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妖素蔓早就已經記不清自己從哪裏來的,她是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跟著慧心居士,她記得變為人形前,慧心居士每天都會為她澆水,為她施肥。


    她還記得,慧心居士說過,那水是晨露水,那肥,卻是一個個死去多年人的骨灰。素蔓還記得,她的名字並不是慧心居士,但是她隻是讓她這樣稱呼她。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素蔓幻化出了人形,她記得那個幻化很痛苦,自己掙脫了那些綠色桎梏的束縛,就那樣赤身露體的暴露在雨夜裏。


    她覺得雨水從來沒有讓她如此難以呼吸,她覺得那冰涼的雨水打到身上是那麽的刺骨,她不知道這是幻化,隻是覺得,自己做不成植物,就要死去了……


    喘息,不住的喘息,直到頭頂多了那片傘,她抬起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麵孔,那個孕育她的人,這個女人很美,那雨水一點都沒有打濕她的衣衫。


    她被蓋上了一件衣服,然後被她攙扶起來,在那個夜晚之後,她便將她認作是這輩子唯一的主人了,之後,她給了她一個名字,素蔓,她是藤妖,這名字,很是應景。


    她保留了妖的能力,由於是被骨灰一直灌溉,她又自帶陰風,這陰風,令她能夠順利的往返於陰陽兩界之間,在那個月夜,她突然驚恐的發現自己渾身近乎於透明的。


    她求助的看著慧心居士,發現她隻是微微笑著,安慰著,不用擔心,這個便是必經的過程,因為隻有被特殊煉化的妖才能夠自由的出入這陰冥之境。


    她不會忘記那來自陰冥之境的烈火和苦寒,慧心居士說過,隻要過了這兩關之後,她便可以自由出入了,可是沒有人告訴她這烈火有多難熬,這不是普通的凡間之火。


    她整個的靈魂仿佛都被灼燒殆盡了,她是藤妖,最害怕的便是火了,她的雙眼幾乎在那次烈火刑的考驗之下失明了,那烈火之後的苦寒,又將她再次推向了不能翻身的境地了。


    她感覺在冰雪裏麵埋藏了很久,她的下半身竟然已經變成了藤蔓的樣子了,她咬著牙,她不能夠辜負主人對她的培育,她知道,隻要過了這一關,她便不再平凡了。


    當她傷痕累累的出現在慧心居士麵前的時候,什麽也沒有說,隻是暈了過去,夢裏麵,她仿佛發現自己還是那株在小溪邊的植物,依然不諳世事的隨風搖擺。


    這種感覺讓她很是舒服,有那麽一刻就想這樣沉浸在睡夢裏麵不想醒過來,但是終究,她再也回不去了,被主人選中的她,隻能用自己的餘生來幫助自己的主人了。


    慧心居士需要一個可以幫助她遊走在陰陽兩界的助手,她不太方便總自己下去辦事,無論出於什麽原因,素蔓的出現,幫助她解決了不少的問題。


    包括赤峰的事情,那些細節都是素蔓幫著她去得到的信息,素蔓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未來的路,是否就要一直陪伴著這個賜予她生命的女人。


    素蔓陪著慧心居士這些年,並沒有另外的人可以看到她,這讓她感到很是空虛,直到那天我看著她的時候,她覺得有些興奮又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怎麽與慧心居士之外的人如何相處。


    那個人身上也有妖的氣息,這個發現讓她更加欣喜,她能夠嗅出我身上的狐狸味,但是素蔓直到,我似乎並不是一隻修煉成人的狐狸,所以對於我,素蔓也是充滿了好奇,但是那天慧心居士讓她去辦事了,不過她相信,會和我再有交集的,不用擔心隻是那麽匆匆的一瞥。


    我知道自己可以看到妖便是在那個環境裏麵開始的,那隻狐狸將自己的眼睛贈與了我的時候,因此,我便能夠看到除了鬼之外的妖了,但是我並不知道這對於未來有什麽幫助啊。


    慧心居士交給我的任務是在她召喚出鬼胎的時候,要我時時刻刻盯住偷鬼胎的那些厲鬼,這個任務聽起來莫名的感覺很是凶險,我不解的看著慧心居士。


    “我……我現在不太具備對付厲鬼的能力,我,我這個拘魂戒指吧,他老人家也不太聽我的指揮啊,所以我……我怕無法承擔這個重任啊。”


    慧心居士笑了笑對著我說道:“如果那些厲鬼被你給降服了,這些都是能夠複活你妹妹的資源啊,你難道不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也不是很順利的拘魂吧……”


    我仿佛被戳到了痛點一般,我突然想到,也許,慧心居士可以告訴我應該如何讓這個小龍更加好駕馭一點,“我……我願意試試,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如何讓小龍他老人家啊,不,零零七他來人家服從管理嗎?”


    慧心居士揚起好看的眉毛,看著我說道:“你……你給鈴取的零零七的外號嘛?”


    我點點頭說道:“零大神不正好是零零七的開頭嘛……”


    慧心居士這才知道,我簡直就是一個錯別字大神啊,把鈴字給弄錯了,她搖了搖頭看向我說道:“你連你的搭檔的名字都喊錯了,難怪他會不高興,他的名字是鈴鐺的鈴,可不是零零七的零啊。”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大的錯誤,不過還好是同音字,我也希望小龍不會記恨我,慧心居士突然問我:“對了,你到底有沒有血祭他啊?”


    我又聽到了一個新的詞語,“血祭”,我有些懵懂的搖了搖頭,“那……那個鬼差並沒有跟我說什麽血祭啊,那……那什麽血祭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


    慧心居士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著我說道:“難怪你會覺得無法掌控他,你根本沒讓他認你這個主人,那個人做的拘魂戒指,本來應該很聽主人話的。”


    我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我對慧心居士說道:“快點告訴我怎麽做啊,否則,接下來的大戰……我,我可搞不定啊。”


    慧心居士對著我緩緩說道:“別著急,很是簡單,你隻需要喂他你的血,這個儀式自動達成了,快點吧,你的時間不多了吧,一會兒曹小姐就應該回來了吧。”


    說完,她打了個懶洋洋的哈欠,便起身離開了,剩下一臉懵懂的我慢慢的舉起了手,我不明白既然有儀式為什麽那鬼差不和我講呢,回想起自己經過的戰鬥,簡直太驚心動魄了。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弄破自己的手指,放到了嘴裏麵卻下不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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