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桐知道他心情不好,沒敢出聲打擾他。等到了葉秋桐的小區外麵,秦譯對葉秋桐說:“今天我的情緒有點失控,嚇到你了。”葉秋桐連忙搖頭:“沒有,我還好,反倒是你,別想太多。”秦譯似乎恢複了平靜,淡淡說道:“我也很好,早點回去休息。”葉秋桐點點頭。他剛轉過身去扶車門,秦譯突然在他背後說:“今晚我說的話,別放在心上。”葉秋桐含糊地應了一聲,抬腿下車。他目送著秦譯的座駕消失在夜色裏,慢吞吞地往自己家走。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他還是第一次聽見秦譯用那種語氣說話。壓抑難耐,甚至帶著一絲渴求。秦譯說,他想得寸進尺。深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卻無法吹散葉秋桐臉上的燥意,他低著頭,加快步子,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葉秋桐回到家,將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脫下來,用防塵罩罩住收好,與秦譯之前的那件大衣掛在一起。這些衣服都好貴。他看著衣櫃裏的黑色大衣,偏大的尺碼說明衣服的主人有著強健的體格,葉秋桐想起剛才那個火熱的擁抱,垂下眼,將櫃門關上。他去浴室把自己清洗一遍,認真吹幹頭發,這才躺到床上。他把櫃子上的玩偶拿下來,抱在懷裏。倒不是他有小女生的那些心思,而是今天玩偶的本尊實在給他留下太多謎題,他抱著玩偶,也許能理清思路。葉秋桐思考半天,越想越煩悶。秦譯說自己縱容他的靠近,說自己不排斥他。本來葉秋桐想用合約去解釋,但是發現,他的確沒拒絕過秦譯。即便是演員,也有想演的戲與不想演的戲,為什麽他麵對另一個男人的接近從不排斥。而且不管是秦家人還是葉家人,從沒有對他們的關係提出過異議,他們告訴兩邊的父母,他們是情侶,父母們便信了,一點都不懷疑。葉秋桐本來以為這是他們演技好的表現,今天聽秦譯那麽說,突然產生懷疑。他與總裁相處的時候,真的是在演戲麽。葉秋桐突然很想知道,在其他人眼裏,他和秦譯是什麽樣子的。那些沒把他們當情侶的人,看到他們走得這麽近,會是什麽想法。葉秋桐琢磨了一圈,親人們幾乎都認為他們在談戀愛,兩個人的朋友圈又沒有交集,隻有公司裏的同事以為他們是單純的上下級。可他們在公司隱藏得很好,從不把私下的事帶入到工作中,根據葉秋桐平時的觀察,總裁辦裏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對勁,就連許睦都沒看出端倪。估計現在葉秋桐立刻在公司群裏宣布他和總裁訂婚了,那些同事都會以為是愚人節玩笑。思來想去,好像沒有合適的人選。葉秋桐抱著秦總玩偶,無意識地揪著玩偶腦袋上的呆毛,突然從床上一躍而起。他想到一個人。葉秋桐拿起手機,從通訊錄裏把吳若瑤翻出來。很早以前,葉秋桐曾經向吳若瑤澄清過,他與秦譯不是情侶,隻是上下級的關係。那時候他還沒跟秦譯簽訂戀愛合約,生怕吳若瑤誤會,把話說得很死,後來吳若瑤幾次撞見他們假扮情侶的現場,不知道有何觀感。葉秋桐跟吳若瑤打了聲招呼,老同學像往常一樣,仿佛任何時間都帶著手機,立刻跳出來。“喲謔,有什麽事呀,大帥哥。”吳若瑤以為葉秋桐想詢問顏沛的事,還沒等葉秋桐問,就像倒豆子一樣,把她知道的全部告訴葉秋桐。聽說顏沛的父親已經被調查了,顏沛從藝術圈子裏消失,有一次吳若瑤在超市看見他,他氣質頹廢,一臉陰沉,完全不像以前那樣臉上時刻掛著笑。據說他還跟姓謝的前男友糾纏不清,曾經到s城大學去鬧過,要求謝飛哲償還他曾經送過的東西。葉秋桐心不在焉地看著吳若瑤發來的消息,並不是很關心顏沛的近況,在吳若瑤大講特講的間隙,葉秋桐找到個機會,把自己的問題問出來。“你是怎麽看待我和我的上司秦總的。”這問題發過去,本來滔滔不絕的吳若瑤立刻熄火了。葉秋桐見她半天不說話,以為自己問得不妥當,換了個措辭,打字發過去:“我是說,每次看到我和總裁在一起,你沒有什麽想法吧。”過了半晌,吳若瑤才小心翼翼地回複:“我可以說實話麽。”