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自聲沉默了好久,再開口時便更加漠然了:“多顏,我當初也是因為你沒有信息素,顏顏不會在我身上發現味道,因此我才讓你在我身邊待的時間比別人久。”  艾多顏哽住了。  “我的孩子必須回到陸家,所以你也在了。”  言外之意,他一個beta不該生孩子,但他生了——雖然是靠不正當的手段。陸上將正直無私的盛名在外,不會允許太多汙點存在。  所以他在警告艾多顏,警告他借著陸灣來到陸家就不要再妄想其他的了。  這時,陸自聲又道:“顏悅是我唯一的丈夫。”  聽到這句話,本還打算沉默的艾多顏突然冷笑出聲。  他用極其諷刺的語氣開口說道:“既然有這個自覺,陸上將怎麽還跟別人上.床啊?”  陸自聲:“那和我愛他並不衝突。”  “砰——!”  樓上某間臥室的房門摔出了驚天動地的響聲,瞬間讓樓下兩個人止住了話音,艾多顏哽咽的哭腔更是直接被嚇沒了。  其實陸執沒怎麽聽清他們具體說了什麽,但按照以往多次聽見過的對話來看,他爸的名字一定在談話中出現了。  而不用想,他也知道艾多顏又是在為什麽發脾氣。  陸執出了門,走到二樓的廊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客廳裏的兩個人。天花板上的燈光很亮,卻一絲都照不進他過於墨黑的眼睛。  “父親怎麽回來了?”他持著冷沉的嗓音問道。  陸自聲一身製服都沒換,聞言抬頭看他,道:“回來拿點兒東西。”  “嗯。”陸執道,“不去基地了麽?”  “去。這就走。”  陸執又“嗯”了一聲,基本的“拜拜”“再見”也不說,隻是木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絲毫不關心他們剛剛在說什麽,也不在乎。  陸自聲收回視線,跨過客廳拉開門走了,門關上發出了一道很清脆的“哢噠”。  另一個當事人已經不在,艾多顏冷靜了不少,他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反正家裏也沒其他人了,他懶得和陸執周旋,抬腳想回自己房間。  管家一直站在角落,跟隱形人似的。  剛才他麵前的兩個人發生爭吵他連阻攔一下都沒有——哪怕是象征性的。  艾多顏上樓前可能想到陸執還站在那裏沒動,就下意識抬眸瞥了一眼。  但隻一眼,他腳下的步子就霎那間頓住了。  陸執垂著眸子,手上慢條斯理地拆著一支細長東西的包裝。把東西拿出來後,他將極其尖銳的一端平緩地紮進了自己的靜脈血管,冷靜得就像紮的不是他一樣。細細的脆薄玻璃管裏的透明液體隨著他的拇指平推,逐漸消失不見。  和陸執皮肉下的血液融為一體。  ——躁鬱安撫劑。  艾多顏不止一次見過,還和這樣狀態下的陸執打過交道——單方麵的。陸執現在狀態很差,會成為真瘋子。  他剛上了一層台階的腳步收回來,又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沒出聲。  陸執麵無表情地拔了針劑,沒看艾多顏一眼,轉身去器材室了。  與此同時,在自家別墅,臥室床上的池矜獻猛地睜開眼睛。  醒了。  他迷茫地眨著眼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感覺有些沉悶,鼻翼前的呼吸都帶著股暖熱反撲在臉上。適應了好久他才意識到自己還在被子裏悶著,便抬手掀被讓自己的腦袋露了出來。  房間裏亮著小夜燈,不刺眼也不黑,新鮮空氣湧入肺腑,池矜獻覺得好受多了。  瞳底映著夜燈光亮的眼睛依然帶著些許迷惘。  池矜獻撈過手機看了眼,離睡著才過去一個小時。  可他卻像做了一整夜夢,有點累,有點心酸,還覺得自己有點可憐。  他竟然夢見了陸執!而且還是從小時候開始夢起的!  現實一小時,夢裏十一年,他倆都成“竹馬竹馬”了。  可這夢一點都不切實際,先不說小時候他們根本就不認識,高中裏陸執也根本沒有接受過他的玫瑰。  真是要被這個信息素缺失紊亂症逼瘋了,要不是突然生病,他也不用這麽發愁……  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越想池矜獻越頹喪,他愁眉苦臉地仰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盯著天花板,眼睛眨也不眨,好像那上麵寫著怎麽和陸執“重歸於好”的答案。  但追人兩年,這點兒小挫折倒也不至於真難倒池矜獻。隻頹喪了不到三分鍾,他就猛地坐起來苦中作樂地想,當時陸執是道破了他是beta沒錯,但他自己沒承認啊!  而且由於自己的精心偽裝,學校裏都知道他是omega,而不是beta。等周一去學校了他不承認不就行了?  等陸執問的時候,就說他猜錯了。  思及到此,池矜獻再次誇了次自己機智,頓時眼不花心不慌腦袋不亂了,樂滋滋地下床開燈去寫周一才能用上的情書。  一周沒去學校,他要把缺掉的也補上!  三天一晃而過,周一如期而至,池矜獻從沒有哪一天上學這麽緊張過。  