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許青是被身上火辣辣的疼痛驚醒的,身上猶如被皮鞭鞭打一般疼痛難忍,她還有些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應該是在作夢吧,畢竟下了班、吃了晚飯後,也沒什麽不良習慣的她便早早的歇息了,如今應該是在夢中吧?


    但身上越來越痛,許青想著,作夢也不應該有如此真實的痛疼感才是,她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睛,入眼的刹那,她還以為自己是眼花,愣了那麽兩三秒鍾,她隻瞧見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正舉著有一隻手臂那麽粗的木棒朝著她揮了過來,隻是那麽兩三秒鍾的時間,這滿是皺紋的老太婆已經用木棒朝著她身上揮了兩下,疼得她齜牙咧嘴。


    那老太婆口中惡狠狠的嚷著,「老娘讓你裝死,莫要以為裝死便會有人心疼你了,你個隻會生丫頭的賠錢貨,既然嫁到咱們鄭家來了,這一輩子隻有伺候咱們鄭家的份,竟然還敢裝病,老娘讓你裝病,讓你裝……」


    許青下意識的用手攔住那劈頭而下的木棒,隻覺得腦子成了一團漿糊,這是怎麽一回事?她沒有什麽不良習慣,應該不至於有幻覺,莫不是還沒睡醒?可是身上的疼痛卻是如此真實。


    「你這賤婦竟然還敢躲,老娘打死你。」老太婆瞧著許青竟敢躲避,心中的火氣更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


    許青疼得齜牙咧嘴,扭頭的瞬間又傻眼了,這裏……是什麽地方?滿是鋼筋水泥建築物的大城市,根本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房子,這房子有些像她在電視上看到的古代宅子。


    雖是青磚大瓦房,卻很是破舊,但好在乾淨整潔,院子裏還有棵粗壯的老槐樹,老槐樹下有口水井,樹後……許青瞧見樹後藏著個小小的、瘦弱的身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小小的身子縮在老槐樹下,正渾身抖動著。


    許青還來不及多看些什麽,又被身上的疼痛拉回了神來,抬頭看著那麵容凶悍的老太婆,許青皺了皺眉頭,眼瞅著那木棒又要揮到她身上來了,她想都未多想,一把拉住了木棒的一頭,用力一扯,老太婆便踉蹌的往前了一步,一個沒煞住便撲倒在了地上。


    這一用力許青便痛得皺起眉頭,也發現自己似乎虛弱得很,不過稍微用了一點力道,她便喘得不行了,腦子也是嗡嗡作響。


    老太婆在地上趴了一會,愣了好半晌還沒回過神來,她似乎想不明白為何一向懦弱的大兒媳會還手,待回過神來,麻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地上的木棒就要朝著許青身上揮了過去。


    許青卻瞧見大槐樹後,那個發抖的小身影朝著這邊奔跑了過來,「祖母,不要打娘了,祖母,求求您,不要再打娘了……」這聲音軟乎乎的、糯糯的,還帶著一絲的顫抖。


    低頭朝著懷中看了過去,奔跑過來的小身影是個小姑娘,約莫兩三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發白的粗布衣裳,正撲在她的懷中瑟瑟發抖,眼神恐懼的看著揮舞著木棒的老太婆。


    老太婆瞧著這小姑娘,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在小姑娘身上擰了一把,叫道:「你這賠錢貨,還好意思替你娘求情,老娘今天非打死你們娘倆,也省得在咱們鄭家白吃白住。」說著便揮舞手中的木棒,朝著兩人身上打了下來。


    許青幾乎是下意識的將這小姑娘護在懷中,木棍一棒棒的打在她的身上,本想伸手還擊,她卻發現自己這身子奇差,動都動彈不了,隻能咬著唇,死死的壓在小姑娘的身上,意識漸漸的模糊,耳邊傳來小姑娘顫抖的聲音,「娘,娘……祖母,祖母不要再打了……」


    等再次有知覺的時候,許青是被痛醒的,胃部火燎燎的疼,還直翻酸水,明顯是餓了,她忍不住用手頂住了胃部,過了好一會這種感覺才慢慢平複了下來。


    許青這才有時間四處打量了起來,發現這根本不是她的房間,房間有些破舊,擺設很是簡單,不遠處的木桌上放著一枚銅鏡,許青心裏知曉大概是怎麽回事了,卻被自己的猜想給嚇住了,她忍著胃部的不適下了床,走向木桌,拾起桌子上的銅鏡看了起來。


    銅鏡裏的影像是個很瘦弱的女人,五官還不錯,隻是臉色有些不好,瞧見這銅鏡裏的女人,許青的麵色一下變得慘白,腦海中猶如放影片一般躥入進了許多的東西,如她猜測的一般,她一個現代獨立的女性穿越成了一個古代小媳婦,這古代小媳婦還跟她同姓,不過不同名,名為許小福。


    許小福十五歲的時候嫁入鄭家,十六歲的時候生下一女,也就是剛才看見的那個瘦弱小姑娘,名為鄭荷花,荷花今年三歲了,她嫁入鄭家也四年了,這四年過的日子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鄭家算是個落魄戶,以往還有些家底,據說祖上也是當官的,奈何後來破敗了下來。


