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端放下心來,同時還是有些不舒坦。傳話這個環節可以操作的地方太多了,萬一葉秋桐看誰不順眼,還不是能把人擠走。他想了想,說:“你這樣大張旗鼓地去hr,搞得人心惶惶,不利於開展工作。”葉秋桐點點頭,抱歉地說:“確實,林哥提醒的對,我下次會注意。”林端連忙說:“我不是指揮你,隻是建議一下。”葉秋桐笑道:“我當然知道,林哥經驗豐富,我還要多向你學習呢。”兩個人說了幾句,林端回到自己的位置。私底下,有人向林端詢問情況。林端深深歎氣,滿麵愁容:“葉秘書果然有參與人事調動。”傳話也是一種參與。其他人聽後大吃一驚,以為葉秋桐能拍板人事,暗暗在心裏想,這也太過了吧。頓時,葉秋桐在大家心裏的形象變成了皇帝身邊的佞臣。助理們各自在心裏計較,沒人說話。事越大,話越少。之前還說幾句,這下沒人敢議論了。林端看著各懷心事的幾個人,心裏沒好氣地想,關鍵時刻一點用處都沒有。他看向李菲然,果然還是要指望什麽都敢說的新人。於是他轉向李菲然,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李助理,你剛來,但也不能對工作鬆懈。葉秘書說考察一個人的去留,不看年限,隻看工作成果,出錯出得多了,不管是誰都不會留下。”最近出錯的隻有李菲然這個新人,雖然大部分的錯誤都無足輕重,甚至有時是葉秋桐故意刁難。李菲然臉色白了白,繼而眼眸裏閃動著憤怒的火光。她說:“我沒想到總裁辦居然是這種工作氛圍,太令人失望了。”其他人同時一愣,李助理真敢說啊。大家安慰李菲然幾句,便散開去,各幹各的事,至於心裏在想什麽就不知道了。李菲然卻坐不住,她拍了一下桌子,把其他人嚇了一跳,然後砰地站起來,說:“不能這樣,總裁辦公室不可以一個人說了算。”她說完這句話,離開自己的座位,往總裁那邊走去。其他人看著她進入那道玻璃門,走到葉秋桐麵前,兩個人說了一些什麽,李菲然顯得情緒激動,揚起眉毛,怒氣衝衝。葉秋桐則是好像在做解釋,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兩個人似乎沒說到一起去,李菲然直接去敲總裁的門。遠遠觀望的人紛紛在心裏驚訝。李菲然好剛啊。接著李菲然進入總裁辦公室,而葉秋桐留在外麵,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李菲然才走出來,狠狠瞪了葉秋桐一眼,接著回到自己的座位。有人偷偷問她:“李助理,你去找秦總做什麽呀?”李菲然脊背挺得筆直,臉上隻有坦然,說道:“看不慣,提了點意見。”那人衝她比了個大拇指,牛。提意見不就是舉報嗎。李菲然以前幹過這種事。林端見事情如此發展,心裏終於舒服了。這天秦譯和葉秋桐留到很晚,其他人下班時,心照不宣地想,總裁這是要跟葉秘書談話,於是走得特別急切,省得留著礙事。等辦公室裏的人全部走光了,葉秋桐才敲了敲秦譯辦公室的門。秦譯讓他進來,看見他的第一句就是:“一起吃個飯。”葉秋桐沒想到總裁會跟自己說這個,神情複雜。秦譯看著他說:“怎麽,辦公室遊戲太入戲,忘記你還有副業了?”葉秋桐不動聲色:“還不是因為總裁這個導演當得很愉快,給我安排一堆戲份。”秦譯說:“你不也樂在其中嗎,怎麽還抱怨起來了。”葉秋桐大大方方說:“您不是總說我有小情緒,被當成工具人還不準抱怨啊。”秦譯看著他:“你是我的秘書,當我的工具人天經地義。”葉秋桐沒辦法反駁,隻能說:“不僅當工具人,還要時不時留心腳下的坑。”他說道:“您說讓我做最後的人事定奪,是忽悠我的吧,您心裏對每個人的去留早就有了決定。”秦譯不說話。葉秋桐繼續說:“隻是因為元老有功勞和苦勞在身,您不方便出手,就通過我對他們動刀子。”秦譯說:“看清楚我的意圖,也是對你的考驗之一,你聰明了不少,沒白在我身邊幹一年。”