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當初亂七八糟的情書有的一拚,陸執的道歉信寫的一點也不嚴肅,池矜獻第一天拆開的時候都沒忍住又好氣又好笑。  他在空白的紙張上認真地畫了一個雙腿跪下的小人,膝蓋下麵是連字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鍵盤。  小人雙手放在膝蓋上,垂頭耷腦的,旁邊便用瀟灑飄逸的字體寫著一句話——【求原諒,跪多久都行。】  要不是對陸執這個人很是了解,池矜獻根本不敢把這副形象安在陸執本人身上。  簡直太過魔幻。  可好氣好笑完之後,池矜獻又沉默下來,心想,陸執這是什麽意思?是想用自己曾經用過的方法喚回自己的喜歡,還是以自己最熟悉的方式還回他的一切?  如果真是要還回來,那為什麽不還自己的玫瑰?  池矜獻抿著唇瓣,將牛奶和道歉信收起來,放在了角落裏。  “小叔給我發消息了,我下樓了,如果有什麽想要帶的記得跟我說。”池矜獻看了眼手機,對已經爬上了床的葉遼他們搖了搖手,邊說邊往外走。  臉上是一貫的小太陽神情。  “好,拜拜。”  “趕緊去吃飯吧。”  景離秋跟戚隨亦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吃了一周的食堂,他們實在不想再去,今天就說好了出去吃。  池矜獻一從宿舍樓裏出來,景離秋便立馬用胳膊肘懟了下旁邊的戚隨亦,說:“我大寶貝出來了,你說他還會不會跟著?”  這樣說著,他的下巴還朝著一個方向輕點了點。  戚隨亦眼角餘光斜過去,隨後收回,道:“管他幹嘛。”  被討論的對象陸執沉默地站在一棵樹下,雷打不動一般,每天必來。  池矜獻出來後先下意識往那裏看了眼,隨即便朝著景離秋他們那邊走去。  他半垂下眼睫,猶如剛才的那一眼不曾瞥過去:“景哥,小叔,走吧。”  戚隨亦:“走。”  “好嘞。”景離秋應了聲,而後突然似笑非笑地看向已經抬眸朝他們看過來的陸執,故意氣人一般地揚聲道,“陸上將,今天還跟不跟我家大寶貝一起去吃飯啊?”  這個點兒正趕上學生吃飯、或學生已經吃完飯回來的潮流,人流量比較大。  住在這棟以及隔壁宿舍樓裏的學生早就已經習慣在這裏看見陸執的身影了,但如今聽見他們的對話,大家還是難免會產生一股新奇。  陸執這人在學校裏追池矜獻的名聲太大太響,幾乎已經毫無尊嚴。  景離秋說完眼角眉梢更是帶上了抹氣人的火焰。  “跟。”陸執盯著他,回答得毫不猶豫,答完又道,“不是你的。”  “嘁,”景離秋上手摟住池矜獻的肩膀,腦袋湊過去,挑眉道,“不是我的是你的啊,想得美。”  說完擺正腦袋,目視前方往前走。  陸執亦步亦趨地跟上,盯了片刻後,他終於像是被灼疼了視線一般垂下眼睫,指尖來回無措地摩擦。  好多人都在背後嘲笑陸執,說他隻用了一年半的時間便從軍校畢業,還成了陸少將,本應該抓住一切機會繼續往上走,可他此時卻因為一個連看他一眼都不的人折了腰。  簡直可笑。  社會裏總是有一條不為人道明的法則,站得越高的人如果摔得越狠,那這絕對是件“喜聞樂見”的事情。  因此不知道陸執和池矜獻高中情況的人全部都帶上了看笑話的心態,而知道他們兩個高中情況的人也從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舒暢——反正戚隨亦心裏非常舒服。  就是該讓他好好嚐嚐被拒絕追不上的滋味!  但就和現在身後跟著的沉默的陸執一般,池矜獻也陷入了沉默。  ……不一樣,全都不一樣,池矜獻心想,他是追了陸執好幾年沒錯,但他在學校裏從來沒有受到過明目張膽地嘲諷,因為陸執會偏袒他,甚至是護著他,不然就和陸執其他眾多普通的追求者一樣,他根本不可能會在陸執身邊待上三年。  就是心底裏知道自己可以恃寵而驕,所以池矜獻才敢那麽熱情大膽。  可如今的陸執,偶爾被人當著麵問“追不上還追呢”,他也什麽都不解釋,就任由別人去胡亂猜測。  兩年時間不長不短,池矜獻還是那個池矜獻,甚至更好更優秀了。可陸執卻似乎失去了所有驕傲,他連脊背都自主彎下,不願意再站起來。  池矜獻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從來沒想過要讓陸執這樣對待他。  就像一個卑微到地底的人。  “嗯?怎麽不走了?”景離秋還攬著人肩膀,突然發覺手下的身體不動了,轉頭問了句。  池矜獻把景離秋的手從肩膀上扒拉下去,轉身道:“我跟他說兩句話。”  時時刻刻注意著前麵動靜的陸執眨眼間停下步子,和池矜獻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不惹人討厭。  “……小池。”他輕聲道。  池矜獻動了動唇,喊:“陸哥。”  話落,陸執幾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睛,他似是太久沒聽過這個稱呼了,所以有一瞬間的茫然。  好像再過一秒,那雙常年溫冷的眼睛便會染上一抹溫度,先變紅再變濕潤。  