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看上去真的很像烤箱裏瘋狂膨脹的小麵包。藺繁感覺醒醒這小孩兒還挺神奇的。怎麽可以同時像這麽多東西?也不知道是醒醒的原因還是他自己想象力過於豐富的原因。藺繁沒糾結太長時間,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撐著窗台站了起來,在繼續發呆和去找醒醒玩兩個選項中果斷選了後者。醒醒看上去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往日明明隻要一看見他過來了,就眼睛晶亮地盯著他......的口袋。藺繁還算是清醒,自知自己在醒醒心裏的地位,大概率是沒有那一堆糖果高的。隻是現在倒是挺奇怪。藺繁垂眸看了眼懶洋洋地坐在地上的醒醒。醒醒稍微往後仰著,被凍的發紅的手指陷在雪地裏,因為半垂著腦袋,陽光斜斜地射在他蓬鬆柔軟的發絲上,越過白皙稚嫩的小臉,在腳邊落下了一小塊光斑。醒醒看起來像是在想事情,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意識也不知道跑到哪個角落去了。“喂,你想啥呢?”藺繁蹲了下來,低下腦袋從下往上觀察了一下醒醒的表情,試探道,“要不要玩打雪仗?”醒醒這模樣看起來怪嚇人的。藺繁還是第一次見醒醒這麽沒有精氣神的樣子。像是受了什麽重大打擊似的。別說打雪仗了。要是醒醒說要堆雪人他也勉為其難認了。“......不行。”醒醒似乎現在才發現藺繁的存在,肉眼可見地愣了一下後才慢吞吞地搖了搖腦袋,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開口,“我媽媽讓我掃雪,我沒有做完的話是不能玩的。”藺繁:“......”你看他像是信的樣子嗎?藺繁都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吐槽了。萬韻和怎麽可能舍得讓醒醒幹活?還沒做完不能玩?他寧願相信明天天就要塌下來了。醒醒指了指旁邊的掃把,又抬起眼皮看藺繁,上目線彎彎的,像一輪淺淺的月亮,內裏似乎都裝滿了真誠和委屈。“真的,我沒騙你。”醒醒表情無辜地開口。藺繁漠然:“嗬嗬,是嗎?”醒醒像是沒看到藺繁的冷漠,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像是篤定藺繁一定會幫忙似的,堅定地把掃把遞給了藺繁。藺繁沒出息地接過了掃把,苦大仇深地盯著掃把看了半天,還是憋著一口氣聽話地掃起了雪。醒醒把任務交了出去,整個人更輕鬆了幾分,慢悠悠地坐直了身體,支著下巴當起了監工,無所事事地盯著藺繁幹活。藺繁臭著臉罵罵咧咧地掃雪,一邊掃一邊不由自主地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動機到底是什麽?他好好地待在他家發呆不好嗎?要跑來這兒給醒醒幹活。藺繁越想越想不通,手上的動作倒越來越利索,很快就把醒醒麵前的石板路上的雪掃幹淨了。醒醒盯著藺繁看了一會兒,目光從藺繁的手上緩緩移到了藺繁臉上,最後凝滯在了藺繁尖銳的小虎牙上。藺繁還在嘟嘟囔囔的,嘴上抱怨著,手裏卻幹的起勁。還沒等藺繁反應過來,便感覺一個溫熱的手指點上了自己的牙尖,藺繁懵了一下,回頭看向醒醒。醒醒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奇怪,圓溜溜的大眼睛裏似乎裝著好奇,又夾雜著些許微弱的恐懼。藺繁下意識地合上了唇,牙尖在醒醒手指上咬了一下。醒醒吃痛地收回了手,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後突然扭頭對藺繁正色道:“我不喜歡你的牙。”藺繁確實很像獅子,不管是性格還是模樣,特別是那兩顆小虎牙。醒醒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看的那部紀錄片,都快忘得差不多的場景再一次浮現在了腦袋裏,甚至要更加清晰一點。獅子陷進斑馬脖頸裏的牙似乎和藺繁的牙重合在了一起。森白又尖銳。醒醒的臉色又蒼白了起來,腦子都暈乎乎的,一會兒裝著獅子一會兒又是藺繁,然後藺繁的臉出現在了獅子的身上,他自己好像也變成了那隻可憐的斑馬。藺繁的心髒鼓鼓脹脹的,下意識地反芻了一下醒醒的手指碰到他的牙齒的觸感,心情像是氣球似的,一邊膨脹一邊飛揚。藺繁沒有交過朋友。受到家庭的影響,他連一個穩定的居住場所,一個安定的學校都沒有擁有過,永遠都在茫然地跟著父母四處遷徙,周圍的所有人似乎都隻是一個過客,匆匆地在他人生裏經過了一秒就再也沒有出現。但是醒醒不同。他以前也觀察過所謂朋友的相處,他們或是有著相同的愛好,總是聚在一起討論著他們共同熱愛的事物,或是有著非常親密的接觸,會拉著手一起上下學,會分享同一份午餐,會不管有沒有事,都要手欠地去碰一碰對方。很古怪的行為,但是藺繁卻又不受控地被吸引。就像現在一樣。“你......”藺繁詭異地結巴了一下,正要繼續說話時,醒醒卻突然打斷了他:“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了。”醒醒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大眼睛懨懨地垂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看上去像是碰上了什麽難事。