葉秋桐心想,狡詐又無情無義的資本家。他想了想,問:“為什麽要進行人事變動?”雖然這件事從半年前就有苗頭,但葉秋桐還是想不出總裁的用意。秦譯轉移了話題:“都下班了,不說那些,到底要不要一起吃飯。”葉秋桐知道秦譯隻要不想說,怎麽也不會告訴別人,於是說道:“當然要。”不吃白不吃。他深吸幾口氣,又吐出來,抬起手搭在肩膀上,扶著肩頭做繞圈運動。秦譯奇怪地看著他,問:“你在做什麽?”葉秋桐說:“我正在切換到副業模式,做個熱身。”美男子變身。秦譯:“……”兩個人一起下樓,在電梯裏,葉秋桐問秦譯:“秦總,搞副業的頻率是什麽?”秦譯側目:“什麽意思。”葉秋桐清清嗓子,說:“就是我們平時在私底下也要演嗎?”秦譯說:“那是當然,你以為雙倍工資那麽好拿。”“可是我們演了也沒人看啊。”葉秋桐表達自己的疑慮,“一沒間諜二沒偷窺攝像頭,我以為隻用在遇到董事長和夫人時演演就行了。”秦譯哼了一聲:“平時不練習,真到上場的時候會不自然。”比如上次,不是演技爛就是演技浮誇。總裁講的似乎有點道理,但道理又有點歪。車庫樓層到了,葉秋桐沒有第一時間出聲,低頭想著事情,準備走出電梯。秦譯提前一步邁到他前方,轉過身,堵住他的道路。葉秋桐驚愕地抬起眼,下意識後退一步,看著總裁,問:“秦總,怎麽了?”秦譯微微低頭,垂著眼睛看著葉秋桐,電梯門在他背後關上,他問:“這麽不想跟我一起吃飯?”葉秋桐被困在秦譯與電梯壁間,小聲說:“沒有啊。”秦譯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沒來由一股煩躁:“不是切換到副業模式了嗎,怎麽還這麽……”他頓了頓,說:“還這麽畏畏縮縮,哪有情侶之間這麽相處。”他知道自己在葉秋桐心裏是無情無義的扒皮資本家,這是在工作上,現在兩個人私下裏相處,至於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麽。上次去家裏時也是,小秘書從頭到尾像隻受到驚嚇的鬆鼠。甚至還帶了飯盒,哪個人去別人家做客會自帶飯盒,這不是打主人的臉。秦譯望著這樣的葉秋桐,想質問他,我會把你吃了嗎。可見到他漆黑濕潤的眼睛,秦譯什麽話都說不出口,甚至不由自主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對他太凶了。總裁專梯的轎廂比普通電梯要寬敞,可秦譯站在裏麵,身材高大,堵住出口,似乎把整個空間都占滿了,壓迫感十足。葉秋桐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又哪裏惹到總裁了。他張張嘴,想說話,又沒出聲。秦譯命令:“說。”葉秋桐鼓起勇氣,大聲道:“就是切換了模式才這樣,如果是工作的時候,我一點不怕你了。”第46章 秦譯眯起眼睛,重複葉秋桐的話:“工作的時候不怕我?”葉秋桐心想好難伺候,怕也不行,不怕也不行。他咽了咽口水,直起身體,說:“因為已經跟著您一年了,習慣了您的工作方式,所以就不怕了。”秦譯嘴巴很毒,脾氣也不好,但工作方麵有底線,隻要符合他的要求,他對下屬一向很大方。而且葉秋桐發現,隻要你有道理有緣由,秦譯也不會把你怎麽樣,最多罵你兩句。相應的,要是你沒按他的話去做,導致出錯,那你就完蛋了。總體上來說,總裁還是挺賞罰分明的。葉秋桐摸清了上司在職場上的原則與態度,自然不怎麽怕了,有時候甚至還能與總裁開個玩笑,懟上兩句。“但是脫離工作就不行。”葉秋桐說道,“我不知道私下怎麽與你相處。”秦譯說:“之前你不是很大膽嗎。”葉秋桐迷茫地問:“之前是什麽時候?”秦譯眸光閃爍,聲音有些含糊:“就你摸我手那次。”大庭廣眾之下,還開著會呢,直接上手摸了。葉秋桐紅著臉說:“那是演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