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開箱子,撅著屁股從衣服堆裏翻出自己的睡衣,然後慢吞吞地把行李箱合上,垂下腦袋給自己解扣子。藺繁看了半天,越看越奇怪,但也沒多問什麽,抿了抿唇後也把箱子放在了地上,準備把睡衣找出來。醒醒的動作太慢了,藺繁都已經把外套脫了下來,回頭卻見醒醒還埋著腦袋和扣子做鬥爭。藺繁歎了口氣,又回頭看了眼攝像機。工作人員走的時候說九點鍾的時候房間裏的攝像機會自己關閉。原本藺繁還想著提醒醒醒一句,現在還沒到九點,如果要換衣服的話可以去洗手間換,但看醒醒這墨跡的,沒準兒真能解扣子解到九點。藺繁實在看不下去了,幾步就走到了醒醒麵前,有些不耐地拉了拉醒醒的手指,示意醒醒把手移開。雖然懵,但醒醒還是順從地把手移開了,由著藺繁幫他解扣子,自己微微抬起了下巴,盯著天花板走神。藺繁臉還是臭臭的,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額前的劉海也被揉的亂七八糟,麵上的表情看起來雖然不耐煩,但是手下的動作卻細心又迅速,幾下就把醒醒的外套扣子全解開了。“好了。”藺繁戳了戳醒醒抬起來的下巴,示意醒醒可以放下來了。醒醒也回過神了,低頭看了眼扣子,慢吞吞地哦了一聲。“裏麵的衣服到洗手間裏換,喏,拖鞋在那兒。”藺繁指了指床邊的拖鞋,猶豫了片刻,又緩緩吐了口氣,認命地過去把拖鞋拿了過來,“把拖鞋換好再進去。”醒醒很習慣被人安排,也不會拒絕或者質疑別人,藺繁說什麽都隻是點頭,在藺繁把拖鞋拿過來後,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仰著腦袋衝藺繁露出了兩個甜甜的酒窩。也許算是照顧醒醒的一種回報吧。藺繁心情複雜地給了自己一個解釋。九點整,一天的錄製正式結束,醒醒也早早地換好睡衣躺上了床。雖然攝像機已經關掉了,但是藺繁還是不太習慣當著人的麵換衣服,遲疑了片刻後還是閃身進了洗手間,把睡衣換好後才回到了房間。醒醒似乎已經睡著了,原本平整的床隆起了一個小小的凸起,遠遠看去隻能看到有幾根柔軟的發絲露在外麵。藺繁開始胡思亂想。這真的不會憋死嗎?太奇怪了,醒醒總不能是靠頭發呼吸的吧?藺繁想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走近了一點,盯著“小怪物”看了半天,確定醒醒真的沒有把鼻子露出來才一臉驚歎地收回視線。還挺厲害。藺繁一邊想一邊往另一張床走,在途經自己的行李箱時腳步突然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腳步一轉,把醒醒送給他的畫從桌麵上撿了起來。藺繁盯著畫看了半天,眼睫微垂,拿著畫走到了行李箱前,寶貝地把畫放在了行李箱的最上麵,仔仔細細地壓平整了之後才緩緩把行李箱合上。有些東西就像是野草種子,生長的囂張又野蠻,無理又頑固,隻要收獲了一點點陽光和養分,就肆無忌憚地在任何地方任何角落生長繁盛。也許隻是睡前友好地“幫助”了一下醒醒,藺繁當天晚上做夢就夢見了醒醒,隻是夢的內容對他不是特別友好。夢裏的醒醒還是笨手笨腳的,和現實裏的一樣,隻是夢裏的醒醒似乎非常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別人的照顧,習慣的像是他本就該擁有這一切一樣。而他就是那個倒黴的“別人”。藺繁感覺夢裏的自己好像成了醒醒的保姆,沒有什麽自主權,隻知道跟在醒醒屁股後麵亂竄,幫醒醒收拾爛攤子。明明是在睡覺,但是藺繁醒來的時候卻沒來由的覺得累的要死,好像自己真成了保姆似的。好吧。其實也差不多了。