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譯眼神幽深,說:“他相不相信不重要,他怎麽希望才是重點。”葉秋桐有點懂,又不太懂。秦譯偏頭看向他,示意道:“走吧。”葉秋桐欲言又止。秦譯命令:“說。”葉秋桐抽了抽嘴角,終於把話說出口:“秦總,您的演技太爛了。”秦譯:“……”本來氣氛正好,兩個人互飆演技,即將達到戲劇化的巔峰,突然一句“你這是在玩火”,他聽見的時候差點繃不住笑場,這是在哪裏學的土味霸總語錄啊。葉秋桐語重心長地說:“秦總,您的母親拿過金像獎,您就沒繼承點演戲才能?”秦譯陰森森地說:“閉嘴。”他轉過頭,不去看葉秋桐,說,“先回去。”這裏是集團總部,確實不好說話,反正該讓董事長看到的都看了,任務完成,撤退。*兩個人返回時銳隊伍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察覺出不對勁,果然董事長沒有聲張。回到公司,秦譯又變回了鐵血無情的總裁,葉秋桐依舊是那個“總裁永遠說的對”的秘書。隻是今天的總裁特別地挑剔。葉秋桐泡好茶端進去,秦譯嚐了一口,說:“你又在裏麵放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葉秋桐一愣,回答:“就是參片檸檬薄荷桂花輪流放。”秦譯批評:“清火就什麽都不要放,懂麽?”恍惚間,葉秋桐仿佛回到快一年前,他剛來總裁辦的時候,秦譯什麽都要挑剔,從來不會好好說話。可葉秋桐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葉秋桐了,他微笑著重新拿起茶杯,說:“抱歉秦總,我重新換一杯。”他走出去,重新換了一杯,放到秦譯的辦公桌上,笑眯眯地說:“秦總,請用。”秦譯端起茶杯一看,是白開水。秦譯:“……”葉秋桐笑得春風和煦:“什麽都沒有放。”連茶葉都沒有。秦譯抬起眼眸,深深看他。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地方可以挑剔,文件多去複印一份啦,這個地方沒有做好啊,那個地方沒弄幹淨啊,秦譯說什麽葉秋桐就做什麽,葉秋桐全程臉上都保持著笑容。一流的態度,一流的秘書,讓總裁無火可發。總裁辦的其他助理看到了,紛紛用眼神交流。“秦總又在折磨葉秘書了。”“這一幕好久沒看見了,懷念。”“有時候秦總對葉秘書挺好的,有時候又死命壓榨,葉秘書挺可憐。”“阿彌陀佛,感謝葉秘書,替我們承擔總裁的怒火。”葉秋桐已經習慣秦譯間歇性內分泌失調,也知道總裁其實最為記仇,而且經常光明正大地假公濟私。總裁才不會跟你講道理。他思考著哪裏得罪總裁了,想著想著隻有上午在集團總部的時候。是臨時起意在大庭廣眾下演戲?還是嫌棄秦譯演技不好?葉秋桐覺得可能是後者。霸道總裁不會允許別人說他不行。葉秋桐有點後悔,一般這種情況,他隻會在心裏腹誹,都怪總裁那句“你這是在玩火”太出戲,讓他忍不住把心裏的想法說出口。今天秦譯按時下班,直接從葉秋桐的麵前走掉了。葉秋桐像平時那樣收拾好總裁辦裏裏外外,確保幹淨整潔,這才關好玻璃門離開。他坐電梯下樓到車庫,走到自己的車前,發現秦譯正站在他那輛小破車前,挺拔高大,直勾勾地看著他。……等等,他為什麽要叫自己的車為小破車?葉秋桐在心裏暗暗唾棄自己近墨者黑,走過去,問:“秦總,您怎麽在這裏?”秦譯也不回答,隻是揚揚下巴,示意葉秋桐打開車門。葉秋桐隻能打開車門,問秦譯:“秦總,您是要開車還是坐車?”秦譯直接坐進主駕駛座,葉秋桐摸摸鼻尖,跟著進入副駕駛。秦譯從上車到開車,一言不發。