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


    隔壁的荊州形勢激蕩,四方來戰,皇帝也收到了些消息。


    他頗為興奮,感覺是個好機會。


    他連日讓人傳告,請劉璋來見。


    劉璋人近中年,稍有些胖,遂來到皇帝的居所。


    “陛下。”劉璋恭敬執禮。


    “我聽皇後家中送來的消息說,荊州紛亂,各方興兵。


    曹氏居其北,江東則已興兵殺入荊州。而荊州內部還有桂陽,長沙等郡內亂?”皇帝問。


    劉璋:“陛下消息靈通,所言不差。”


    皇帝:“既如此,朕若親自出麵,下旨給各方,季玉覺得,有沒有可能讓各方暫止兵事,促成各方聯合,轉而攻曹?”


    劉璋不答反問:“江東本在攻伐荊州,如何肯與其相合,轉而攻曹。”


    孔融站在皇帝身側,反駁道:


    “江東攻荊州,是為了壯大自身。曹賊篡逆,聲勢很大,兵馬也雄。在其壓力下,若不聯合,江東能獨抗否?


    荊州能獨抗否?


    隻有聯合起來,才能抗曹。”


    “眼下抗曹,已是生死之事,別無他途,不然都要被其各個擊破。陛下已派出伏家心腹,去遊說各方,痛陳利害。


    若機會合適,州牧願出兵,往東參戰否?”


    劉璋琢磨了好一會,緩緩點頭:“若有良機,自當出兵共抗曹逆。”


    皇帝和孔融更為欣喜。


    若能促成這次聯合,必是擊潰曹軍的好機會。


    ————


    上午,天陰。


    曹軍得了命令,各營立即行動,進行出發前的準備。


    曹操趁其他人準備的時間,聯係彼端的令晉。


    令晉,厲五方,勘察那三個道士沉入黃河下的位置後,沿相同的位置,進入水中。


    他們在水下數丈深,發現一個內凹的崖洞。


    洞外趴伏著一隻鎮水的青銅老龜。


    洞內灌滿河水。


    進入崖洞,沿其上行,慢慢又會脫離水麵,進入到山腹當中,而後遇到一處斷崖。


    斷崖上,有一條棧道,延伸往下。


    令晉和厲五方帶著小隊,沿棧道下行,步步凶險。


    山腹中黑暗無比,地下斷崖,深不可測。


    一行人往斷崖下,走了數十丈仍不見盡頭。


    算著位置,卻是又繞回了黃河之下。


    曹操查看的時候,一行人終於探索到了棧道盡頭。


    來到一個位於地下也不知多深的天然溶洞中。


    令晉等人繼續前行,形勢驟然凶險起來。


    令晉通過訊珠,給曹操發來一條訊息:這黃河之下…有鬼!


    黃河下方。


    令晉和厲五方,帶著胡玉,徐煥,李飛熊,蹲伏在一處黑暗的洞道轉角處。


    李飛熊的牙齒,咯咯作響,上下磕碰打顫。


    其他幾人都屏息不語,小心隱藏,同時矚目著前方。


    他們所在的洞道,是一個很大的地下山洞角落。


    詭異處來自於他們對麵的洞道牆體。


    那牆體宛如玉璧,發出微弱光暈。


    玉璧上,正出現一個接一個的人形陰影,密密麻麻。


    這些陰影,排著隊從玉璧上經過,往一個方向走去。


    在令晉等人的注視下,能看出他們披甲執銳,似乎是一支古老的軍隊,舉著戰戈,往遠處行軍。


    黃河自古就有傳說,陰兵借道。


    曆年來黃河沿岸,皆是兵家必爭,戰事頻發。


    又或水患大災,死在河中的人,不計其數。


    古來便有流傳,說有一支陰兵在黃河出沒。


    兩岸村落,百姓,不止一次看見陰兵在河上逆行,足有數萬人,陰氣衝天。


    令晉等人看見眼前的情景,頭皮發麻。


    那玉璧上突然傳出一聲輕響,居然有一截青銅戈,從牆裏探出,掉在地上。


    李飛熊下墓的次數不少,膽子卻不大,駭道:“牆裏的陰兵是真的,能出來。”


    令晉探指戳在李飛熊頸下。


    他再發不出聲音,但眼神更為驚恐。


    包括令晉,厲五方,也是瞳孔微縮。


    那牆裏,掉出一截銅戈之後,排隊行走的陰兵,其中一個停下了腳步。


    他在牆上像一個剪影,紙片一樣纖薄,卻是緩緩探手,從牆裏往外,伸了出來,抓向那個掉在外邊的青銅戈。


    這一瞬,陰兵探出來的手,眾人看的清清楚楚。


    那手還在往下滴水,像是被水泡了很久,卻沒腐爛,呈青灰色,指甲長的駭人。


    他慢慢抓起地上的銅戈,然後收回了玉璧當中。


    青銅戈回到牆裏,又變回一個陰影,加入陰兵的隊列,緩緩前行。


    “這是陰陽道…”


    厲五方和令晉對視,密語傳聲:


    “祖師的秘卷裏有記錄,天地交匯,陰陽對接之地,才可能出現陰兵顯像。


    是誰敢在這種地方建墓,死後鎮壓陰陽?”