藺繁有些頭疼地看著赤著腳跑去開門的醒醒,認命地拎起拖鞋追了上去,嘴上不忘喊了一句,“江醒醒,你先把鞋穿上。”醒醒已經把門拉開了,被藺繁一催,倒忘記了抬頭看一眼是誰,隻是順從地哦了一聲,抬腳套上了拖鞋。門外的劉一沉看的一樂,也不催促這兩個小家夥,由著醒醒埋頭穿拖鞋,直到醒醒抬眼看他,他才笑眯眯地開口:“時間不早咯,該起床了,你們先去洗漱好嗎?我在大廳等你們,你們知道大廳在哪兒嗎?”醒醒點了點腦袋,見藺繁沒有開腔的意思,難得地當了次代表,軟乎乎地開口:“知道。”“好。”劉一沉沒忍住rua了醒醒一把,才轉身去叫別的小孩兒起床。醒醒目視著劉一沉離開,目光在隔壁房間上停留了一秒。劉一沉敲了敲門,等了好半天房門才被打開了,於康有些不開心地嘖了一聲,似乎說了些什麽,又悶悶地哼了一聲,不耐煩地把門關上了。劉一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腦袋,突然後悔起了自己的決定。昨天他調節了半天,於康還是不願意和別的小朋友誰在一起,頑固地要求一定要擁有一間房間,一間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房間,劉一沉沒辦法,還是礙於秦希的麵子滿足了於康。他和秦希算是雙向互利的關係,他想要節目有熱度,秦希想要借此複出,兩個人一拍即合,就草草地簽了合同。秦希對於康有濾鏡,不管於康做什麽,在秦希的眼裏都是可愛的,可以原諒的,幾次接觸下來劉一沉隻覺得秦希在放屁。太鬧騰了,見過熊的,沒見過這麽熊的。劉一沉深深地歎了口氣,看著工作人員給孩子們發放運動服。今天節目組安排的活動是一個小型的運動會,和昨天的比賽差不多,通過競爭來獲得積分。室內溫暖,加上運動的話多少會覺得燥熱,劉一沉貼心給每個孩子都準備了一套輕薄便利一點的運動服。不需要換裏麵的衣服,孩子們索性就直接在外麵換了,利落地把厚外套脫下來後就準備套上運動外套。醒醒也垂著腦袋乖乖地給自己脫衣服。藺繁動作快,沒花多少時間就換了個“皮膚”,揣著兜看著醒醒忙活,尋思著自己要不要上去幫個忙。不好吧。人這麽多。萬一醒醒覺得丟人怎麽辦?藺繁一時間倒忘記給自己考慮了,下意識想的是醒醒會不會覺得不好意思。還在藺繁糾結的時候,醒醒已經自己把衣服脫下來了,拎著運動外套就準備往身上套。醒醒動作慢,才剛剛套上一個袖子,一旁的於康就擰了擰眉,有些冒犯地從醒醒揚了揚下巴,問:“喂,你媽媽是不是虐待你呀,你的腿看起來還沒有我的胳膊粗。”醒醒愣了一下,在反應過來於康說了什麽後,有些不高興地反駁了一句,“沒有,我媽媽對我很好。”於康撇了撇嘴,滿臉寫著不信,嘟嘟囔囔了一句,“切。”【媽的,一大早的我火氣又上來了......】【於康真的好沒有教養啊,嘴上怎麽一點都沒把門兒?】【開長輩的玩笑是真的離譜,我要是萬老師,聽他這麽說肯定得氣死。】【對啊,哪有說人家長虐待孩子的。】【不過醒醒確實有點太瘦了......之前衣服穿的厚我倒是沒注意,今天看一下,他真的瘦的有點離譜。】【對啊,醒醒有點太瘦了,看起來有點點柴,我還是希望他能再肥美一點。】【樓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但其實我覺得有點奇怪誒,首先這個孩子的來曆就是個迷,萬老師生不了孩子,直接排除了是親生的,我一開始以為醒醒也是萬老師朋友寄養在家裏的,但是如果是朋友的孩子,也不至於養的這麽瘦吧,看起來有些不太健康了。】【樓上說的有理,我也覺得有點奇怪。】【額......為什麽一定認為是寄養呢,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收養?】【?