葉秋桐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敢亂開玩笑了,端正地坐在秦譯身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道路。問題是,他不知道總裁要把車開去哪。氣溫漸漸升高,白天黑得越來越晚,此時天邊依稀殘存著亮光,照亮著城市的道路。秦譯把車越開越遠,葉秋桐從沒走過這條路,有那麽點恐慌。可過了一會,他反應過來了,這是前往雲亭公館的方向。葉秋桐雖然沒去過,但知道秦譯住在那裏。他的心落回肚子,隻要總裁不開往荒郊野外拋屍就行……秦譯沒有直接把車開回雲亭公館,而是在途中停下。這裏是富人區,人員比鬧市區稀少,秦譯將車停到路背麵,四周沒什麽人。此時夜色已經降臨,天迅速地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點亮,帶來昏黃溫暖的光。葉秋桐還是不敢說話,小心翼翼地側頭,偷偷看秦譯。秦譯抿著嘴唇,透過車窗看著前方。葉秋桐心裏一橫,主動承認錯誤,開口道:“秦總,我不該說您演技不好,是我不過腦子,您別生氣了。”秦譯轉頭,幽幽地看著他,說:“你確實不該說,因為你演得也挺爛的,太浮誇,矯揉造作。”葉秋桐:“……”就知道要記仇。兩個人互相鄙視,誰也不服誰,卻又不說話,安靜地待在車裏。氣氛並未緩和,葉秋桐意識到困擾秦譯的另有其事,難道是因為董事長?以前葉秋桐對秦邦言很尊敬,覺得他掌控那麽大的集團很厲害,現在他知道了秦邦言對秦譯的態度,於是不再尊敬也不再害怕,甚至能在董事長麵前毫無負擔地演戲。偏心無法假裝,防備無法忽視。他一個外人都替秦譯不值,秦譯心裏會怎麽想。葉秋桐深吸一口氣,試著安慰秦譯:“秦總,董事長那邊自然會有辦法,您不要傷心。”秦譯打斷他,否定他的話:“不是那個。”葉秋桐迷茫了,那是哪個?他說道:“秦總,既然我們統一戰線了,有什麽問題您盡管說吧,我才好配合。”秦譯神色陰沉,終於開口:“你摸我的手。”葉秋桐:“???”搞半天是為了這個?葉秋桐這才慢半拍地想起總裁的潔癖。他結結巴巴地問:“我讓您不舒服了嗎?”秦譯說:“有點。”美男子的自尊被傷到了,葉秋桐又說:“那您後來在樓梯間還靠得那麽近。”秦譯瞥了他一眼,說:“那是極限。”怪不得總裁隻是靠近沒有下一步舉動,那時候葉秋桐還以為自己要被按在牆上……葉秋桐頓時有那麽點失落,同時又覺得真是難為總裁了。秦譯也說不清那是種什麽感受。那時葉秋桐在會議上觸碰他的手,一瞬間,他心頭閃過很多想法,唯獨沒有厭惡。在會議結束後,他第一時間把葉秋桐帶到樓梯間。他想確定自己的感覺,卻怎麽也無法做到。葉秋桐沉默片刻,說:“那怎麽辦啊,既然要演戲的話,我們肯定會親密接觸。”不說董事長會不會繼續試探,江女士那邊總要應付吧,今天還見到了秦啟帆,鬼知道秦啟帆怎麽想,他舅舅怎麽想。到時候親密接觸,秦譯露出厭惡的神情,絕對會穿幫。而且,想想那個場景,有點小受傷。“秦總,我們必須未雨綢繆。”葉秋桐斬釘截鐵。秦譯問:“怎麽未雨綢繆?”葉秋桐想了想,問:“為什麽有時候看您的潔癖沒那麽嚴重,可以正常與人交往互動。”總裁的潔癖有些薛定諤,不想起來的時候還好,一旦提醒,他就非常在意。秦譯說:“忍著,回去洗澡換衣服。”出門做生意不可能不與人交流。秦譯沒告訴葉秋桐,他的煩躁積累到極點,會把屋子裏的所有東西都丟了。他剛接手時銳的時候,經常爆發,這幾年年紀漸長,平和了許多。葉秋桐犯了難,試探著對秦譯說:“要不要試試脫敏治療?”秦譯抬起眼,望著葉秋桐。心理醫生都拿他沒辦法,葉秋桐要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