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嗎?」程曦驊來到她身邊問道。


    彎彎困惑的搖搖頭。「沒有,這些藥材都保存良好,也許去檢查一下藥渣……」


    她話說到一半,小雪從裏頭跑出來,興奮的道:「公主!十七個人裏麵有三個人沒有喝湯藥,所以不是咱們的湯藥出問題。」


    彎彎麵上一喜,果然她沒弄錯。「他們有沒有吃過什麽共同的東西?」


    「沒有。」小雪把登記的冊子交給彎彎。


    彎彎從頭到尾一筆一筆謹慎看過,沒有相同的東西,所以……集體中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症狀又這麽像,她無助地望向程曦驊。


    「你怎麽想的?」


    「他們應該是吃下同一種毒物,但我找不出是什麽。」她把冊子遞給他。


    程曦驊一一細看,確實沒有相同的東西,除非有人為了抹黑她,刻意在不同的地方下毒,但這也說不通,如果不是湯藥出問題,這事怪不到彎彎頭上,那麽是這個村與人結怨?


    千思萬想,想不出半點頭緒之際,方才拽著彎彎的老婆婆被老公公攙扶進來。


    才一轉眼功夫,她整個人像被鬼附身似的,渾身無力、雙眼發黑、臉色慘白,嘴角殘留著嘔吐時沒擦幹淨的穢物,身上還有股屎臭味。


    「公主救命,我家老太婆也吐了、拉了。」


    「她也喝了公主的湯藥?」小雪氣不過,故意問。


    老公公再笨,這會兒也曉得自己錯怪人了,他哽咽道:「昨兒個我們把兒子送進醫館後,眼見太醫的藥越吃兒子病得越重,老太婆一顆心像在火上燒似的,急得什麽都吃不下。」


    什麽東西都不吃也能中毒?彎彎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生化戰要幾百年後才被發明出來,難道有另外一個穿越者到這裏來搞生化科技?


    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愁苦模樣兒,程曦驊不樂意了,大夫是什麽行業啊,勞心勞力還要被人誣蔑,不幹了!等達西布登位、兩國締結和平條約,他立刻返京讓母親向皇後提親,以後這種苦差事兒少接為妙。


    他心疼彎彎,隻好轉身去恐嚇老人家,一張臭臉結上千年寒冰,冷冷的問道:「想清楚,確定連一口東西都沒吃嗎?」


    彎彎偷偷瞋了他一眼,真是沒道德,不懂得敬老尊賢,這樣的品性不可取,但她又不得不說,這樣的方法卻是好用到頂天兒了。


    因為老人家被他嚇到,心一急,靈光乍現,急急回答,「有有有,喝了兩碗水。」


    「水!」程曦驊目光一亮,迅速轉頭看向彎彎。


    「水!」彎彎也笑著頻頻點頭。


    對!就是水,熬藥要水,煮飯什麽的都要用到水,所以水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快,帶我們去看看水缸。」彎彎拉住一名醫女,朝後院奔去。


    在看清楚水缸裏的水之後,答案出爐,那水……真髒!


    「今年旱得厲害,不下雨,水自然成了這副德性,前幾天井裏還汲得到水,這兩天,人人都要到河邊挑水了,不拿這個熬藥拿什麽熬,去買泉水嗎?那種水沒幾個人喝得起,就是京裏來的貴人嘴巴挑剔,也用不得泉水,咱們隻能拿細絹布把髒東西給一層層濾掉,可絹布多貴啊,哪能人人喝的水都濾上幾遍,別說絹布貴,光是那個功夫,誰有閑時間……」


    臨時征召來熬藥的百姓急急忙忙解釋,就怕這頂毒害百姓的大帽子給叩在自己頭上。


    這一解釋,所有的事都通了。


    之前沒事,是因為有井水可以喝,齊雲華沒染病,是因為她銀子多,買得起泉水,禦醫、醫女沒事,是因為他們喝的水都層層濾過,隻有老百姓明知道水汙濁,還是得往河邊挑水去,一碗碗吞進肚子裏。


    找到問題就得對症下藥!


    彎彎命人尋來幾隻大木桶,在下麵鑽了無數個小洞,然後將大石頭、小石頭、沙、搓洗過的木炭以及棉布一層一層往木桶裏平擺。


    待河水從上麵倒進去,經過裏麵的層層過濾之後,圍在旁邊的村民親眼見證濁水變淨水的過程,簡直不敢相信。


    難怪都說公主是仙女下凡,可不是嗎?如果不是仙女,怎麽能夠把髒水變成淨水?