那你的意思是,醒醒其實是孤兒呀?】......《他的小影子》本就在熱播,加上萬韻和自帶的熱度,醒醒的身世一露出了些許端倪,就仿佛被嗅到肉味的惡犬盯上了似的,拚命地想順著這點線頭繼續往更深的地方挖掘。隨著熱度的發酵,帶上醒醒大名的詞條再次登上熱搜。【啊?醒醒不是萬韻和的兒子嗎?咋的成孤兒了?我吃錯瓜了?】【不是吧,現在不都是網友在惡意揣測嗎?我不理解,我是看了節目的,其實剛開始都好好的,然後節目裏那個很熊的小孩兒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什麽,說萬老師是不是虐待醒醒了,再之後就這樣了。】【我還是沒聽懂誒,這怎麽就和孤兒扯上邊了?】【醒醒太瘦了唄,看起來像是營養不良,萬韻和條件這麽好,怎麽可能把小孩兒養成這樣,所以猜來猜去就變成說醒醒是被萬韻和領養的了,其實都沒什麽證據可以證明......】【也不是沒有吧,我剛刷到照片了,半個月前有人拍到萬老師和她丈夫一起去了城南,那兒你們可能不太熟,環境不太好,我剛從那兒附近搬出來,好像是聽說有家孤兒院。】【就算是孤兒又能怎樣?我不理解這有什麽好討論的,醒醒現在有父母有家人不就足夠了嗎?幹嘛還拿著以前的事來逼逼?現在的網友真是閑的。】【噠姐別太破防好嗎?當醒寶媽當上癮了?他現在是挺好啊,養父養母那麽有錢,又是住別墅又是上節目的,直接醜小鴨變鳳凰了,我們說說怎麽了?會掉他一塊肉嗎?】【到底是誰在破防?樓上的酸味我隔著屏幕都聞見了,yue。】......醒醒被於康的話弄的有些悶悶不樂,玩起遊戲來也霎時沒了興致,沒輪到他的時候就一個人坐在樓梯上,呆呆地看著遠處出神,目光虛虛地在於康身上落上一秒後又扭過了腦袋,有些不高興地抿唇。好吧。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比程挺還要討厭的人。也許是無聊,醒醒不由自主地在心裏開始排起了序。最討厭的肯定是於康,然後才是程挺,還有孤兒院裏的黃老師,他老是拿竹棍打他手,還讓他在太陽底下罰站.....明明他什麽也沒做。醒醒稀裏糊塗地想了半天,感覺快要被他遺忘的差不多的屬於孤兒院的記憶又像是潮水一樣灌進了腦子裏。他在孤兒院裏過的並不好。沒有朋友,沒有玩具,也沒有愛。即使在清晨,孤兒院的天空也依然是像是周邊圍著的一圈鐵柵欄一樣暗淡的鐵鏽色,傍晚的餘暉穿過柵欄時被分割成一道一道的,看起來溫暖,照在身上卻毫無溫度。生活總是千篇一律的,偶爾能拿在手裏的畫筆是他定期能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每天的餐食也都是清一色的青菜,有時候是白菜有時候是芹菜,也有時候是包菜,偶爾多出的幾小塊肉像是寶藏一樣,被孩子們從菜堆裏挖出來,然後頂著其他人豔羨的目光塞進嘴裏。醒醒想著想著突然難過了起來。他以前沒有爸爸媽媽,但是他現在有了,而且他很愛他們,他們也一定都很愛他。才沒有虐待他呢。醒醒垂下了眼,睫毛微不可查地顫了顫。還有哥哥,哥哥對他也很好。也許是他沒有朋友的原因,江其深在他心裏甚至不隻是哥哥,也許還占上了朋友的位置。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這屆團寵太難當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腓腓與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腓腓與魚並收藏這屆團寵太難當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