    令晉將進入黃河墓的經曆,報給曹操,很快得到回複:


    “能入則入,不入則等那三個道士出來,搶他們的。”


    “我派了人過去,你們等他到了,一起再探試試,若不行,直接退出。”


    令晉答應一聲。


    但他感覺還可以再深入一段,看看變化,如果真危險,再退不遲。


    一行人愈發小心,往黃河下方深入。


    ————


    曹操這邊兵馬整備。


    黃忠,趙雲,張遼,太史慈等人,都在大野澤團建過冬。


    時下無事,知道曹操要外出,幾個大將靜極思動,皆來請命同去。


    “也好,荊州正有些熱鬧可看,走!”


    曹老板大手一揮,眾軍呼嘯,策騎出發。


    甘寧在荊州黃祖麾下打過工,對其形勢,最為熟悉。


    他也一起出發,往荊州去。


    曹操動身的同時,連下軍令,指揮大軍,做出調動。


    豫州以南,和江東接壤的位置,張郃,李典在那裏統兵,聞訊指揮曹軍,做出渡江南下的態勢。


    江東這邊以為曹操要興兵,攻其腹地,遂收縮防線,兵馬後移,以應對曹軍變化。


    考慮到孫策重傷在身,十一月下旬,江東兵馬,退出荊州江夏郡。


    曹操的一道命令,直指江東必救之處,立即讓形勢變化,荊州危局稍緩。


    而曹操從大野澤出發,往西南的南陽郡,襄陽一線疾行。


    值得一提的是,與他同行的眾將,還有馬超,龐德兩人。


    曹操將他們從鄴城調來隨軍。


    龐德不如關張趙馬黃等人出名。


    但他的實際戰鬥力,非常強,是漢末三國十將的等級。


    演義和史書當中,都記載過他和關羽力戰百合,不分勝負,蜀軍皆懼之。


    其人驍勇,不輸任何名將。


    曹營猛將齊出之際,襄陽的形勢,也有了一番變化。


    蔡瑁的長姐與二姐,先後嫁給黃承彥與劉表為繼室。


    黃承彥就是諸葛亮的老丈人。


    諸葛亮少有才名,黃承彥看重其才,去年才說定親事,眼下還未正式婚配。


    所以諸葛亮和劉表也算是有遠親。


    諸葛亮在荊州住了一段時間,和劉氏便有些走動。


    劉表的長子劉琦,尤為看重諸葛亮的才學。


    他因為自身處境,感覺若弟弟當權,自己怕不得善終。


    於是躊躇不安,多次去找諸葛氏,請教自保之道。


    諸葛亮時年還不到十八,常以年少為借口進行推辭,不願多言。


    這天劉琦得知諸葛亮來到家裏,趁其登上書閣,查看典籍的時候,讓人把閣樓的梯子,給拿走了。


    劉琦把諸葛亮困在閣樓上下不來,說:


    “如今我們兩個,向上到不了天,向下接不到地,話出自你口,隻入我耳,絕不外傳。


    請孔明你為我指一條明路,不然我怕時日無多。”


    諸葛亮沉默良久,方道:


    “您可知東周時的晉國太子申生,他在國內被處死了。他的兄弟重耳流亡在外,卻得以安然無恙?”


    劉琦立即明白過來,諸葛亮是在指點他脫離是非,不爭大權,離開襄陽。


    諸葛亮出了劉府後,回頭看了看,一路回到住處。


    他家裏卻是早有一個信使在等候,諸葛亮道:“去告訴你家東主,劉琦不日必往江夏去。”


    那信使是劉備的人,對諸葛亮執禮後,離開襄陽,往南去找劉備傳話。


    翌日。


    劉琦便找劉表請命,願鎮守江東兵馬剛退走的江夏郡,誓死守護荊州安全。


    劉表彌留之際,看了長子半晌,緩緩點頭。


    劉琦連夜便離開襄陽,往東南方向的江夏去了。


    兩天後,曹操來到南陽郡。


    曹仁在這裏領兵駐紮,欣然來迎:“見過魏王。”


    “子孝在這裏駐兵兩年,連下數郡,勞苦功高。”曹操勉勵道。


    他當年一起玩的幾個族親兄弟,如今各為良才,幫他鎮守一方,實屬不易。


    就在曹操來到南陽的當天晚上,劉表溘然辭世。


    這時的荊州,劉琮最信任的人,有蔡瑁,蒯越、韓嵩、王粲及傅巽,等十餘個文武。


    其父死,大喪數日,四方吊唁。


    而後劉琮聚集眾臣,問道:


    “我若與你們諸位共守荊州,持父親基業,有沒有機會,觀望天下的變化?”


    他想再看看。


    原因是劉琮剛收到皇帝派人送的消息,又有些不甘心將這麽大的基業,一方之主的地位,拱手讓人。


    若能按皇帝所說,形成聯軍,或可保住荊州。


    然而蔡瑁,傅巽等人對視,依次進言:


    “逆順有大體,強弱有定勢。”


    “曹軍帶甲已有五十萬眾,包括天下聞名的幽州,涼州騎兵,冀州的弓弩。


    還有早年,曹孟德親自收服的青州軍和並州老卒,皆為百戰精銳。”


    “幾年間,曹軍掃平南北。我們此時去投尚有功,若其發兵,便隻剩敗亡了,悔之晚矣。”


    “我荊州,外有四敵,內叛未平,想抵抗曹軍,實無勝算。”


    劉琮頹然道:“阿父與我留下的基業,就要唾手送於人手也。”


    他心裏雖不舍,卻是做好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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