藺繁有些不解,眉心飛快地蹙了蹙,想再關心一句時,卻見醒醒又扭頭看了他一眼,嘴唇抿了一下後就又難受地移開了,匆匆地撂下了一句“我先走了”後就頭也不回地進了門。藺繁傻眼了,實在想不明白醒醒這是怎麽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藺繁草草地自我調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滿腹疑慮地把掃把倚在了柵欄上,又回頭看了眼江家別墅後才利落地翻牆回家。醒醒的心才是海底針吧。當天晚上醒醒一直睡不好,一閉上眼睛眼前就開始自動播放紀錄片的內容,獅子那對尖牙在醒醒腦海裏已經咬了斑馬八百遍了。醒醒沒頭沒尾地埋怨起了自己的記憶力。為什麽該記得的東西總是記不清,不該記得的東西就老是忘不掉。醒醒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掙紮了好半天,還是撐著床坐了起來,愣愣地在原地發了好一陣子天,才又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枕頭,暗暗下了個決定。江其深又一次在即將入睡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看來今晚又要做夢了。江其深心累地坐了起來,側身將床頭燈打了開來,嘴上不忘開口道:“請進。”床頭燈的燈光不算太亮,昏黃又柔和,以江其深所處的位置為中心向四周發散,在接近大門的時候已經聊勝於無。醒醒聽見江其深的回應後立刻推開了門,歪著腦袋借著那一條小小的門縫朝房間裏看去,在看見床上的江其深後眼睛倏地一亮,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江其深見是醒醒,微微愣了一下,開口問道:“醒醒?你有什麽事嗎?”聽見了江其深的問題,醒醒有些猶豫垂了垂腦袋,手指也局促地扣在了一起,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小聲道:“我......我有點睡不著。”江其深沒出聲。“也許,我猜......”醒醒眨了眨眼,偷偷瞥了江其深一眼,弱弱地補充道,“我在這兒應該是可以睡著的吧。”第40章 燈光太昏暗,醒醒站的角度又不太好,江其深差點沒注意到醒醒抱在胸前的小枕頭。醒醒似乎也覺得自己找的理由有些太荒唐了,羞赧地垂下了腦袋,一時間都不好意思看江其深的反應,隻能局促地揪著枕頭,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地板上磨蹭,安靜地等著江其深的回複。江其深其實不太習慣和人同床共枕。嚴格來說,他出生後沒多久就開始享受一個人一張床了,雖然說他的睡相還不錯,不管是床大還是床小,他睡的位置都固定在那一塊兒,應該不會影響到醒醒......江其深莫名其妙地反思起了自己的睡相,在回過神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開始考慮醒醒和他睡一張床能不能睡的舒服了。考都考慮完了。怎麽能不讓醒醒留下。“好吧。”江其深妥協地掀開了另一邊的被子,“你上來吧。”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醒醒立刻抬起了腦袋,差點沒拿住手裏的枕頭,睜著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江其深,眸子裏的光幾乎要比他房間裏的燈光要亮了。“好哦,那我來啦。”醒醒咧開嘴笑了,抱著枕頭的手緊了緊,用肩膀把門蹭開了一點,整個人就靈活地從那一小點縫隙裏鑽了進來。隨著門被關上的響聲,醒醒一溜煙地跑到了床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枕頭放在了江其深給他空下的位置,然後甩掉了自己的拖鞋,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一點也不客氣地把自己塞進了被子裏。雖然先前一直在都住宿舍,但是醒醒也從來沒有和別人睡在同一張床上過。這種感覺很新鮮。醒醒調整了一下姿勢,歪著腦袋看了眼旁邊的江其深。江其深也在看他,在注意到醒醒的目光時問:“說說吧,怎麽突然睡不著了?”醒醒的睡眠質量是江其深見過最高的。不然也不至於擁有這麽一個小名。這會兒竟然還能聽見醒醒說睡不著。江其深實在沒想到什麽理由。聽見了江其深的問題,醒醒倏地變得扭捏了起來,藏在被子裏的手不自覺地摳了摳,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猶豫和遲疑,似乎還在糾結要不要說。雖然很丟人。但是他又很想和江其深傾述。畢竟這可是江其深加入收藏夾的片子誒。醒醒垂著眼皮想了好半天,才總算是說服了自己,支支吾吾地開了口,“嗯,我下午的時候無聊,就去看了一下你的收藏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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