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棄閉上了眼,被他突然卡住脖子,她隻覺得虛弱襲來,有些暈眩,那一瞬間她複又想睡去,冰水強烈寒冷的刺激在這暖屋裏漸漸消退,一時她水淋淋的身體顫抖著,人卻似踩著棉花雲般虛浮遊晃。


    可看在齊恒眼裏就成了自暴自棄、聽天由命、任人宰割,他咬了咬牙,這女人必須好好教訓才能順從聽話,可是心軟不得,她若不是被趕便是私逃,得先留下自己的標記免得回頭再被人搶了,他這般想著,猛地從領口處將她的衣服撕開,露出她雪白的肩膀頸項。


    陸雪棄一個趔趄便被他摟在懷中,齊恒捉住她濕淋淋的頭發,強製她仰起頭,隨手將在爐火中燒得通紅的火箸子拿出來,將火箸圓鈍的頭對準她的左肩印了上去。


    灼燒皮肉的劇痛讓陸雪棄瞬間激醒過來,不及她叫喊出聲,齊恒已將火箸子重新投入火中,大笑出聲,「我喜歡將我的東西做個記號,免得再丟了。」說完他鬆開了臂,陸雪棄隻晃蕩了一下便跌在地上,直接暈了過去。


    齊恒看了眼她半死不活的樣子,對外麵的小廝道:「拿筆跟朱砂來。」話說著他瞟見了個東西,頓時覺得被什麽給燙了一下似的。


    那女人裸露的左臂上,竟赫然點著守宮砂!


    還是處子,卻因什麽被強灌了虎狼之藥,劑量之大不能生育?齊恒彎下身,於燭光中細細打量著她,肌膚雪白膩滑、完美無瑕;拿過她的手,水蔥般嬌軟白嫩、柔若無骨,絕不是尋常人家保養得起的。


    放下左手拿右手,然後齊恒微微頓住,她右手指根處有薄薄的繭子,觸摸著,隻覺歲月久遠了,這種繭他不算不熟悉,她竟是練過刀劍嗎?


    她暈倒在周夏兩國的邊境,看她的身量模樣是周人,可大周的貴女纖柔溫婉,絕不會用刀,而東夏的貴女雖舞刀弄槍,卻生不出這細膩的模樣。


    這時永哥兒拿了筆和朱砂來,小心翼翼地在旁候著。


    齊恒道:「放這兒。」


    永哥兒放下東西,見沒別的吩咐,忙躬身出去,關上門。


    齊恒在朱砂中倒入點消炎止痛的藥粉,調均了,用筆蘸著,在剛剛燙出的傷口上耐心地描畫,不多時,一朵半放的紅梅栩栩如生地綻放在陸雪棄白雪的肌膚上。


    齊恒打量了半晌,很滿意,他起身喚來李管事,當著李管事的麵,用腳尖輕輕踢了地上那水淋淋的身子一下,吩咐道:「帶她下去養著,等能動彈了,讓她做下役,給我好好磨磨她的性子,我身邊不要帶刺的花。」


    李管事唯唯諾諾領命而去,永哥兒忙進來清理地上的水漬,齊恒打了個嗬欠,伸了伸懶腰,淡聲道:「時候不早了,侍候就寢吧。」


    陸雪棄整整昏睡了三日三夜,如墜冰窖、高燒不退,這期間除了吃藥,隻被強灌過兩次熱米湯,齊恒倒像是沒這回事一般,一句也未詢問。


    第三日黃昏時他剛剛歇下,李管事來回稟說陸雪棄醒了,當時齊恒正在進粥,眼皮也沒抬,「嗯」了一聲,揮手讓李管事下去。


    李管事調教人的手段他素來是知道的,那女人不是有骨氣,連道聲謝也不肯嗎?看過兩日你不哭著、喊著跪在我麵前哀哀求饒。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齊恒常能有意無意地瞥見那個蒼白疲憊的身影,穿著下役的衣服不停幹粗活。


    白天別人都騎馬坐車,唯有她深一腳、淺一腳步行跟著走,遇到雪深的時候,她隨著五大三粗的護衛除雪,動作稍慢便遭打罵。


    永哥兒有點看不下去,欲言又止地想求情,齊恒斜睨著他冷聲道:「你可憐她,便去替換她。」永哥兒一縮脖子,再不敢多事。


    到驛館住下,她便是所有下役的下役,夜深雪盛、天寒地凍,她一個人在井台邊為大家洗衣服,直到眾人都睡著歇息了,她方能暖暖手腳,將濕衣晾好,將半濕的衣服烤乾。


    那日齊恒故意夜間賞雪,陸雪棄在井邊洗衣,當時天半陰著,有薄薄的月亮,兩人撞見,陸雪棄隻停了一下手,然後低著頭,若無其事地幹活,齊恒站在一旁看著她,也沒說話。


    她臉旁的碎發凍成了冰柱,她纖細而白的手指在徹骨的冷水裏洗衣,他的影子正好落在她木盆的衣裳上,她拿著棒槌狠狠地捶,不知道砸的是衣服還是他的影子。


    齊恒不由笑了,這女人還當真倔強,今夜他這麽好的性子來看她,這麽好的機會,她竟然還不服軟求饒,瞟了一眼她浸在冷水中的手,想起大夫的話,齊恒內心冷笑,怕受涼,哼,都已經不能生了,再多受些涼有什麽要緊。