他準備好六封情書——告白也需要休息,周六周日和陸執見不上麵,池矜獻就不準備,隻在手機上跟陸執聊天告白——而最近別說麵對麵,他已經一周沒跟陸執聊過天了。  池矜獻精心地挑選了六枝今天開得最好看的火紅玫瑰,把它們的主莖小心完美地修剪下來一小截兒,再在根部裹上濕潤的泥土,細心地用包裝紙包裝好,就把幾朵鮮豔的花都裝進了書包裏——重返校園的第一天,他書包裏沒一本書,全是情書跟玫瑰。  導致池矜獻此人在去學校的路上,腦子裏毫無知識,全是愛情。  當時苦中作樂時的想法很完善,似乎沒什麽漏洞,但池矜獻還是怕一進教室就看到陸執,他可能會不敢開口說第一句話,所以今天他去得很早。  早得到教室的時候,班裏一個人都還沒有。  真來到學習的聖地了,好學生的品質終於還是沒有拋棄池姓同學,飄飄悠悠地回來了。  缺了一周的課,哪怕全是複習也怕跟不上,來之前池矜獻跟江百曉說需要借他各科筆記看一下,補課程,江百曉讓他自己從桌兜裏拿。  兀自補了會兒筆記,班上也開始陸陸續續進人了,每進來一個人,看見池矜獻時都會驚喜地過來振奮一番。  “現金你回來啦!”  “對啊。”  “想死你啦。”  “哈哈我也是。”  “快快快,快張開懷抱讓我抱一下。”這樣說著,男生當真笑著張開胳膊要抱他。  池矜獻作勢抬手要揍人,笑說:“抱吧抱吧,但別勒我啊,我身體不好呢。”  他就是開個玩笑,反正一會兒大家也會問起來,不如自己先開始,統一回答說沒事。  聞言,在眾人果然要問出他身體怎麽樣了這些話時,池矜獻就忙道:“已經沒事了,不然也不會來學校嘛。”  鍾傾、馬達和江百曉他們一推門進來就見池矜獻被重重圍在座位中間,全是慰問跟他聊天兒的。  幾個人當即也走了過來,加入“混戰”。  最後還是江百曉站在過道裏抗議:“你們還讓不讓我回座位啦?快離開我的姐妹花!”  這才將一眾人等趕走。  等人都走了,江百曉終於回到了溫暖的小家。他坐好後就上手摟住了池矜獻的脖子,勢必要跟他貼臉似的。  “姐妹花先貼貼。”  池矜獻被逗笑,說:“來來來,貼貼。”  “身體真的沒事了吧?”  “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真的,我們當時看到班長抱著你從走廊裏一下子跑過去,都嚇了一跳,因為你明顯是沒意識的。”江百曉正色了些,講著上周一的心裏路程,“然後你又一周沒來上課,我們真的都特別擔心你。”  池矜獻笑著用肩膀輕撞了下他的肩膀,道:“沒事兒,不要擔心,我命超級大。”說完後,他收了臉上的笑,眼神顧左右而看其他,帶了點猶疑地問,“陸哥抱著我下的樓啊?”  “可不嘛。”當即,江百曉就把那天的情景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不過說起這個,現金,你真是好不夠意思。”江百曉拿手點了點池矜獻的肩膀,一幅教訓人的模樣。  池矜獻茫然:“什麽?”  江百曉正著臉色,道:“你明明是 beta,竟然說了兩年自己是 omega 。都不告訴我,是不是過分,嗯?”  話音未落,一股幾乎可以說是滅頂的麻意就襲湧了天靈蓋,池矜獻錯眼不眨愣在原地,直盯著江百曉看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出聲:“你們知道……知道我是beta了啊?”  “昂。”江百曉道,“你去洗手間的時候雖然是上課,但裏麵應該也有其他人。班長在課上跟老師說了打算看看你怎麽了,如果是不舒服的話會跟班主任報備,然後……”  池矜獻已經不怎麽能聽見江百曉的話了,手腳卻是先一步涼了下來。  等過了好半天,他才心存僥幸地小聲問:“很多人都知道了嘛?”  “姐妹,不是很多人,”江百曉道,“是全校。”  當時廁所裏的某個隔間還有其他同學,不知道是誰,他聽見了池矜獻跟陸執的對話,知道池矜獻生病了,也聽到了陸執說的那一句話。  當天下午,論壇一個匿名者就將這件事散播了出去。  ……  “哢噠”。  後門傳來了一聲響動。  陸執來了。  池矜獻本來臉還朝著江百曉的方向在看他,眼角餘光闖進一道熟悉的身影時,他心裏一驚,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立馬就將臉擺正,低頭看課桌上的筆記本了。  看得出來很慫。  陸執關了門,收拾了一下座位,沒什麽動靜地坐下,眼眸從池矜獻身上收了回來。  另一個當事人來了,江百曉也立馬閉嘴擺正了坐姿。  離上課已經沒有太久,教室裏比剛才安靜了不少。  在這股靜謐裏,池矜獻手指不規律地玩著書頁,思緒翻飛,還是很不敢相信現在全校都知道他是beta了。  逛論壇沒超過三次的池矜獻思量了沒三分鍾,就拿出手機去了學校論壇。  果不其然,江百曉完全沒有誇大其詞。全校是真的全都知道了,那樓蓋得還特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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