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帶爸爸或者小爸去取出來好不好?”蘇釉問。團團乖乖地點了點頭,又向蘇釉確認,“團團可以不和爸爸小爸分開嗎?”蘇釉抬起眼來,不自覺看向路橋。他們誰都沒想到,團團會把這次分房看成偷藏糖果的懲罰,他和路橋,誰都不願意孩子這麽小就在這方麵受到傷害。“那我們再延長一年好不好?”輕輕揉他柔軟的發,又說,“說不定將來團團自己就想要獨立的空間了。”“才不會。”團團說,將自己埋進薄毯裏,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來,他一隻手握著蘇釉的手指,另一隻手則悄悄握緊了路橋的手指。他的兩側都是爸爸,讓他無比安全的爸爸,所以,連睫毛上的淚水都未來得及幹透,他便沉入了甜甜的夢鄉裏。團團一夜好眠,第二天下午路橋剛回來,他就主動握住路橋的手指,如約將他帶到了蘇釉之前的那間臥室裏。“在上麵的櫃子裏。”團團小聲說,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來,指向上麵一層其中一個櫃門。“這麽高,”路橋有點驚訝,彎下腰將手蓋在團團柔軟的發頂,輕聲道,“告訴爸爸,你是怎麽放進去的?”“踩在凳子上。”團團的手掌在空中比劃了下,小聲道。團團藏東西的時候很是動了腦筋的。因為他自己很小,還不到爸爸的大腿,所以一般情況下,別人不會考慮太高的地方。也因此,他特意將蘇釉書桌前的椅子拉過來,踩在上麵放在最上麵的那一層。可是前兩天,因為他要搬進來,椅子被收拾了出去,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再夠到自己藏好的東西。路橋笑了一聲,什麽都沒說,隻是抬手拉開了櫃門。櫃子裏還有幾件衣服,是蘇釉讀書時候穿的,而衣服下麵,藏著一個小紙箱。路橋將衣服拿開,將紙箱拉了出來。裏麵確實有糖,不過並不多,隻有十來顆,連箱底都還沒有鋪滿。路橋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不顧顧忌到小朋友的自尊,他並沒有笑出聲來。他將箱子放在地上,重新站直身體準備將衣服整理整齊的時候,卻無意間看到櫃子一角那隻安靜地躺著的手機。路橋愣了下,隨即緩了手上的動作,轉而將那隻手機掏了出來。大約是歲月悠久的原因,手機的白色外殼已經發黃。但路橋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很多年前,自己送給蘇釉的那部。十幾年過去,這部當時的最新品在現在看來既笨拙又老舊,但因為承載著過去許許多多的回憶,路橋又覺得十分珍貴。他嚐試著開了開機,不出意外,並沒能打開。雖然最大的可能是因為電量早已耗盡,但也有可能是放了太久已經壞掉了。路橋邊想邊自然而然地打開了手機的外殼。布滿歲月痕跡的手機外殼脫落下來,路橋的手不覺頓在了空中。他看到了那幅畫兒。被塑封封得嚴嚴實實,又被人折疊的整整齊齊。他慢慢地將畫展開,看到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變淺了的那些簡易線條。小小的人兒裹在薄被裏睡得正香,烏黑的發下,他薄薄的眼皮上,印著一個紅紅的唇印。而畫的右下角畫著一顆紅色的愛心,愛心裏寫著兩個字:幼幼。是他的筆跡。而畫的後麵還夾著一張黑色的卡片,看起來甚至很新。像是因為藏得很深所以並沒有受到多少歲月的侵蝕,又像是和那張畫一樣,因為主人特別特別愛惜,很仔細地保護了起來,所以沒能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跡。即便這張卡的主人,一次都沒有用過它。路橋心底驀地泛起一股十分滾燙的熱流來。想起蘇釉在醫院總別在白大褂上的那隻金筆,是他和這隻手機一起送給他的,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他愛惜的很好,即便這麽多年過去,那隻筆依然可以很流暢地寫出很漂亮的字兒來。那時候,他總以為他們有十分十分漫長的未來。甚至於,他都沒來得及送他都少東西……也曾經一度,他以為他把他都給丟了,他送的東西更是不會留著。可時隔多年後,他才發現,原來他給他的每一樣東西,即便再微不足道,他都很仔細很寶貝地保存著。即便後來他給了他更多,他也從不舍的丟棄哪怕其中一樣。“爸爸。”腳下的小團子數了三四遍,終於把那幾顆糖果數了個清楚明白,奶聲奶氣地向他匯報,“十六顆糖果。”路橋的手指緊了緊,一邊蹲下身去,一邊重新將那張畫兒折好,和卡片一起收進了手機殼的背麵。和原先一模一樣。“咦?”