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了醒醒,而逐漸泛濫的母愛的影響。萬韻和揉了揉醒醒的腦袋,輕聲道:“醒醒,走吧,回家了。”醒醒看了眼藺繁,又看了眼大門,輕輕搖了搖腦袋,疑惑道:“我不能留在這裏嗎?”“可是......”萬韻和欲言又止。藺繁似乎意識到了萬韻和在顧及什麽,幹巴巴地開了口:“沒關係,讓他在這兒玩吧。”醒醒得到了“房子主人”藺繁的許可,又抬著短下巴去看萬韻和,滿眼寫著期待,身後仿佛都長出了一條小尾巴,在萬韻和眼前撲騰撲騰地左右搖晃。“好吧好吧。”萬韻和還是妥協了,摸了摸醒醒的臉頰,叮囑道,“那你注意時間哦,早點回來吃晚飯好嗎?”醒醒乖乖地點了點腦袋。雖然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但萬韻和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劉一沉也被萬韻和叫走了。空蕩的客廳裏隻剩下了兩個小孩。藺繁早就沒有了玩樂的心情,看了醒醒幾眼後,道:“去我房間吧。”醒醒不太擅長提意見,也不太擅長拒絕別人,在藺繁提出了建議後隻是順從地點頭表示同意,然後亦步亦趨地跟著藺繁一起去了房間。藺繁的房間光禿禿的,沒有什麽裝飾,也沒有什麽人氣,雪白的牆,純色的窗簾,單單一張簡單的大床橫亙在臥室中央,看起來突兀又別扭。藺繁把房門關上,隨著門鎖合上的聲音,藺繁所有的力氣也消失殆盡了,略有些疲憊地把房間裏所有的玩具翻了出來,一一擺放在了書桌前,又扭頭去搬了把椅子放在書桌前。醒醒似乎挺熟悉這套流程的,乖巧地站在一邊看著藺繁忙碌,短下巴縮進了衣領裏,隻露出了一雙幹淨明亮的眼睛和小巧圓潤的鼻頭。“好了,你坐這裏,我坐這兒,可以嗎?”藺繁回頭征詢醒醒的意見。醒醒軟乎乎地應聲:“可以的。”藺繁這才鬆了口氣,目視著醒醒爬上椅子後,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來。“你看起來有點難過。”椅子有點高,醒醒雙手搭在了桌麵上,習慣性地在空氣中晃蕩了一下自己的小腿,歪著腦袋看了藺繁半響後突然開口道。已然習慣了醒醒的直接,藺繁隻是側首看了醒醒一眼,就懶洋洋地趴在了桌子上,也沒什麽精力想理由搪塞醒醒,隻是麵不改色地開口否認道:“我沒有難過。”醒醒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見藺繁否認了,雖然心裏還有些懷疑,但還是選擇了相信藺繁,點了點腦袋後小聲說了句:“好吧。”藺繁也不再說話了,趴在桌子上呆呆地看著窗外。客廳裏凝結的氣氛似乎也蔓延到了臥室。空氣中似乎隻剩下時鍾發出的滴滴聲......還有醒醒在紙上畫畫的響聲。藺繁原本以為現在的氣氛這麽沉悶,醒醒肯定待不了多久就會難受的自己獨自離開,但是他沒想到醒醒似乎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想法,隻是乖乖地坐在書桌前,埋著腦袋專注地畫畫。藺繁聽著筆尖在紙上滑動發出的聲響,突然困頓了起來,整個腦子被攪得一團亂麻,仿佛出現了一隻大手,拽著他迷迷糊糊地墜入夢境。醒醒低著腦袋在紙上塗塗畫畫,白色的畫紙不一會兒就被醒醒腦袋裏充斥的各種天馬行空的事物占滿了。醒醒的畫筆動的飛快,小腦袋也一垂一垂的,蜂蜜色的頭發在陽光下仿佛要淌下蜜糖來。直至光線漸漸黯淡,天色漸濃,陽光從發頂緩緩順著發絲遊走,徹底消失在發尖時,醒醒才從畫紙中抽離出來,歪著腦袋看了藺繁半響。在醒醒的觀念裏,沒有必需和不必需的東西,隻有他喜歡或者不喜歡的。