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旦他遇到了,就會對那樣東西充滿過分執著的熱情和狂熱。江侑安不同,江侑安從小就擁有著一切,沒有受過什麽苦難,生活一帆風順,也許正是這種生活才讓江侑安身上有著一種毫無攻擊性的單純和善良。他不會拒絕別人。小時候能被稱為聽話,長大之後也能被稱為體麵。他們終究不是一類人。執著於一個選擇的選擇題還是選擇題嗎?顧嶼突然停了下來,默了半響之後才咬斷了餅幹。江侑安還叼著另外一頭,愣了一下之後才傻乎乎地抬眼看顧嶼。顧嶼的表情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江侑安隻看見顧嶼伸手捏住了餅幹的另一頭,而後才淡淡道:“鬆口吧。”江侑安下意識地把餅幹咬斷了。顧嶼把剩下的那一小截餅幹丟掉了,安靜地坐了許久之後才有些不太甘心地回頭看江侑安。顧嶼突然發自肺腑地覺得自己就像是那個愚蠢又可笑的墮落之人。總是執著於想知道一個答案。“江侑安。”顧嶼在昏暗的燈光下開口,“你剛才有什麽感覺嗎?”江侑安微怔,抬眼看向顧嶼。顧嶼的話和當初藺繁問他的話重合在了一起。感覺?什麽感覺?江侑安又回想起了對麵那兩個男生接吻的場景,心髒突然快了幾拍,好像某種奇怪的情緒在心底萌芽,吊著他的神經,不管怎麽去探索這種情緒的真身,都隻是隔靴止癢,讓江侑安又緊張又難受。所以當初藺繁問他有什麽感覺嗎的意思是和顧嶼一樣的嗎?江侑安稀裏糊塗的想。什麽是感覺?他應該有什麽感覺?江侑安想移開看顧嶼的視線,埋頭好好想想,但是莫名其妙地動彈不了,隻是愣愣地盯著顧嶼的眼睛看,思緒卻又莫名其妙地跑走了。想到了江其深。想到了江其深幫他揉腿的那個晚上。江侑安心口又是一悸,一時間感覺江其深的臉和顧嶼的臉重合在了一起,自己好像也突然出現在了海邊,耳畔都是巨大的海浪拍打著海岸的聲響,在回過神來之後江侑安才察覺到是自己的心跳聲。一陣又一陣。一聲又一聲。江侑安突然有點慌,又像是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想到江其深,又像是害怕被別人看出自己的心思。顧嶼還在等著江侑安的回答。江侑安下意識地搖了下頭,在顧嶼的臉完全隱入黑暗中之前,又小聲道:“沒有......”第74章 江侑安的聲音在抖,也許是緊張,也許是心虛,但是江侑安偏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虛在緊張些什麽。江侑安突然慶幸自己坐在角落,在這個隱秘又昏暗的角落,好像自己的表情變化和僵硬的肢體都不會那麽顯眼。顧嶼似乎也早就知道了江侑安的答案,遺憾和落寞隻是一瞬間湧上了心口就又潮水般地褪去了。見江侑安還有些局促不安地看他,顧嶼笑了一聲,正要開口勸慰江侑安一句時,卻見江侑安的目光突然從他身上移開了。然後江侑安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慌亂了起來。“哥。”江侑安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隻感覺自己在這一刻好像變成了植物人,除了眼睛還能動之外,渾身的肢體都失去了控製。江侑安發誓這輩子都沒這麽緊張害怕過。江其深身形挺拔悍利,穿著白襯衫和西褲,酒吧內部五光十色的燈光濺出的些許光點,映進了他古井深潭的眸子裏。江其深像是無意間掉進了珠光寶石堆裏的一塊白淨溫潤的玉石,和周遭的吵鬧喧嘩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江其深什麽時候來的,看到了多少。江侑安有些惴惴不安,思緒也一團亂麻,一邊在害怕自己挨罵,另一邊又覺得自己已經成年了,作為成年人來酒吧也不是什麽無惡不赦的事。“江侑安。”江其深看向江侑安,瞳眸裏並沒有江侑安預想的憤怒和責怪,而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平靜,像是一片寬闊無波的海洋,掀不起一點風浪。江侑安沒來由地又回憶起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對勁。他絕對不對勁。江侑安抿了抿唇,又草草抬眼看了江其深一眼,腦子亂七八糟的,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解釋,也忘記了回應江其深。江其深似乎是真的生氣了,雖然麵上不顯,但是就憑江侑安對江其深的了解,江其深的表情越是冷靜,他犯的事就越大。江侑安不太敢現在麵對江其深。不僅僅是現在的氣氛有點僵硬和窒息,還有他腦子裏還沒有消退完的不該有的想法。“江侑安,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放肆了。”江其深還是沒忍住皺了下眉,強行平息了自己內裏翻江倒海的慍憤,語氣平靜地開口詢問。江侑安抖了一下,又抬眼看江其深,餘光不小心瞥見了有些不放心地看著他的顧嶼,腦子一抽,一股子沒來由的勇氣灌了進來,壯著膽子反駁道:“這哪裏放肆了,我都十八歲了,而且我又沒喝酒。”