團團的眼睛睜大了,帶著股甜甜的奶香偎進他懷裏來,好奇地問,“爸爸,這是什麽?”路橋含笑看他,目光十分溫潤柔和。他想了片刻,才輕聲對團團道:“傳家寶。”作者有話要說:第二部 分的番外終於寫完了。 容我休息兩天就開始最後一部分的番外,應該是夢回方式的if線?感謝大家等待,本章仍會有紅包掉落哦,啾咪。第67章 這一晚, 一隻手被團團握著,另一隻手輕輕蓋在蘇釉柔軟的發頂,路橋就連睡著了, 嘴角都是翹著的。他睡得很安穩, 可醒來時卻覺得耳邊有些嘈雜,身體也有些輕微的搖晃。路橋以為是在做夢, 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坐進了車子裏。夕陽斜斜地掛在天際, 將路邊已經變成了金色的銀杏葉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是秋天特有的,蕭條而又熱烈的奇異色彩。路橋怔了怔, 不覺有些恍惚,他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 剛要叫靳小圓一聲, 才發現車子的內飾不對。雖然歲月久遠,但他仍記得這輛車子, 是他年少讀書時,家裏周叔接送自己上下學時經常開的那輛。那輛車子……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那輛車子應該早就不在了。路橋心頭一驚,頭腦也迅速清醒了過來,幾乎是同時,他發現了更多的不對。他的手還很小,手腕纖細, 皮膚白皙, 和後來雖然同樣清瘦,但卻覆著薄而流暢肌肉線條的手臂完全不同。而微微卷起的衣袖, 正是龍大附小的校服衣袖。路橋的呼吸幾乎頓住了, 他緩緩抬眼, 沒出預料,此刻駕駛位上坐著的並不是靳小圓,而是周叔。路宅雖然名叫路宅,但其實是路橋母親的嫁妝,一草一木,大都是由路橋的外公桑庭竹親自布置,裏麵含著桑庭竹對女兒濃濃的愛意。而周叔,也是從桑家跟著桑晴過來的,是桑晴的貼身司機。隻是桑晴一向喜靜,外出較少,而路橋讀書後,她也不放心由別人來接送,所以慢慢的,接送路橋上下學也成了周叔的主要任務之一。後來,桑晴去世,路濰州再婚,洛頎看不慣那些從桑家跟來的傭人,就找理由把人給打發了出去。周叔就是其一。之後,路橋把這些人都重新安置在了桑家的老宅裏。雖然桑晴離世,桑庭竹受到巨大打擊後一直住在療養院裏,但桑宅卻依然和以前一樣,被這些老人們打理的井井有條,一點都沒有荒廢。後來桑庭竹去世,也有不少人聯係過路橋,想要將桑家的宅院買下來。隻是,那裏曾是外公外婆生活的地方,也是母親出生長大的地方,一磚一瓦都是外公曾經無比愛惜著過來的,路橋不舍的賣,就一直放著。後來團團出生,路橋也曾考慮過,等將來團團成年,他們老兩口就搬到桑家老宅居住,將路宅留給團團。不過當時也就是想想而已,畢竟團團還小,考慮這些也為時尚早。不過周叔知道後卻很是高興。最初,他看著桑晴長大,後來又看著路橋長大,雖然已經年邁,但早已把桑家當做了自己的家。有生之年裏,他很是希望還有機會可以看自己的小主人回去,讓桑宅可以真正的“活”起來。路橋坐在後座上,看著周叔的背影以及一邊側臉。和印象中老態龍鍾的周叔不同,現在的周叔看起來還很年輕,最多不過五十歲。而他腳邊的書包裏裝得則是小學五年級的教材……路橋安靜了片刻,心底難以自控地閃過蘇釉和團團的笑臉。因為那兩張笑臉,他心中升起了一縷難以言說的恐懼,以及很多很多的不舍和留戀。他想要回去,回到那張有著他全世界的床上去。甚至於,他不動聲色地收攏牙關,重重咬住了自己的口腔內壁,以期可以讓自己從夢中醒來。隻是下一刻,迎接他的隻有劇烈的疼痛,以及迅速在口腔中蔓延開來的血腥氣,卻獨獨沒能讓他從這個場景中脫身而出。這一切都太過真實,不像是一場夢。路橋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認,自己回到了過去,十歲剛升小五的這一年。“幼幼!”他在心底無聲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不自禁想到,現在的蘇釉應該才隻有三歲而已。而這個時間節點,也正是洛頎剛拋棄他們父子不久,蘇懷民還未徹底墮落的時候。他的心快速地跳了起來,心底在被巨大失望淹沒後,升起一縷細微的希望來。不僅僅是蘇釉,他的母親,他的外公……很多很多人都還在,許多許多悲劇也還並未發生。蘇釉可以不用那樣辛苦地熬許多許多年,而很多事情的結局也可以重新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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