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俯下身道:「跟我走,那樣的男人不值得你跟他一輩子。」


    柳九九呆呆看著他,用力甩開他的手,忍不住罵道:「周澤你有病啊?他待我再好不過,世上沒有比他待我更好的人!」說著她伸手要去摸枕頭下的菜刀,誰知周澤突然一聲暴吼,嚇得她身軀一震,抖了一下。


    「我都替你心疼了!」周澤怒不可遏,說道:「你疼成那樣,他卻讓你下廚做糖醋排骨!他安的是什麽心?


    我看,他喜歡的不是你的人、你的心,而是喜歡你做的菜罷了。」


    柳九九聽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說了句,「這……跟你有關係嗎?」


    周澤定住,一顆心碎得稀裏嘩啦,他雙眸通紅,拂袖轉身深吸了一口氣,遂又轉過來,擒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道:「柳九九,本王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柳九九覺得他有點魔怔了,還有點喪心病狂,有點像發了瘋的大花虎。她一臉僵硬,弱弱問道:「你不會……想反悔,殺我吧?」


    「砰」一聲,周澤怒目圓睜,一拳將榻上的雕花裝飾擊碎,隨後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抱著她飛過宮牆。他早已安排好人接應,利用禦膳房外出采買的馬車,打算將她偷送出宮。


    柳九九一路不敢說話,等經過宮門時,她才扯開嗓門「哇」一聲大喊救命,侍衛馬上發現異常,帶人將喬裝成太監的周澤團團圍住。


    周澤的人悉數被製住,他心下一橫,將劍對著柳九九,衝著一幹守衛道:「你們誰敢過來,我就殺了她。」


    侍衛一瞧是皇後,誰都不敢再輕舉妄動,麵麵相覷之後,紛紛側身讓開一條道。


    一出宮門,周澤安插在宮外的人趕來接應,倶是些訓練有素的護衛。周澤駕著馬車離開,途中再帶著她換了一次轎子,最後在東街一處人家停下。


    轎子被抬進門去,周澤拽著柳九九一下轎,走出兩名老仆上前迎接。


    柳九九在馬車裏破了羊水,毫無疼痛感,隻是覺得身體發虛,雙腿一軟差點栽倒。


    老婦人一瞧大著肚子的孕婦破了羊水,嚇得都發懵了,「這是……這是快生了吧?」


    周澤頓了一下,旋即將柳九九抱起來朝屋裏行去,吼道:「楞著幹什麽?趕緊找大夫!」


    柳九九也是傻了,南王這般大費周章把她從宮裏帶出來,是為了看她生娃?


    她給周淩恒做的糖醋排骨,此時還在溫熱的蒸籠裏,所以兩人仍舊能聽得見彼此說話,但從出事到現在,她小聲喊過周淩恒多次,卻始終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這會兒周淩恒在乾極殿迷迷糊糊剛醒來,就聽見柳九九在他耳邊說:「周澤,我要生了,你快放下我,放下我!」


    他剛醒來,還不知是個什麽情況,此刻他腹部如被撕裂一般,陣陣劇痛,那種疼感難以用言語描述,像是五髒碎裂,又像是骨盆碎裂,更像是萬箭穿骨,原來女人生孩子是這麽疼……


    恰巧就在這時,鄧琰衝進來告訴他,柳九九被周澤挾持出宮了。


    周淩恒怒不可遏,坐起身罵了句「混蛋」,隨後又被腹部的疼痛給折磨得躺下去,渾身冒汗不止,呻吟不止,在榻上疼得死去活來。


    最要命的是,太醫們完全束手無策,隻有杜太醫驚疑不定的在旁說了句,「陛下這般症狀,倒像在生孩子。」


    眾人:「……」


    周淩恒知道是鏟鏟要生了,他躺在榻上指揮鄧琰,「帶人在京城給朕一家一家找!」


    鄧琰抱拳說了聲「是」,帶人離開。


    「啊——」


    鄧琰剛走出乾極殿,便聽見身後傳來周淩恒撕心裂肺的聲音。


    於此同時,柳九九在老婦人的幫助下,順利產下一對龍鳳胎。


    柳九九即便不疼,體力卻有些不支,生產過後,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老婦人興奮的將一對龍鳳胎抱出去,給周澤看,說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是對漂亮的龍鳳胎,白白嫩嫩,健康得很。」


