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撅嘴了,「奴婢辦事,你還不放心嗎,這會兒估計已經傳遍京都了。」


    海棠走過來,笑問道,「你是怎麽傳的?」


    芍藥挺了挺背脊道,「直說啊,就說留香閣無瑕姑娘將留香閣裏所有東西都輸給了世子爺,隻是那些東西,世子爺用不上,想賣了換些銀子,希望大家能給個薄麵,明兒來醉仙樓捧個場。」


    「對了,我說的時候,還有人打岔,問我為什麽不在留香閣拍賣?」


    這個問題,芍藥沒回答上來,隻說她隻是個奴婢,隻負責傳話,不敢揣測主子的心思。


    安容在椅子上坐下,看著芍藥,「果真隻說了這麽多?」


    要是這樣的話,那賣首飾的事鐵定要砸了。


    芍藥點點頭,表示隻說了這麽多。


    後麵冬兒進來,拆芍藥的台,道,「今兒我和芍藥姐姐演了一出雙簧,當時醉仙樓裏好多人都聽得額頭直冒冷汗呢。」


    想起那場麵,冬兒就忍不住笑。


    芍藥確實說了上麵那翻話,不過她說完,冬兒就拆台了,「我認的你,你不是靖北侯世子的丫鬟,你是蕭表少奶奶的貼身丫鬟!」


    芍藥表現的一臉詫異,這才說實話道,「我是蕭表少奶奶的丫鬟,賣首飾的事,也歸我家少奶奶辦,實在是沒辦法啊,誰樂意身懷有孕,還忙這個跑那個。」


    「大家也知道,靖北侯世子的脾氣不大好,他缺錢,不喜歡那些玉佩啊首飾啊,珠釵啊什麽的,看著就煩,連帶著將那些逛青樓不帶銀子,拿玉佩抵債的浪蕩子,也氣的牙根癢癢。」


    「我家少奶奶怕他剛擔任副帥,就和大家犯衝突,就把這事給攬了過來,希望大家能將自己的玉佩贖回去。」


    這時候,冬兒又接口道,「靖北侯世子也太霸道了吧,人家逛青樓是送玉佩,還是拿銀子關他事嗎,哪有強逼人贖回的?」


    冬兒一開口,當時就好多人符合,「就是,霸道的過了份了!」


    芍藥站在高處,示意大家別激動,笑道,「我家少奶奶也是這麽勸的,可是靖北侯世子不聽啊,大家也知道,留香閣的東西查抄,都抬進國庫了,最後還叫他給抬了回來,敢這樣理直氣壯跟皇上要東西的,大周也難找出來第二個了,這要是賣不出去,估摸著還得送回去給皇上。」


    「大家也知道,世子爺這人比較容易記仇,他消息又廣,要是知道那賣不出砸手裏的東西是誰的,去皇上跟前告一狀,把皇上惹煩了,保不準就會派人拿著東西替靖北侯世子要錢了。」


    「你們想想啊,一次能在醉仙樓吃八隻燒雞,差點連比武奪帥這樣大事都能錯過的人,什麽奇葩事做不出來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芍藥一番話,說的在坐的都心底發慌。


    然後,一堆人就交頭接耳了。


    芍藥聽了兩耳朵,那些人都說蕭表少奶奶厚道,那些東西還是贖回來為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安容滿意的笑了笑,正要誇芍藥和冬兒呢。


    外麵,有青衣丫鬟急急忙進來道,「少奶奶,不好了!趙王爺把世子爺綁趙府樹上了!」


    安容聽得一怔,臉上的笑瞬間化成擰不開的黑線。


    「你再說一遍,誰把誰綁了?」安容覺得耳朵出岔子了。


    丫鬟又回了一遍,「趙王爺把世子爺綁了。」


    芍藥站在一旁,嘴快道,「這怎麽可能呢,趙王爺哪裏打的過世子爺啊,你是不是聽錯了?」


    丫鬟站在那裏,搖頭如波浪鼓,「沒聽錯,是趙王爺把世子爺給打了,說是世子爺上門討債,惹怒了趙王爺,趙王爺要和世子爺切磋下武藝,世子爺輸了,就被趙王爺吊在了樹上,這還不算呢,趙王府管家送了信來,讓國公府拿八萬兩銀子去贖世子爺,另外把副帥的位置交出來。」


    安容一腦袋的黑線。


    她怎麽也沒想到,連軒會栽在趙王爺手裏,討債不成,反被打劫了,還有副帥的位置,趙王爺還心心念念不死心呢?