葉秋桐:“當然。”吳若瑤重啟話匣子:“每次看見你們可把我憋死了,你明明再三強調,你和你們總裁沒關係,可我總忍不住磕你們的cp,你們比我在網上追的那些cp可真多了。”葉秋桐:“……”“我怕你不高興,都不敢表現出來,可你家那個總裁對你真的好好,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嘴巴上很壞,實際卻很維護你。”還有句話,吳若瑤不敢說出來。她看到秦譯吃嶽家恒的醋,看到秦譯對顏沛那種鄙夷的表情,時常想大喊“如果這都不算愛”。葉秋桐卻覺得吳若瑤說得有些誇張。秦譯本身對下屬很護短,維護他也算正常。“所以,你們到底有沒有關係啊?”吳若瑤問。葉秋桐過了片刻才回答:“沒有。”吳若瑤見葉秋桐這次明顯沒有第一次否定得快,試探著說:“那你沒有考慮一下嗎?”葉秋桐問:“考慮什麽?”吳若瑤恨鐵不成鋼:“考慮你們總裁啊,你們總裁人長得帥,又有錢,對你又好,完美的戀愛人選。”葉秋桐被吳若瑤的說法嚇了一跳,說:“可他是我的上司。”吳若瑤不以為意:“誰也沒規定跟上司談戀愛犯法啊。”她進一步說,“真的,這年頭這麽優質的男人很少見了,你如果對你們總裁有好感,可以試一下。”葉秋桐握著手機,定在那裏。他從沒想過這個可能性。“上司”這個詞,像一座喜馬拉雅山,橫亙在他的心裏,無法跨越。吳若瑤還想繼續說什麽,葉秋桐突兀地說了一句“我先睡覺了,晚安”便消失了蹤影。吳若瑤在網絡那邊撇撇嘴,自言自語:“睡遁,膽小鬼。”葉秋桐在這邊卻根本睡不著。他不停想著今晚的家宴與吳若瑤剛才的話,抱著玩偶,在床鋪上翻來覆去。今天之前完全沒思考過的可能性,像狂風暴雨,摧毀了他的常識與防線,讓他無所適從。想來想去,腦子裏最後隻剩秦譯的眉眼。那人在走廊裏抱住他,蹭著他的頭發,慢慢往下。葉秋桐又一次從床鋪上跳起來。那個時候,秦譯不會是要親他吧?他以為他們最多隻擁抱,現在回想,才後知後覺發現,當時秦譯似乎有一步的想法。這就是所謂的“得寸進尺”。葉秋桐在屋子裏大叫一聲,把床上的秦總玩偶塞進被子裏捂住,凶惡地說:“誰準你親我的,罰你關小黑屋!”*葉秋桐折騰得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依舊按時爬起來,早早來到公司,把一切都打點得井井有條。秦譯來公司的時候,葉秋桐還是像平時一樣,守在門口向他問早,隻是這一次,秘書的臉上沒有笑容。秦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為他還在為昨天的事不開心,說道:“昨天……”葉秋桐難得打斷總裁的話,板著臉,說:“秦總,上班時間,不要聊無關話題。”秦譯把要說的話吞進肚子裏,看了看葉秋桐,進入辦公室。接著秦譯就發現葉秋桐在躲著他。說是躲著,並不是指無視,該幹的活葉秋桐沒少幹,隻是態度冷淡,不願意跟他多說,連個笑容都不給他。交流工作的時候,葉秋桐也垂著眼睛,能不看他就不看他。這還是葉秋桐頭一次在辦公室裏這樣。秦譯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小秘書了,但小秘書在工作時間鬧脾氣,是一件很新奇的事。秦譯沒有生氣,葉秋桐鬧歸鬧,工作仍然完成得出色,挑不出毛病。兩個人這麽拉回拉扯了幾天,秦譯把葉秋桐喊到辦公室。葉秋桐靜默地站在那裏,看似低眉順眼,實際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我在鬧情緒”的氣場。秦譯問:“說吧,到底怎麽回事?”葉秋桐裝傻:“什麽怎麽回事,一切都很好。”秦譯望著他,調整自己的坐姿,說:“至少告訴我,我是哪個點惹你生氣了。”葉秋桐動了動嘴唇。這個人居然還問他,自己心裏不明白麽。他還在猶豫彷徨,這個人都要對他出手了。怎麽能這樣,這不是讓他的心更亂嗎。葉秋桐意識不到自己這是在羞惱,麵無表情地繼續搬出那套說辭:“秦總,主業時間不談副業。”秦譯指出:“是你先把情緒帶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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