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忍不住一口氣喝了兩口燕窩,清潤的口感讓她的味蕾回味無窮。她放下手中湯匙,抬眼去看柳九九,牽過她那雙滑嫩的手,和顏悅色的道:「你現在有了身孕,這些粗活以後就不必做了。宮中有廚子,你想吃什麽吩咐禦膳房便是,以後哀家的飯菜你也不必讓人送了,身子要緊。」


    柳九九對太後俏皮地吐了吐粉嫩的舌頭,說道:「我沒事,我身體結實著呢。再者,做飯燒菜也不是什麽體力活,皇上已經習慣吃我做的菜,我也習慣自己做飯吃。母後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腹中孩子。」


    太後瞪了她一眼,嚴肅道:「瞎胡鬧!身子要緊,以後這些事不許做了,哀家可還等著抱孫子呢!」


    一旁秦德妃也道:「太後說得是,皇後您是千金之軀,這些粗活都讓下麵人去做,萬一您在廚房有個磕磕絆絆,傷了身子,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德妃妹妹,你是在咒我?」柳九九板著一張臉,心情有些不愉快。


    太後牽著柳九九一雙手,拍了一下,「菁菁,德妃說的不無道理,雖然哀家也愛吃你做的菜,但是為了哀家孫兒的安危,哀家不準你再進廚房。皇上那邊哀家自會跟他說,是他兒子重要,還是照顧他舌頭重要?」


    柳九九心裏雖不高興,但臉上沒太多表現,生怕惹了太後娘娘不高興,隻是「哦」了一聲應下。


    太後吩咐常公公拿來兩支點翠鳳簪,一支遞給柳九九,一支遞給秦德妃。


    她拉過兩人,將她們的手迭在一起,語重心長地道:「唐賢妃和蕭淑妃善妒好鬥,唯你們兩人是哀家喜歡的孩子,這些日子,德妃操持哀家壽宴也是辛苦,菁菁懷上龍種讓哀家這顆心也總算落下來。以後你們兩人便在後宮之中相互照應,萬不可反目成仇,知道嗎?」


    柳九九和秦德妃對視一眼,點頭說了聲,「是。」


    太後滿意點點頭,接著又對柳九九說:「菁菁啊,你看,最近你懷著身子,也不好伺候皇上,不如你勸勸皇上,讓他今晚去德妃寢宮住一宿,你看如何?」


    柳九九抬起下巴「啊」了一聲,秦德妃則垂著臉,一副害羞之色。


    太後輕著聲音又說:「你現在雖然懷著龍種,可保不準是個女兒。皇上現在處境你應當清楚,若你跟德妃都能生下兒子,倒也皆大歡喜。菁菁,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嗎?」


    柳九九瞪大眼睛,抿著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氣話來,「母後,皇上想去誰的寢宮過夜我哪能左右?再者,您讓我勸皇上去跟德妃……生孩子,這種事我怎麽說得出口?」


    秦德妃忍著口怨氣,保持沉默。


    太後聞言有些生氣了,「菁菁,你是皇後,怎能這般不識大體?哀家沒讓你給皇上廣納美人已是再疼你不過,曆朝曆代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我兒待你癡情,你就不該為我兒想想後路?」


    「我……」柳九九心裏憋著一口氣,偏偏不能吐出來,眼前這個是她丈夫的親娘,她頂撞不得。她隻得先順從道:「那晚我再跟皇上說說。」


    見柳九九應承了太後此事,秦德妃眼底發出光芒,一顆心總算定下。


    等出了慈元宮,柳九九氣得不坐轎輦,帶著糯米和小安子一路繞小道走回景萃宮。


    糯米也為自家小姐不平,「那個太後真的好過分,怎麽能讓你慫恿排骨去寵幸別的女人?如果是我,我心裏肯定不舒坦。」


    小安子擰了糯米一把,「還不改口?什麽排骨,那是當今聖上。」


    糯米扁嘴,揉著自己胳膊嘀咕道:「皇帝怎麽了?我就替我家小姐不值!當皇後有什麽好的啊?還得跟其他女人分享男人。」


    許是因為有了身孕,柳九九情緒起伏不定,回到景萃宮,她鑽進被子,蒙著頭哭。


    周淩恒下朝歸來,見她將自己裹成一團球,縮在床上一動不動,他好奇地戳了戳,被子裏的柳九九「嚶嚀」


    一聲,不高興地蠕動了一下。


    他再一戳,柳九九又蠕動了一下,周淩恒覺得十分有趣,伸手一戳再戳。


    「怎麽了?今兒個是不是在太後那裏受委屈了?」她懷孕,太後一定會找她,現在她這副模樣,必然是在太後那裏受到什麽委屈了。


    柳九九將自己裹在被子裏,不想說,這種事她也說不出口。


    她怎麽能讓自己男人去跟別的女人睡覺生孩子?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光是想想,都覺得心好酸。