    趙王爺武功不弱,有一股子蠻力,當日比武奪帥,不少人看好他。


    可惜了了,第二局比試射箭。


    一身武藝的趙王爺,愣是沒能中靶,就那麽被淘汰了。


    當時,趙王爺還吵鬧,皇上沒輒,隻好道,「你回府好好練習射箭,將來沒準兒還有比武奪帥的機會,到那時候你再大展拳腳就是了,這眾目睽睽之下,你來蠻的,朕也沒法偏頗你,隻能不念兄弟情誼了。」


    趙王爺這才罷了。


    如今和連軒比試,連軒輸了,趙王爺不甘心啊。


    一個不如他的小子,都能當副帥,他堂堂親王,武功又高,怎麽就不能當了?


    安容頭疼,昨天蕭湛才叮囑連軒,不要再任性妄為,他怎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啊?


    安容繼續忙自己的事。


    芍藥幫著整理首飾,丫鬟站在那裏,有些呆呆的,「少奶奶,你不管靖北侯世子了嗎?」


    安容瞥了那丫鬟一眼,芍藥笑道,「哪輪到我家少奶奶管啊,不是有靖北侯夫人還有國公爺嗎?」


    丫鬟嘴角打抽了,「靖北侯夫人去長公主府賞花去了,靖北侯和長駙馬在下棋,不管世子爺的死活,國公爺說他活該,爺又出去了,奴婢去稟告了老夫人,老夫人沒說什麽,幾位太太也當沒聽見,倒是三太太說了句長嫂如母,讓奴婢來問問你,要不要救世子爺?」


    安容聽呆了,尤其是那句長嫂如母。


    娘親啊,她以後的孩子要是長的跟連軒一個性子,她絕對把他塞回去重生。


    隻是,一堆人把難題東丟西踹的,丟到她這裏來,合適麽?


    安容也不想管,隻是總覺的要發生什麽事一般。


    連軒不可能打不過趙王爺,卻被倒掛在樹上,反被要挾,這不符合常理。


    算了,還是去瞧瞧吧。


    趙王爺為人魯莽,做事不計後悔,她還真當心會出什麽事。


    安容放下手裏的玉鐲,吩咐海棠道,「去取八萬兩銀票來。」


    海棠怔了一下,福身出去了。


    芍藥就忍不住道,「少奶奶,你真去救靖北侯世子啊,那麽多人都不管他呢。」


    安容輕聳了下肩,道,「就當是去看熱鬧好了,你就不想瞧瞧他是怎麽被倒掛的?」


    芍藥搖頭,「不想見,上回世子爺被掛在宮門上,奴婢瞧過啊,就那麽掛著,沒別的了。」


    安容白了芍藥一眼,芍藥便住嘴了。


    等海棠拿了銀票來,安容便帶著芍藥出了臨墨軒。


    一路走到外院,蕭總管等在那裏。


    瞧見安容過來,蕭總管迎了上來,道,「少奶奶,你真的要去趙王府?」


    安容點點頭,她都走到這裏了,還能有假?


    蕭總管道,「馬車準備妥當了,隻是國公爺讓我轉告少奶奶一聲,連軒少爺要想從趙王爺手裏拿錢,難比登天,既然你去一趟,若是可以,記得把錢拿回來。」


    安容,「……」


    安容囧了,她是去送錢,不是去要債的啊?


    她沒經驗不說,連連軒都被趙王爺吊樹上了,她去要債……?


    「蕭總管是和我說笑的吧?」安容撓了額頭笑道。


    蕭總管汗了,他一大把年紀了,還沒學會開玩笑呢。


    等蕭總管走後,芍藥扭著小眉頭看著安容,「少奶奶,蕭總管是不是和你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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