    齊恒回了屋,屋裏的溫暖讓他陡然打了個冷顫,永哥兒殷勤地捧來茶,齊恒不耐地一揮手,永哥兒躲閃不及,茶便灑了,濕了他的衣。


    永哥兒很惶恐,忙著來擦,齊恒不動聲色地換了衣服,說道:「把這衣服送到外麵去讓那女人洗,今晚務必烤乾了,我明天要穿。」


    夜已深了,齊恒躺下就寢,被熱氣烤得昏昏欲睡,最初還能聽到外麵的搗衣聲,音聲漸稀漸模糊,然後萬籟俱靜。


    剛睡熟不久,門「咯當」一聲被闖開,永哥兒驚魂地叫道:「王爺,陸姑娘她、她殺了李管事!」


    齊恒猛坐起,失聲道:「你說什麽?」


    現場一目了然。


    李管事死不瞑目地倒在桌下,一條鞭子橫斜在手邊,桌角有血,該是被以大力甩到桌角上,撞了後腦致死,而陸雪棄麵無表情地站在屋裏,她的背上有鞭打的痕跡,她的腳底下是齊恒的那件衣服,衣服上有火燒的破洞。


    定然是她烤衣服的時候睡著了,李管事進門見她燒壞了衣服,怒不可遏鞭打她而發生了爭執。


    可李管事四十多歲,正當壯年、塊頭又大,火堆與桌子隔了丈餘遠,能把這麽大塊頭的一個男人甩飛過去撞破後腦,那力道著實駭人。


    她手有薄繭,以為她不過花拳繡腿、摸過刀劍,卻不想她真的有不可小覷的功夫。


    齊恒的目光微冷,卻是笑了笑,對陸雪棄道:「怎麽著?救了你、養了你,如今有了力氣,竟敢殺我的人了?」


    陸雪棄一雙寒潭般的眼睛望著齊恒,「他該死。」


    齊恒不由皺了皺眉,鮮少有人能在殺人後還能這麽平靜的,一般這種情況,見了主子不是該跪下說自己不是有意的,被打得狂了才失錯了手?殺人非小事,她竟不知錯、竟不惶恐。


    齊恒「哦」了一聲,「該死?你偷懶貪睡、燒壞衣服,他就不該責罰你?」


    陸雪棄迎著光,揚頭淡淡笑了,她笑的時候,眼睛如彎彎的月牙般,蘊著柔和的光亮,隻那一瞬間,整個人竟如同陽光萬丈、林下清風的夏天,明媚而清爽,那是齊恒第一次見她笑,不由便呆住了。


    陸雪棄道:「王爺隻想讓我學乖,並不是讓他來折磨虐待,我受不了了自然便殺了他,有什麽不對嗎?」


    這一句陡然惹了齊恒的怒氣上來,「在我身邊縱性行凶,你知道是什麽下場嗎?」


    陸雪棄要死不死地揚眉反問:「什麽下場?」她說這話的時候,眉目間猶是剛剛笑起來的餘光,清朗明亮。


    齊恒切齒道:「拉下去,先打二十板子。」


    重重的木杖砸在身上,是那種又深又狠的鈍痛,而且報數的李大哥不知安什麽心,打兩下才報一聲,報到十,已隱隱有片片血跡滲出來。


    打板的張大哥有些猶疑,報數的李大哥在一旁「哼」地冷笑了一聲,知道他與李管事是親戚,平時走得最親近,何況殺了人隻打二十,卻也是輕了點,張大哥這般想,遂咬牙又舉起了板子,不想落下時,硬生生地被一隻手攔住。


    陸雪棄還保持著趴著的姿勢,頭也未回,隻靜聲道:「王爺說打二十。」


    張大哥便軟了手,報數的李大哥道:「可我這兒才數到十呢。」


    陸雪棄道:「你數到幾和我沒關係。」


    李大哥冷哼一聲:「我沒數到二十便是還沒打完呢。」


    陸雪棄猛地站起,朝李大哥邁了一步,可能那個瞬間殺機凜冽,李大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你、你想幹什麽?」


    永哥兒戰戰兢兢地回稟道:「王爺,外麵、外麵吵起來了。」


    齊恒不悅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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