江其深氣笑了,唇角勾出了一道涼薄的弧度,連聲音都更冷了幾分,甚至都懶得和江侑安多說,隻是寥寥地丟下了三個字,“走,回家。”江侑安的脾氣也上來了,也不知道是在氣江其深不講道理,讓他在顧嶼麵前丟了麵子還是在氣他腦子裏那些在江其深出現在他視野裏之後愈發明晰的想法。“我不要,你少管我。”江侑安別開了臉,不想在看江其深。江侑安雖然會和江其深吵架,會產生矛盾,但是幾乎都是在家裏,從來沒有當眾鬧得這麽難看過。江侑安氣得眼眶發紅,垂下的睫毛也不住地顫抖,平日裏黑亮的瞳孔好像也沒了光亮,淡粉的嘴唇倔強地抿了起來,整個人都充滿著對江其深的抗拒。江其深的目光在江侑安臉上停留了兩秒,道:“你再說一遍。”江侑安已經有點後悔了,但還是強著開口:“我說你少管我,我會自己回去。”說罷,江侑安還擔心江其深不信,也不想在這個丟人的地方多留了,腳步一抬就朝著酒吧門口的方向走,做足了自己要獨自回家的模樣。江侑安走的很快,甚至沒分一個眼神給一旁的江其深,身影就驀地消失在了門口,鑽進了室外昏暗晦澀的黑夜。江其深的表情還是平靜的,目光順著江侑安的動作短暫地遊移了一瞬,似乎沒想著跟上去,隻是麵不改色地移開,徑直落在了還在沙發上坐著的顧嶼身上。顧嶼似乎也覺得自己不對,不該帶江侑安來酒吧。而且倒黴的是還剛好撞上了江侑安的“家長”。顧嶼心如死灰,醞釀了一下之後就準備站起來給江其深道個歉,馬後炮似的想向江其深保證自己不會再帶江侑安過來,不會帶壞他。江其深卻隻是簡單地了他一眼,然後目光就落在了茶幾上的那一小截餅幹上。江其深的眉心又是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睫毛微垂,與空氣中的冷意撞出了些許淩冽。顧嶼準備站起來的動作一頓,突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感覺。江其深生氣的原因好像並不是江侑安來酒吧。顧嶼又回頭看了眼那一小截餅幹,心髒沒來由地重重跳了一下,而後都不等自己反應過來,手就已經去夠了那截餅幹,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江其深的目光也就此移開了,垂了垂眼,又若有所思地看向顧嶼。江其深也隻比顧嶼大上三歲,但是也許是早早地浸染於商界,江其深身上裹挾著淡淡的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愣是將這三年的差距拉的無限大。也不知道是江其深本性涼薄還是因為看不慣他,顧嶼總是覺得江其深看他的眼神涼嗖嗖的。顧嶼不自覺地有些心虛,畢竟自己確實對人家的弟弟有企圖,而且還不巧地剛好被撞破了。“你......”顧嶼正要開口,江其深就開口打斷了他。“你們點了什麽嗎?”江其深問。顧嶼眼皮又是一跳,糾結了兩秒後還是誠實道:“兩杯果汁。”江侑安是想嚐嚐酒來著,但是顧嶼沒讓。幸好他沒讓。“嗯。”江其深語氣平靜地應了一聲。顧嶼本以為江其深是在找他算賬,正想著開口解釋一句的時候,江其深又開口了。“待會兒我會去結賬。”江其深的語調平穩,麵色也沒有絲毫波動,隻是側目淡淡地瞥了顧嶼一眼,眼底的眸光微沉,頓了片刻後才道,“以後不要再帶他來了。”江侑安還在生悶氣。也不知道是在氣自己還是在氣江其深。這個也許就是上天給他的成人禮的禮物,一個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感覺,遮蔽了些什麽,又戳穿了一些什麽。江侑安一邊往家的方向走,一邊瘋狂地想江其深。江侑安忍不住開始回憶,回憶自己第一次和江其深見麵的場景。都說很多人小時候的記憶會隨著長大慢慢變得模糊,但是江侑安卻始終記得很牢,記得他當時穿著什麽衣服,記得江其深看到他的時候是什麽表情,記得他們在院子對視,然後傻乎乎地握手。然後是第一次生日,第一次許願,第一看動畫片,他成功堆出了雪人後第一個分享喜悅的是江其深,考砸了去尋求安慰的還是江其深。過往的記憶肆意攪動著江侑安的思緒,甜味和苦味似乎也攪合在了一起,變得難以言說,但是卻讓江侑安難以割舍。不管發生什麽,江其深好像永遠都在他身邊,分享著他生活的點點滴滴,牽動著他的喜怒哀樂,他們沒有分開過,江侑安也一直希望他能和江其深永遠都不要分開。但是他們真的能永遠在一起嗎?江侑安感覺自己的心髒好像都被攥了起來,仿佛變成了一張薄薄的紙張,被揉的皺皺巴巴的,即使展開了,上麵也依舊殘留著亂七八糟的曲折交錯的走線。江侑安一邊走一邊拚命地想把上麵的折痕撫平,但是終究是徒勞,那些一直被藏在暗處的情感爭先恐後地往外冒頭,然後無所顧忌地套住了他。江侑安站在自己院子門口發起了呆,開始梳理消化起了自己起伏不定的思緒,總覺得自己再不斷地靠近一個答案,但是又總是被一層薄薄的膜隔著,隱秘又迷惑,讓他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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