他並不需要有人陪在他身邊,他早就習慣了獨自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玩沙,一個人畫畫。但是他喜歡有人在他身邊。就像現在。雖然一下午都沒有說話,但醒醒並不覺得待在藺繁身邊會枯燥。藺繁看起來很難過,醒醒想。藺繁可能需要自己能陪陪他。至於他自己,他也喜歡他身邊能有一個朋友,哪怕什麽都不做,什麽話也不說,但隻要在就好。不知道睡了多久,藺繁才從混亂繁雜的夢境中醒過來。藺繁還有些困倦,但還是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腦子混沌地目視著醒醒從椅子上小心地滑下來,輕手輕腳地準備從臥室溜走。見藺繁醒了,醒醒嚇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臉頰都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頗有些窘迫地衝藺繁解釋道:“我已經很小聲啦。”藺繁揉了揉眼睛,仿佛沒有聽見醒醒剛才的解釋,自顧自地問道:“你要走了?”“嗯。”醒醒認真地點了點頭,道,“我哥哥快回來了,我得回家了。”藺繁的腦子似乎也清醒了一點,過濾了一遍醒醒的話後條件反射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經暗了下來,一輛汽車緩緩停在了醒醒家的院子外。藺繁注視著江其深下了車,然後才回頭看向醒醒,掩蓋住了心裏詭異地蔓延開來的失落,應了聲好。醒醒與生俱來的察言觀色的能力似乎在江其深麵前徹底消失了,藺繁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醒醒的目光隻是在藺繁臉上匆匆掠過一秒後就不管不顧地轉身離開了。醒醒離開之後,房間徹底安靜了下來。藺繁收回了視線,扭頭看向書桌。醒醒有些太乖了,藺繁給他準備了許多玩具,但是醒醒都沒怎麽動,隻是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張紙,然後在一張不算大的白紙上畫了一下午的畫。本想收拾一下“殘局”,但目前看來也沒有他的用武之地了。醒醒把自己用過的所有東西都收拾的整整齊齊的,畫紙放在最下麵,紙上妥善地陳列著各色各樣的畫筆。藺繁想了想,還是沒忍住,伸手準備將最底下的畫紙抽出來看看,但才堪堪將手向前探出一瞬,目光就被自己的手背吸引了。藺繁盯著自己的手背愣了半響,又呆呆地移開視線,思緒繁雜地伸手將畫抽了出來,放在了自己眼前仔細端詳。白紙上的東西太多了,從蠟筆小新到海綿寶寶,每一個角落都被塞滿了動畫片裏的角色,但畫風從一開始的精細描畫逐漸變得粗糙了起來,單從畫風的走勢來看就能感受出醒醒的心情變化。藺繁看著白紙底部一圈又一圈亂七八糟的圓圈,沒忍住笑了一聲,目光又順著線條移到了畫的另一角落。另一角落畫的都是和藺繁手背上如出一轍的笑臉。藺繁又是一愣,微微轉了轉手腕,視線在手背的笑臉上凝滯了許久。多半是醒醒怕會不小心吵醒他,特意放輕了下筆的力道,他手背上的笑臉印記很淺很淡,但是格外的端正漂亮。像是練習了無數次之後才謹慎仔細地落下了筆。冬日的傍晚總是來的很早很急,暮色四合,夕陽緩緩沉降,橙紅的晚霞在遙遠的邊際掙紮。藺繁是一個非常頑固且執拗的人,在他已有認知的控製下,他很難,也不太願意去用可愛這個詞語去形容一個男孩兒。但醒醒顯然是最適合這個詞語的人。雖然藺繁現在才九歲,雖然他才認識醒醒短短兩天,但是他卻非常的篤定。他以後再也不會碰見比醒醒更可愛的人了。第26章 《他的小影子》是劉一沉做的第一檔節目,雖然對節目很上心,但也確實麵對著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經費不太足。