    看著百姓驚疑又佩服的表情,程曦驊與有榮焉,這是他的女人!他與眾不同的女人!


    用清水熬藥,兩帖藥下去,所有人都止吐也止了瀉。


    風波過去,齊雲華鬧個沒臉,連為她出頭的田大富也被村人唾棄,彎彎不做落井下石的事,離開桃花村時,並沒去挑釁這位無緣的堂姊。


    但她可以輕易饒過齊雲華,程曦驊可沒這麽好說話,他派身邊的侍衛走了一趟京城,送信給齊槐容,也領來齊雲華的夫家人。


    當夜,門被闖開時,齊雲華和田大富正在床上糾纏,兩具赤裸的身體盡情在對方身上發淺壓力,這下子,就算休的是公主也理直氣壯了。


    方家休棄齊雲華,還將此事宣傳得沸沸揚揚,擺明錯不在方家,皇上臉上無光,撤了她的郡主封號,齊雲華在成陽縣待不下去,隻好帶著下人和嫁妝離開,不料半路被一群攔路盜匪給劫走所有家當,之後情況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田大富,他向來好賭,一場豪賭,賭掉了他所有的財產,曾經吃香喝辣的他,現在隻能在餿水桶裏尋找下一餐。


    彎彎仁慈,但程曦驊睚訾必報,得罪他,還可以分等級予以適當懲罰,但得罪他的女人,哼!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淩之蔚回到成陽了。


    彎彎一得知消息,就急著找二皇兄,打算把人家的家傳之寶完完整整地送回去。但情況沒有想象中順利,因為她剛坐下,東西還沒掏出來,一個雕滿玫瑰花的玉盒已經放在桌上。


    他滿麵笑容的道:「季陽的狀況比我們想象的要好很多,原來咱們發送口罩和用清酒清潔家私的法子,早就已經傳過去了,而朝廷也在半個月前將公主的藥方快馬加鞭送過去,雖然沒有像成陽這樣的醫館和組織,成效沒有那麽快,不過疫情也算控製住了,至少染病的人比之前少了近六成,史姑娘讓我轉告公主,讓公主放心。」


    彎彎點點頭,這是個好消息,除了成陽,季陽是目前疫情最嚴重的地方,連那邊都能控製住,其它地方更不足為慮。


    出京短短一個月,能夠有此成效,她很滿意,心想回去後,得好好獎賞她的醫女們,至於太醫們嘛,就交給父皇論功行賞嘍。


    「淩大人,謝謝你。」她誠心的道謝。


    「謝什麽,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


    正事談完,該好好處理私事了,彎彎道:「淩大人,出發前……」


    才幾個字,淩之蔚就猜出她想說什麽,他是個察言觀色的高手,這一刻,他覺悟到自己已經輸了,但他不願意服輸,想戰到最後一刻,他今日的成就,除了好眼色之外,毅力也是主因,於是他道:「別急著把玉佩還給我,這對我不公平。」


    他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她搭不了腔,隻能尷尬的望著他,沉默不語。


    「我不是怪公主,隻是覺得不公平。皇上讓我出這趟差,是希望我們能夠認識彼此,了解對方的性情,再決定日後是否要賜婚,我明白這是皇上疼愛公主的方式。


    「來到成陽縣,我明白公主一心為百姓的疫病而苦,因此不分日夜盡全力協助公主。我明明心疼公主不吃不喝,連覺都睡不安穩,依然強忍著不說,我希望公主能盡情做想做的事,更希望自己能夠盡最大的力量,幫公主完成願望,因此暫且把皇上的美意擺在後麵,這是我疼愛公主的方式,卻因此錯失讓公主認識在下的機會。


    「這幾天我人在季陽,心裏卻懊惱不已,懊惱自己為什麽不自私一點?如果我把自己的心願看得比公主的心願重要,是不是我已經得到公主的青睞?我看得出來程將軍對公主的心思,他是個英雄,如果他喜歡我的妹子,我不但會樂觀其成,還會在一旁敲邊鼓,希望能夠玉成好事,何他喜歡的是公主,是在下也心儀的女子……


    「是的,我猜測自己會輸,但我不甘心什麽事都還沒做就輸了,所以臨去季陽前留下家傳寶,想替自己爭取一個機會,沒想到最後還是……但就算如此,我希望公主能給我一次表現的機會,讓我們認識彼此,如果知道我是怎樣的男人之後,公主還是決定選擇程將軍,我就收回玉佩,但是在這之前,我真的隻求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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