授一看邊牧,就知道他還不太對勁,走近了輕輕喊了一聲,“小牧。”邊牧聽到聲音,睜開眼睛,動了動眼珠,“老師……”關野讓開位置,讓江教授坐了下來。江教授看著邊牧,似乎一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既不忍心說他,也不知道怎麽勸慰才有用,更怕刺激到他,讓他瞎想……他思索了半晌才道,“小牧,你安心休養,別的事不用擔心,學校那邊,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嗯……”邊牧垂著眼應了一聲,又閉上眼,似乎不太想說話。江教授看著他,皺起了眉頭,把拉了出去,“他一直這樣嗎?”關野道,“對,問了醫生,說可能殘留的藥性還沒有過……”“這都一天了,應該過了啊……”江教授憂心忡忡,帶著安磊找醫生去了,讓關野留下看著。關野隻能留下來,想辦法逗邊牧開心。可似乎也沒什麽作用,邊牧沒有太大反應,隻是偶爾抬頭看看他,表示自己聽見了…………中午,程峰和趙清風也來了。趙清風沒進來,站在門外,遠遠地往裏麵看了幾眼。程峰進來和邊牧談了許多。關野原以為程峰來了,邊牧能放鬆一點,可他還是不願意講話,隻聽著程峰說話,偶爾應一下,就怏怏地悶著,仿佛把自己整個封閉起來了。後來,程峰他們也去了醫生那邊,不知道談什麽,全部人一下消失了好幾個小時。他想跟去問問是不是有什麽情況,但邊牧身邊沒人,他不敢走,隻能等著。一直到將近傍晚,江教授和安磊才回來。他追問情況,江教授隻說醫生交代,邊牧身邊不能離開人,得24小時守著他。“為什麽?病情有變化嗎?”關野緊張道。江教授含糊其辭,“現在還說不好,按醫生說的做吧!但你和安磊不能再請假了,都回去上課,我叫你們師母白天過來看著他,你們晚上再來。”關野直搖頭,“不用這麽麻煩,我一個人就行了,大不了我給模特拍照,把畫帶來這裏畫,不會耽誤課的!”江教授看了一眼病房裏麵,“你問問小牧吧,我覺得他不會想你留下的。”……過了一會,醫生來了,邊牧聽了醫生的建議,似乎也明白了什麽,但還是一直沒說話。直到關野提議他來守著就行了,邊牧終於動了,轉頭看著關野,直接拒絕了他的要求。江教授也勸他不要添亂。這怎麽就添亂了呢?關野總覺得不太對勁,感覺他們好像有什麽事瞞著自己似的。不過他下午陪邊牧去做了全身檢查,出來的結果不算太好,但也沒有惡化的表現,他稍微放心了一些…………接著幾天,關野隻有在放學後才能見到邊牧。邊牧的狀態慢慢似乎好了一些,可能是白天沒見的緣故,晚上睡覺時,他總是緊緊地拽著關野的衣服,像是怕他跑了。關野的心裏還是一直壓著塊石頭,暗地裏找了幾次主診醫生問情況,可這破醫院有趙清風鎮著,醫生半個字都不肯吐露。關野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幾天後,醫生終於放邊牧出院了。回到熟悉的家裏,邊牧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這幾天他的心一直懸著,生怕治療沒有效果,江教授會送他去三院關起來……他也沒想到這次意外會導致這麽嚴重的後果,不但讓他狂躁發作,抑鬱症狀也接踵而來。他這次連自己什麽時候陷進去的都不知道。真的好累……手恢複不了,怎麽努力都沒有用。由他而起的事情還變得越來越嚴重,朝著不可控製的方向迅速發展……很多事,都不是他能控製的,他一想到這些,就覺得活著很無望……沒人能理解他。每個人都說他當時不該吃那麽多藥,哪怕控製不住狂躁,也不能拿性命開玩笑。卻沒人能明白,他是多麽害怕拖累身邊的人,他必須製止自己做出那些連累別人的事情。在他的經驗裏,拖累別人的後果隻有一個,就是會被人嫌棄,直至最終被放棄……他經曆過不止一次了。所以如今他身邊的人,江教授,關野,安磊,程峰……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關係,不給別人帶來太多麻煩,生怕重蹈覆轍。越是珍惜,就越害怕失去……他在沒人留意的時候,打了一份辭職信,打算等銷假的時候一起交上去。這一切,總能停止了吧。……他出院這幾天,關野很反常。安磊來家裏的次數越來越多,每天早中晚都買粥上來,反而關野經常不在,他白天上課,放學後也沒回來,每天幾乎都是七八點後才回家。邊牧也問過他去幹什麽了。關野隻說有事,也沒說得太清楚。邊牧不是那種追根究底的人,就沒再問了,但這似乎正好驗證了他之前的想法,關野可能是煩了……厭煩了照顧自己。短短幾個月,他進了兩次急救室,住院的時間就有一個多月。一天天的,他的身體就一直沒好過,睡覺還離不開人……關野還年輕,怎麽承受得了這樣的驚嚇和繁瑣的照顧?誰也不願意自己的男朋友總是病怏怏的,事多又麻煩,還時不時犯病,在發瘋和抑鬱間徘徊……所以,終究厭煩了嗎?邊牧揉了揉眉心,他過去也想過,年輕人還沒定性,或許見識變了,喜好也可能會變。或許喜歡上更好的,更健康的人。又或者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更喜歡女生……現在,還可以多加一條,不需要外因,隻是煩了,也會放棄吧……他沒有再問關野,裝作若無其事,沉默地看著每天步履匆匆的關野。隻有在睡覺時,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周五傍晚,關野終於在正常時間回來了。“老師,你在做什麽啊?”邊牧坐在沙發上,被他喊得回了神,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他正緊緊地抓著筆,速寫本上麵卻一片空白,一筆都沒有畫出來。“沒什麽……”邊牧合上本子,他已經不抱希望了,隻是偶爾不自覺地拿起了筆發呆。這時天已經快黑了。關野走過來坐下,突然用手圈住他,“老師,這幾天有沒有想我?”邊牧一愣,想抽身出來,但關野用了點力,他沒掙動。邊牧疑惑地扭過頭,正好被關野一下吻住了嘴,“老師,我好想你,都快想瘋了……”“……”邊牧整個人都懵了。關野這幾天早出晚歸,回來就睡覺,他們幾乎沒有過什麽互動,最多就親吻一下額頭,他還以為關野已經煩了,所以不想回家。可看他現在的樣子,似乎並沒有這意思。“你是怎麽了……唔……”關野按住他的後脖頸親吻,肆無忌憚,完全沒有往日的克製。邊牧有些招架不住了,壓抑住狂亂的心跳,推了一下他,“你這幾天……到底去幹什麽了?”“我去學習了。”關野嘴上說著,動作並沒停下,低下頭,轉而親吻對方修長的脖頸。“學……”邊牧忍不住仰了仰頭,露出更多雪白脆弱的脖頸,仿佛把命脈交給了對方,“學這個?”關野一頓,在他的頸窩裏悶笑了起來,“這個不用學,無師自通……”“別笑,癢……”邊牧受不了那滾燙的氣息,瑟縮了一下。“好,那我換別的地方……”關野的膽子莫名大了許多,手也不安分了……邊牧渾身一顫,驚愕地盯著關野,這家夥今天是怎麽了?關野沒有停,甚至一點喘氣的機會都沒給他,嘴唇又重新覆了上來……邊牧整個人都癱軟在他懷裏,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被關野橫抱在腿上。“你……你要嗎?”邊牧沒有太抗拒這事,不過他沒想關野會選在這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