    鄭家如今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姑娘,許小福嫁的是老大鄭世文,一個皮囊還不錯的男人,因為生下荷花後便一直未曾懷孕了,鄭老婆子抱孫心切,幾個月前給鄭世文納了一房妾侍柳氏,鄭老婆子對那柳氏本來也是非打即罵的,誰想到後來一個月前,柳氏的妹子嫁了一大戶人家,鄭老婆子便改變了對柳氏的態度。


    鄭家二子鄭世華娶妻年氏,暫時未生育,年氏家世不錯,因此鄭老婆子不敢使臉色給她看。


    剩下一個便是鄭家最小的姑娘了,大概是因為老來得的姑娘,鄭老婆子特別稀罕也特別寵她,如今都十四歲了卻隻會好吃懶做,平日裏對許小福也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至於公公鄭老頭子,早在幾年前便去世了,如今鄭家一家八口住在這兩進的宅子裏頭。


    揉了揉火燎燎的胃部,許青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她現在是又累又餓,心情還特別糟糕,想她一個現代大好女青年,要錢有錢、有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鬼才希望成為這個臉色蠟黃的受氣小媳婦。


    在床上想了半天,許青覺得自己現在最該做的應該是出去找點吃的,不然她肯定會被餓死的,依照這胃部的疼痛來看,這具身子應該有挺嚴重的胃病,歎了口氣,許青用手按著胃部,慢慢的挪下了床,腳還未落地,木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許青抬頭瞧見那個小小的身影,是鄭荷花。


    這小姑娘也是可憐,鄭老婆子喜歡拿她倆出氣,這小姑娘跟著她受了許多苦,小小年紀便懂得察言觀色,對許小福也相當的孝順,想到那不顧一切衝向她、護著她的小姑娘,許青心裏便有些難過,笑著朝她招了招手,「荷花,過來。」


    瘦弱的小姑娘瞧見娘親醒了,眼睛一亮,邁著小短腿朝著許青跑了過來,「娘,您醒了,娘,您身上還痛不痛?」想著那一棒棒揮在娘親身上的木棒,荷花便紅了眼。


    「娘沒事……」許青忍著不適,笑咪咪的把小姑娘抱到了床上,不過十幾斤的重量便讓她氣喘籲籲、累得不行了。


    鄭荷花瞧見許青直喘氣,伸手在她背後幫忙順了順氣,直到許青的氣順暢了這才停了手,又小心翼翼的朝門口看了一眼,瞧著緊閉的房門,鄭荷花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來,小心翼翼的把這包東西遞給許青,昂頭笑道:「娘,您別哭,這是荷花特意弄給您吃的。」


    許青愣愣的接過小姑娘遞給她的東西,摸起來還是溫熱的,她抬頭看向鄭荷花,鄭荷花卻是笑咪咪的衝她道:「娘,這是我偷偷在外麵烤的番薯,您快趁熱吃了吧。」


    許青心中一陣緊張,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道:「你這丫頭又偷了你祖母的番薯?可有被她發現?」這話一出口許青便愣住了,過了好半晌才輕輕的歎了口氣,腦海中浮現出不屬於她的記憶。


    每次娘倆都吃不飽飯,鄭荷花便趁著鄭老婆子不注意,去偷幾個番薯烤著吃。


    看著眼神清澈的鄭荷花,許青心中有些對她的不舍和難過,許青知曉這大概是因為這具身體原主人對這小姑娘的不放心。


    「娘,您放心,祖母沒有發現,娘,您快吃吧,您胃不好,冷了就不好了。」小丫頭把油紙包著的烤番薯往許青懷中推了推。


    瞧著小丫頭瘦得脫了形的小臉,許青心中一陣心酸,把手中的油紙打開,露出裏麵還冒著熱氣的烤番薯,將手中的番薯掰成兩半,遞給小丫頭一半後笑道:「咱們一起吃。」她知曉小丫頭肯定是沒吃飽。


    「娘,我不餓,您快吃吧。」鄭荷花又將那一半的番薯塞回到許青的手中。


    鄭荷花一伸手,許青便瞧見她手背上裂開的一道道口子,手也腫得跟個饅頭一樣,再低頭瞧瞧自己的雙手,比鄭荷花好不到哪裏去,許青心中是又氣又酸,這鄭老婆子也真夠狠心的,平日裏使喚她還不夠,這大冷天的還讓個三歲的孩子洗菜、洗衣裳。


    娘倆推來推去,最後還是一人吃了一半,吃了半個烤番薯,許青的胃舒服多了,沒剛才那般疼了,娘倆便依偎在床上。


    瞧著懷中的鄭荷花,許青腦子有些昏沉沉的,她似還有些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剛才餓著還不覺得,現在便覺得茫然不知所措。


    在這樣一個女子地位低下的地方,以後的路該怎麽走?難不成要在這鄭家讓他們欺負一輩子?許青不想,一想起來或許今後真的隻能這樣過一輩子,她就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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