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主題一出來,葛導就知道聶導又要走老路子了。他從不在乎市場,滿腔熱忱,隻拍自己喜歡的、想拍的電影,葛導其實很佩服他。葛導問他:【選角怎麽樣了?】聶導回複:【還早,劇本都沒完全定下來。不過抑鬱症那個,目前有幾個初步人選,自閉症的還在找。】葛導開玩笑:【快找,實在沒有合適的,就我們劇組的錦鯉吧,還能給你拉讚助呢。】聶導:【行啊。】葛導說得隨意,因此聶導應了下來,他也沒把這話當真,兩人又聊了會兒,這才關了聊天窗口。但微博上的眾人,卻因為聶導的回複而震驚了。聶導是誰?電影鬼才!跟他合作,簡直能拿獎拿到手軟,很鍍金的!現在,這個奚嘉運,又引起了聶導的注意!!!萬一為了招財,聶導就真的讓他進組了呢!畢竟,聶導有多窮,簡直眾所周知,他的劇組甚至已經在網上淪為了一個梗,聶導拍的電影,經常被開玩笑說沒有投資商,電影能拍完全靠眾籌。【?剛才說奚嘉運運氣用光的出來挨打,你把這叫運氣用光了嗎。】【講真,錦鯉也太玄了叭!!!】【是我,剛才說奚嘉運運氣用光的是我,我已經在轉發葛導的上條微博了,萬一錦鯉也保佑我發財了呢qaq】【世界名畫《我打我自己》。】【今天奚嘉運改名奚厄運了嗎?沒有,甚至因為營銷號一個爆料,他還引起了貧窮聶導的注意。】……剛才還以為奚嘉運用光了運氣,心理得到安慰的眾人:我又不好了,我又要開始酸了。總之,今天也是錦鯉保持好運的一天。*微博上因為奚嘉運而熱鬧不已,他自己卻早早地睡了。這天晚上,奚嘉運做了一個夢。在夢裏,他是一隻睚眥。四處暗無天光,隻有“滴答”輕響,他仰頭去望,又是“滴答”一聲,有什麽落在奚嘉運的鼻尖上,濃重的血腥味隨之而來。奚嘉運似乎無知無覺,他依戀地蹭了好幾下抱著他的生物。這是他的母親。懷抱的溫度在流逝,奚嘉運抬起爪子,努力保持著被緊緊地摟在懷裏的姿勢,好像這樣就可以忘掉剛才發生的一切了。剛才,就在剛才,他的母親、他的同族,在他眼前被屠殺殆盡。而這一切,隻是因為它們收留了一隻混沌。睚眥一族,雖為凶獸,但避世而居。多年的傳承,讓他們的居住之處積攢了數不清的珍寶,它們守在這裏,很少與外界往來,直到那一日,一隻受傷的混沌倒在山下。它們救下了它。血又滴在奚嘉運的臉上,他抬起爪子擦了擦,而這麽一鬆,大一些的睚眥前爪自然下垂,懷抱裏的最後一點溫度陡然喪失,奚嘉運隻覺得心裏空蕩蕩的。他討厭混沌。好討厭。現在它是在寶庫裏吧?奚嘉運從大睚眥懷裏跳下來,歪頭盯著它望,終於忍不住湊上前來,和往日一樣,輕輕地蹭上它的腦袋。大睚眥毫無生機地垂首,沒有任何反應。奚嘉運無比依戀地拱了它一下,走了。這一路上,到處都是血泊,而躺倒在血泊之中的,有奚嘉運的玩伴,有他的長輩,更有他的老師。它們都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兒。奚嘉運慢吞吞地爬往寶庫。他看見了混沌。東西被它翻得亂七八糟,堆出一座珍寶山之後,自己舒舒服服地趴在地上,晃著尾巴打盹兒,而在混沌的爪子上,還留有斑斑血跡。它睡著了。奚嘉運看了好幾眼,然後放了一把火。這座山,滿是林木,隻要著了火,就很難熄滅。滿地的枯葉一下子燎著,又往上蔓延,火星連綿不絕,濃煙越發嗆人。奚嘉運鎖上寶庫的門,扭頭就跑。火燒了整整三天,奚嘉運也看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