    周淩恒知道在她這裏問不出什麽,抬手叫來糯米,問了事情經過。


    糯米心疼自家小姐,便將小姐的委屈以及事情經過統統複述出來。


    周淩恒一把扯掉她被子,發髻淩亂的柳九九睜著一雙可憐無辜的大眼睛,讓他心坎一陣發軟。他伸手將她撈過來,讓她趴在榻上,下巴磕在他的大腿上。「朕以為是什麽事,你放心,朕絕對不會讓你在太後麵前為難。」


    她抬眼問他,「你真的要去跟秦德妃睡覺生孩子嗎?」


    他濃黑的眉毛一挑,「不然呢?你怎麽跟太後交代?」


    柳九九「哼哼」幾聲,嘟著嘴在他柔軟大腿上一陣猛掐,心酸得快哭出來。


    「既然知道吃醋,為什麽要擅自作主,替朕答應這種事?」他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以示教訓,「好了,別鬧了,這件事交給朕解決,朕還不至於真的去臨幸那塊肥肉。」


    柳九九扁著嘴看他,「你不跟她生孩子?」


    「朕不會碰她。」周淩恒安慰她,「朕知道你的感受,如果換作是你去跟別的男人同床生孩子,朕也不會開心,不,朕應該會發了瘋想殺人。你放心,朕今天在她那裏過夜,不會碰她的。」


    柳九九被他的比喻逗笑,「我才不會跟別的男人生孩子。」


    周淩恒摸了摸她的臉頰,提議道:「不如你待會兒喬裝成太監,隨朕一起過去?到時候就委屈你躲在屏風後,朕擔心秦德妃給朕下什麽藥、熏什麽香,要是朕反被她給強了,那可就太委屈,所以勞煩皇後親自過去監督,皇後意下如何?」


    原本無精打采的柳九九頓時來了興致,激動的跳起來,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好啊、好啊!」


    「我的皇後娘娘,你輕著點,小心我的小排骨。」周淩恒摁住她的肩膀,在她小腹上輕輕揉了一下。


    秦德妃的寧華宮景致倒是不錯。


    水榭閣樓建築,四角飛簷上翹,四周環水,此時水麵上漂著漂亮的花燈,將黑漆漆的水麵照得一片明亮。


    柳九九忍不住拽住周淩恒的袖子,「排骨大哥你看,花燈啊!」


    周淩恒輕輕咳了一聲,挑了挑眉,她忙縮回手,垂下腦袋不再說話。


    因為皇帝駕到,寧華宮難得點一次燈,一路上燈籠亮如白晝,柳九九穿著小安子的衣服,低頭緊跟周淩恒,他們走過的廊橋上掛著各式各樣的花燈,上麵都還賦有詩句,字跡娟秀,結尾處有落款,是秦德妃的印章。


    柳九九睜大眼。這百十盞花燈上的詩句,全是秦德妃寫的?


    她嘖嘖感歎德妃有才,自己真是活得太過粗糙了,琴棋書畫,樣樣不會,唱曲兒也總不在調上。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給了她一雙能做出美食的巧手,卻沒給她一顆玲瓏才女心。


    秦德妃精致打扮了一番,發髻上隻插了一支素玉簪。早春夜涼,偏她還穿了件薄紗衣,她跪在昏暗的燈籠下迎接周淩恒,遠處看去,身影朦朦矓矓,溫婉文靜。


    柳九九見秦德妃身上隻罩了一件薄紗衣,冷風刮過,忍不住替她打了個寒顫。


    走進寢宮內,周淩恒扯住秦德妃的袖子,拉著她往窗戶邊走,推開窗戶,指著烏漆抹黑的天空道:「愛妃啊,今夜月色不錯。」


    窗外一陣冷風吹進來,秦德妃冷得抱著胳膊,縮了縮脖子。她抬眼看了眼外頭的天,黑漆漆的一片,星星都沒半顆。她疑惑地偏過頭,「陛下,這……今夜哪裏來的月亮?」


    柳九九趁著兩人看「月亮」,躡手躡腳地跑去屏風後躲著。


    周淩恒眼角餘光瞥見她躲好,這才鬆開她衣袖,輕咳一聲,以示嚴肅,「朕眼花,是燈籠。」


    秦德妃臉上有片刻僵楞,好一會兒才頷首應和道:「陛下日理萬機,定是過於疲累。臣妾備了西域葡萄酒,聽聞這葡萄酒可助安眠,陛下可願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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