劉一沉本想著可以注重把節目質量提高,宣發什麽的可以省一點,靠網友的自發宣傳讓節目增加點熱度。但現在他說服了萬韻和。劉一沉思考了許久,還是大手一揮,硬著頭皮劃了一大筆經費,趁著先導片的熱度還在,緊趕慢趕地做好了宣傳,在官方微博發出了宣傳海報後又接連買下了好幾個詞條。然後@了參加節目的所有嘉賓。第一個@的就是萬韻和。【我靠,萬老師真參加啊,之前不是傳她隻是坐鎮觀察室嗎?怎麽突然變成嘉賓了?】【對啊,而且內啥......萬老師不是沒有孩子嗎?(輕輕)】【樓上的姐妹沒看節目組先前拍的先導片嗎?那個寶寶應該是萬老師的孩子吧,超級可愛,完蛋,有那個寶寶在,我鐵定得追節目了。】【+1,寶寶真的超級無敵巨可愛,就是鏡頭太少了,我愣是把那一分鍾的視頻看了八百遍。】【不是,你們應該都是新粉吧,我的意思是萬老師好像沒法有自己的孩子,你們說的寶寶應該不是萬老師的孩子吧。】【?啥?這是啥瓜?萬老師為啥沒法有自己的孩子啊?】似乎是嗅到了瓜的味道,網友的關注點突然就從醒醒身上轉移到了萬韻和身上。萬韻和作為導演,雖然很少出現在熒幕上,但是憑借著優質的作品很早地就走進了人們的視野中。更何況萬韻和長得漂亮,性格品行都極佳,在業界的風評也很好。即使受限於導演的身份,但萬韻和依舊擁有非常多的死忠粉。【其實也沒啥,早些年萬老師結婚,那個時候她正好處於事業的巔峰期,粉絲怕她就此退隱了,每天都在評論區罵她不在乎粉絲,當時好多人都粉轉黑了......】【這也太離譜了吧,怎麽連人家結婚都管啊。】【粉絲的話可以理解啦,可能是真怕萬老師結婚之後要顧著家庭,要生孩子照顧孩子,然後就不再出新作品了。】【不過萬老師挺剛的,轉頭就把自己的檢查報告甩出來了,我倒是記不太清了,好像是身體不太好,沒法生育吧。】【那你們說的小孩兒......】【可能也是朋友的孩子吧,之前不就有一個小孩兒一直寄養在萬老師家嗎?樂,萬老師家是真成收容所了。】【害,不管怎樣,我是真的很期待,主要是那個寶寶真的好可愛好漂亮,對著他真的很難不媽,嗚嗚嗚。】【支持,為了我的互聯網寶寶,這節目我是追定了。墨鏡/】......劉一沉這幾天忙的天旋地轉,一會兒要關注節目的熱度,一會兒還要四處敲定合同的具體細節,直到把所有嘉賓的合同都搞定之後才算是徹底鬆了口氣。劉一沉是放鬆了,但醒醒卻開始焦慮了起來。萬韻和將自己的工作都處理完了,空下了許多時間去和醒醒提前溝通節目錄製需要注意的事情。包括不能害怕鏡頭,要聽節目組的安排,還有錄製節目的時候可能需要搬去節目組安排的地方住。“就我一個人去嗎?”醒醒聽完萬韻和的囑咐,半垂著眼睛思考了半天,才又抬起眼皮看萬韻和,烏亮的眼睛裏藏著淡淡的懇求和緊張。萬韻和揉了揉醒醒的腦袋,安撫道:“當然不是了,媽媽會和你一起去,但是到時候可能要醒醒一個人睡哦,醒醒可以的對嗎?”知道萬韻和會和他一塊兒去,醒醒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也沒去細究萬韻和的話,隻是草草地點了點腦袋,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萬韻和還是在說服自己,“是的,我可以。”萬韻和見醒醒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輕輕摟住了醒醒,關切道:“沒事的,媽媽也在,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來找媽媽,或者說......你要是不想錄了,也可以直接來找媽媽,都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