    周澤不屑地看了一眼,隨手奪過小皇子,舉得老高,想要摔死。


    他剛把小皇子舉過頭頂,手裏的孩子竟「咯咯」笑起來,撒了他一頭的尿。


    周澤怒不可遏,收回舉起的手,將小皇子抱在懷裏,想伸手將他掐死,可當他看見小皇子那張白白嫩嫩的臉,卻是壓根下不了手。


    他將小皇子遞回給老婦人,又抱過小公主,看見兩個孩子,一顆心居然軟了下來。


    不過一個時辰,鄧琰已經帶人封鎖東街,在一處人家宅院裏找到他們。


    鄧琰蹲在房頂青瓦上,看見院裏養了一隻灰不溜秋的「母狗」,周澤抱著嬰兒,正往母狗腹下送,似乎是在喂嬰兒吃奶。他再仔細一瞧,哪裏是母狗,分明是一頭母狼。


    看來南王不僅喜歡養老虎,還喜歡養這種凶猛之獸。


    柳九九醒來時,渾身酥軟,沒什麽力氣,她沉睡太久,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她揉了揉扁下去的小腹,懷胎八個月,總算將肚子裏的小排骨給卸下。她抓了抓後腦杓,依稀記得自己生了一對龍鳳胎,是她作夢嗎?


    這時鄧琰已經從後院來到前院,從窗外跳進來,在她榻前跪下,抱拳道:「臣救駕來遲,請皇後娘娘恕罪。」


    柳九九現在有點頭重腳輕,也不知是不是在作夢,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鄧琰!


    就在她準備開口說話時,門外傳來人聲腳步聲。鄧琰看了她一眼,做了一個手勢,讓她別急,隨即「嗖」一聲從窗戶跳出去。


    柳九九坐在榻上,楞楞地看著周澤抱著孩子推門走進來,他走向她,冷著臉將懷裏的孩子遞給她,聲音沉重道:「兄妹平安,這是兄長。」


    她楞了一下,才伸手從他手裏接過小排骨。


    小皇子緊闔著眼睛,握著兩隻粉嫩的小肉拳,五官皺巴巴的,有點過分的難看,好在他皮膚白淨,小鼻子小嘴巴像極周淩恒。他哂著小嘴,嘴角還有奶白的水漬,她用指腹輕輕替他擦拭去嘴角奶漬,扭過頭,蹙眉問周澤,「你給他喝什麽?」


    周澤見她神情不善,氣不打一處來。他對她這般好,還幫她帶孩子、奶孩子,她居然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他負手而立,鼻子裏「哼」一聲,冷不防吐出兩個字,「毒藥。」


    柳九九將他的話當真,腦子裏「轟」一聲,掀開蓋在腿上的被子,抱著小排骨拔了頭上玉簪就要朝他刺去——


    周澤抬手,抓住她的手腕,「蠢女人,你自己看。」他的目光落在小皇子臉上,示意她看。


    她低頭,懷裏的小排骨已經睜開眼睛,一雙小眼睛烏黑明亮,正將自己的小肉拳往嘴裏塞。小排骨似笑非笑,全然沒有中毒跡象,她鬆了口氣,原來是騙她的。


    她雙手緊緊抱著兒子,扭過頭斜睨了他一眼,「我閨女呢?」


    「扔去喂狼了。」周澤仍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柳九九又當真,白眼一翻,差點暈過去,還好周澤手快,抓住她的肩膀,穩住她。


    周澤真是拿她沒辦法,實話交代,「她正在後院吃奶。」


    柳九九擰著眉頭看著他,不信。


    見她抿著嘴一臉不信任,他終於妥協,「好好好,本王真是服了你,本王現在就帶你去見你女兒。」


    她將信將疑地跟著他走出屋裏,來到後院,沒想到看見老婦人抱著她閨女往一條「母狗」身下送,這是……


    在喂她的寶貝女兒喝狗奶?


    但似乎有哪裏不對……


    她再定睛一看,哪裏是母狗,分明是一頭目光炯炯的母狼。她嚇得往後一退,臉色煞白,小聲說道:「南……南王,我閨女還是我自己喂吧。」


    「喂嬰兒吃母狼奶,以後殺敵上戰場所向披靡!」周澤一臉驕傲道:「本王便是喝過母狼的奶,所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柳九九嘴快道:「所以你才敢造反是嗎?」


    「造反?」周澤冷哼一聲,覺得諷刺,「本王為了將你帶出來已經暴露,還造什麽反?」


    她還是不太懂,疑惑道:「你抓了我們三個不是更有勝算嗎?以我們做為要脅。」


    周澤哼道:「本王不會利用喜歡之人。」


    聽了這話,柳九九不小心被自己口水嗆住,猛咳幾聲。她剛才聽到啥?喜……喜歡?周澤說的喜歡之人指的是自己嗎?


    她抱著小排骨怔楞片刻,周澤扭過頭又對她說:「跟著我,我會把兩個孩子當自己的孩子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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