可他應該不是個會哭的人,再一眨眼,他便恢複如初了。  “嗯。”陸執應了一個簡單的音節,音色竟是沙啞的。  “你是在補償我嗎?”池矜獻問。  陸執搖頭。  “那你就是在追我?”池矜獻又問。  這個問題看起來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都不應該再被當成一句話問出來,可陸執的眼神裏沒有認可,他好像還是想否認的。  意識到此,池矜獻輕蹙眉,想聽聽他怎麽回答。  隻是下一刻,他的雙眼便不受控地睜大了。  “陸執——!!”池矜獻突然張口大喊,聲音裏滿是驚懼。  意外發生的太快太迅捷,陸執發覺池矜獻臉色突然變了時,就下意識扭頭朝後看去。  利刃在中午的陽光下反了道光,刺疼了人的眼睛,陸執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抬手想擋,但那人猶如提前練習了千百遍,躲開了他的桎梏。  那把水果刀就這樣直直地紮進了陸執的後肩,勢必要穿透前麵的鎖骨似的。  而那把尖刀,本來是衝著陸執的腺.體去的。  “砰——啊!咣當!”陸執一腳踹開艾多顏,後者本來還牢牢抓著那把刺入人肉.體的刀,此時因為衝擊力而一下子飛出去。  他抓著血淋淋的凶器,倒在地上瘋癲地看著已經被染紅了後背衣服的陸執,說道:“你把陸灣送進監獄,你畢業了就該想到我會來報複你,你去死,你去死啊——!”  說著他還想重新爬起來,被及時衝過來的景離秋和兩個陌生的同學製住。  艾多顏像是匆匆趕過來的,邊幅都沒怎麽收拾,頭發亂糟糟的,表情更是目眥欲裂的駭人。但他的計劃絕對不隻是想了一時半刻,此時傷了人他也沒有絲毫害怕,隻一直道:“你去死,去死啊——”  “最該死的人就是你了!”  “閉嘴吧傻逼!”景離秋涼著麵色和其他人按住他,臉上再沒有絲毫的不正經,心有餘悸地罵道,“特麽的是什麽垃圾啊,在學校傷人?!你瘋了吧!”  “陸執。”人的本能總是快於思考,池矜獻下意識朝那人快步走過去,可他剛到麵前還沒來得及去看陸執背後的傷勢,整個人就被納入了一個微涼卻非常熟悉的懷抱。  池矜獻想去看人,卻被陸執牢牢地按著腦袋動不了,又驚又嚇地悶吼:“你幹什麽?!”  “隻是肩膀,不是要害,我沒事,”陸執手上的力度絲毫不鬆,就是不讓人抬頭,語速略快地說,“血太髒了,別看。別害怕,別害怕。”  “你……”  “池、矜、獻——就是因為你——”艾多顏癲狂的聲音忽而打斷所有人的話音,變得撕心裂肺,“要不是因為你那一莊園的玫瑰,我兒子怎麽可能會被那個賤種送去監獄!他才18歲啊!”  “一莊子垃圾破敗的玫瑰,惡、心!惡心——”  他說的每個字都極其清晰,可池矜獻卻一個字都沒聽清。  ——陸執用雙手溫柔且凶狠地捂住了他的耳朵,並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地說:“別聽,跟你沒關係,他衝我來的,跟你沒有關係。”  那些字句很輕,卻比艾多顏的聲嘶力竭還要讓人聽得清楚,不知為何,池矜獻的呼吸忽而有些發顫。  他突然問:“……陸家,就是這樣對你的嗎?”  “池矜獻。”陸執喊了一聲這個名字,聲線微抖,語氣是前所未有地真摯。他說:“我不是在追你,我是在努力。”  池矜獻眨了下還含著恐懼的眼睛,腦子根本來不及思考,隻知道順著他的話音接道:“努力什麽?”  “更加珍惜地愛你。”陸執說。  下一刻,池矜獻隻覺肩膀一輕,他被推入了另一個懷抱。  陸執將池矜獻以剛才同樣的姿勢按進戚隨亦懷裏,說:“我後背衣服濕了,別讓他回頭。”  說完,他似是感覺不到疼一般轉身就走,從景離秋手裏接過已經嘶吼到筋疲力盡的艾多顏。  陸執直盯著他,臉上戾氣橫生,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會隻送陸灣進監獄,也會送你去。”第59章 掉馬了【營養液5k,含……  四周已經圍上來了很多人, 直接將這裏演繹成了活生生的案發現場。  池矜獻還被戚隨亦牢牢地按著腦袋護在懷裏,他隻覺得耳朵邊全是議論聲。  太吵了,好像吵得整個人都要炸掉。  太陽穴處的血管青筋經曆了過強的衝擊力, 絲毫控製不住地跳動著,將鬢邊的皮膚都跳得發脹泛疼。  “……放開我,小叔,”池矜獻用手去推戚隨亦,聲線裏滿是害怕, 他說,“你別按著我,你鬆開我。”  戚隨亦當然不會聽, 察覺到池矜獻的用力推拒,他直接動用了alpha與beta之間的力量懸殊,不讓人動彈一分一毫。  “好好待著!”他說,音色裏全是凝重與嚴肅, “他說了不讓你回頭,不準去看。”  “你讓我看看他……”  “不讓。”  “戚隨亦!”  “聽不見!”由於姿勢的原因,池矜獻背朝著陸執那邊的方向, 連頭都沒辦法扭, 而戚隨亦便可以直視到前方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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