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多謝啊。” 不能否認,雖然宋詞這人是煩人了點,但他今天的出手相助還是令容詩翊挺感動的。 可惜容詩翊的感動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因為下一秒,宋詞似乎有點茫然地“啊”了一聲,像是才想起來有這回事一般: “哦,我本來就看他不是很順眼,順手而已,不是特意幫你,不用太感謝我。” “……” 容詩翊抿抿唇,在心裏槽了一句本性難移,連帶著說出口的語氣都有點惡劣: “你家往哪走?” 宋詞挑了挑眉,隨後勾起他那個痞裏痞氣的笑來,故意問: “你要送我回家?” “你想多了,我隻是想問問你要去的方位,好準確避開以減少和你同行的時間。” “那還真是遺憾。” 宋詞並不怎麽在意。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容詩翊那滿臉嫌棄的小表情,心裏一時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有了主意,隨後突然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嘶,容詩翊,我突然覺得這傷還蠻痛的。” “?”容詩翊被他的變臉速度驚呆了,哪能看不出他的意思: “你剛不是讓我不用太感謝你?我當真了。” “有嗎?那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容詩翊不用晃他都能聽到這家夥的一肚子壞水。 反正今天橫豎都是他理虧,雖然容詩翊不喜歡宋詞,但他更不想當以怨報德的人,這便十分大方地道: “說吧,讓我做什麽能讓你不痛?除了殺人放火和百萬豪車,剩下的我盡力。” “哦?”宋詞眸裏閃過一絲興味。 “我可能背不了書包了。” 合著您以前都用小臂背書包? 容詩翊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咬著牙應道: “我幫你背。” “學生會還有很多工作短期內我怕是也做不了……” “短期是多久?” 宋詞笑得露出虎牙來: “一星期。” “好,我替你做。” “嘶,可容詩翊同學天天遲到早退,耽誤了事情要怎麽辦?” “……”容詩翊拳頭硬了: “一星期,我按時上課,在校期間隨叫隨到,可以嗎?” “讓幹什麽幹什麽?” “……嗯。” “成交。” 如果用一個成語形容宋詞現在的狀態,容詩翊會選“老奸巨猾”。 他左想右想,總覺得這生意自己好像做虧了。 “加個微信吧,晚上我把我家地址給你,你明天早上七點到我家門口,沒問題吧?”說著,宋詞拿出手機點開了自己的二維碼。 容詩翊配合他掃了,而後在心裏算了一下時間: “最早七點二十。我早上七點鍾下班,趕不過去。再早沒商量,您的恩情雖大,但優先級比不過我打工的熱情。” 宋詞似乎有點意外,接著想通了一些事。 原來這家夥遲到早退和上課睡覺都是因為早晚的兼職? 他斟酌了一下,委婉地問: “你很喜歡兼職?” 容詩翊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回答的話倒挺坦然: “不喜歡兼職,喜歡錢罷了。” 今晚鬧了這麽一通下來已經很晚了,街上空蕩蕩的,連過往的車都沒幾輛。 容詩翊長期睡眠不足,此時更是沒忍住打了個哈欠,再睜眼時眸裏蓋了薄薄一層霧氣,整個人都顯得無害了些許。 他快困死了,好在宋詞這人還殘存了一丁點良心,沒提讓容詩翊送自己回家的意思,因為…… 因為他家司機開車來接他了。 好家夥,這就是階級差距嗎。 容詩翊看了宋詞一眼,拒絕了他送自己回家的好意,自己去路邊掃了輛自行車。 宋詞坐在車上,車窗緩緩搖起,淡墨色的玻璃隔了他的視線,但不影響他看後視鏡裏那小紅毛歪歪扭扭騎車的身影。 宋家的司機兼管家老吳沒注意他的視線,而是有些擔憂地掃了一眼宋詞的傷處: “小詞,受傷了回家叫私人醫生不好嗎,這麽晚了還去醫院排隊。” 宋詞彎彎唇: “沒事,挺有意思的。” 老吳無奈地止了話頭。 他也不知道宋詞覺得有趣的,是事還是人。 - 容詩翊是個言出必行的好青年,因此第二天他忙完早餐店的工作後,換了衣服就火急火燎就往宋詞那邊趕。 一路上,容詩翊把自行車蹬得飛快,但奈何宋詞家實在是遠,他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分鍾。 宋家住得離他家有點遠,但遠有遠的道理,他家有一片誇張的莊園,從大門口看進去,能見到院裏一小片人工湖和一棟大到離譜的房子。 容詩翊到的時候,宋詞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身前還停了一輛看起來還算低調的黑色轎車。 容詩翊給自行車關好鎖,插著腰看看眼前壯觀的莊園,再看看那輛車,最後視線落到了宋詞身上,腦子終於轉過了彎: “你不是有車接送嗎?” 宋詞點點頭,一點都不心虛: “嗯,但你說要幫我背書包,我怎麽好意思拒絕?來吧,咱們一起上學。” 容詩翊用舌尖輕輕頂腮,氣笑了。 “宋詞,你這人他娘的多少有點大病。” 但幫宋詞背書包的確是他主動提出來的,容詩翊有苦也隻能往心裏咽,不坐宋詞的車是他最後的倔強。 容詩翊一把搶過宋詞手裏的書包,剛準備背在身上獨自騎車瀟灑離去以表明自己的傲骨,結果感受到那書包的分量後,傲骨遲疑了。 容詩翊不敢置信地又掂了一下,隨後認真問道: “你往你包裏塞金磚了?” 這麽重? “當然沒有,五本詞典而已。” 說著,宋詞笑眯眯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來嗎?來吧。” 說罷,他又多加了一句,語氣中滿滿的都是誘惑意味: “騎自行車去學校可遠著呢。” 如果容詩翊足夠倔強,他會選擇現在就把手裏的書包丟到地上,當成宋詞踩兩腳,再撿起來騎車走。 但他不夠。 於是,容詩翊勉強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道: “行……” 容詩翊抱著宋詞的書包,憋屈地坐去了後座,宋詞還頗為紳士地在他上車時護住了他的頭,隨後自己也坐了進來。 老吳從後視鏡裏看見這一切,笑著問道: “關係真好啊。” 容詩翊被這句話戳中了心髒,有些氣急敗壞地反駁道: “不好!” “不好還替受傷的同學背書包?” “……”容詩翊無力反駁。 他還沒想通,怎麽會有人往自己的書包裏裝五本詞典呢?這就是學神獨特的癖好嗎? 他想了一路,直到車停在校門口才回過味來。 哦,宋詞不是人,宋詞是在故意整他。 現在的時間點正是校門口人最多的時候,再加上宋詞和容詩翊都是校園裏比較矚目的存在,倆人從一輛車上下來更是千年難遇的奇景。 更令人覺得魔幻的是,容詩翊身上背著的書包,好像是宋詞的。 容詩翊一路上收獲了不少人的注視,心裏的悶氣團得越來越大。 他剛準備發作,想找宋詞的茬,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被另外一個人打斷了。 來者是個戴眼鏡的小姑娘,好像是學生會的,她抱著一個筆記本,有點興奮地上前同二人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