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奧克索抱到我的臥房。


    奧克索昏倒的地方離女仆居住的別館有段距離,所以我先把她抱到我的房間讓她休息。


    把她抱上床後,跟在後麵的雅努斯向我開口說道:


    「剛才說的事情,對年輕女孩而言是不是太過刺激了呢。」


    「雅努斯,你知道那家夥現在在哪裏嗎?」


    「那家夥?」


    「加拉莫斯。」


    「你想做什麽?」


    「我想去找他,把奧克索的妹妹奪回來。」


    「唔,說起來,在她被加拉莫斯賣掉前買回來,問題就解決了。」


    雅努斯如是說後,點了點頭。


    ☆


    我來到雅努斯向我透露的店麵。


    不過,那間店的「門麵」讓人有些疑惑它是否真的是一間店。


    那間店就宛如秘密基地般,低調地坐落在錯綜複雜的巷弄深處。


    店外沒有招牌等任何顯眼的廣告設施,也沒有展示窗。


    若非事先獲得情報,恐怕我根本看不出來這裏是一間「店」吧。


    不過,雅努斯很肯定地告訴我就是這個地方。


    向我透露情報的雅努斯,語氣中充滿了強烈的自信──原因我就沒多問了。


    我開門走進店內。


    店內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也沒有相當於一般商店的「店頭」的空間,就隻有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


    看到我走進來,男人立刻起身,像在品頭論足般目不轉睛地打量我。


    「冒昧請問一下。」


    「什麽?」


    「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呢?」


    「我知道你這裏是在做什麽的。」


    「……請問是誰跟您介紹的呢?」


    「沒有人介紹。我是穆斯庫裏的兒子。」


    「……」


    男人表情凝重地注視著我的臉孔。


    穆斯庫裏的兒子這個身分,在這座城市就好比鬼牌般的存在。


    隻要搬出這個名字,絕對沒有人敢怠慢。


    男人一開始本來打算裝傻,後來又想暗示我這裏采行會員製,想要讓我這個頭一次上門的陌生客知難而退。


    結果我打出了鬼牌這張牌,換他傷透了腦筋。


    「假如你無法做判斷的話,叫這裏的負責人出來。」


    「……明白了。請稍候片刻。」


    男人如是說後,開門進入店內深處。


    緊接著,我聽見房門「喀嚓」地發出了上鎖的聲音。


    「哼。」


    我悶哼一聲後,兩隻手臂交抱在胸前,留在原地等待。


    過沒多久,另一個男人開鎖從門後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的儀容比剛才那個要人模人樣多了。


    男人一看到我便鞠躬致意。


    「您是悠人大人嗎?」


    「你認得我?」


    「是的,我曾在三年前的慶生派對上遠遠地拜見過您的尊容。」


    「哦。」


    原來如此,我的慶生派對嗎?


    貴族的小孩每逢生日必定舉辦派對。


    我的生日派對雖然不若長男奈洛斯那麽豪華氣派,可是也邀請了多達數百名來賓來我們宅第共襄盛舉。


    附帶一提,長男奈洛斯的生日派對的規模是破天荒級的,派對當天城內所有餐飲店都免費提供料理和酒,費用全部由穆斯庫裏家買單。


    也就是說,他的慶生派對是動員整個城市舉辦的。


    我今年的生日因為顧及成人儀式,所以預計一個禮拜後才會舉辦。


    眼前的這個男人,以前似乎曾參加過我的生日派對。


    「你叫什麽名字?」


    「加拉莫斯阿靈頓。」


    「好。那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你去海德村收購了女孩子對吧。」


    「……」


    加拉莫斯隻是直直地注視著我,並沒有回答。


    不承認也不否認。


    哼,狡猾的家夥。


    「你去收購的那些女孩子裏麵,其中一個是我女人的妹妹。我想把她買下來。」


    「您要買下來……是嗎?」


    「沒錯。你收購女孩子也是為了做生意吧?我用錢跟你買,你也沒什麽好反對的吧。」


    「那個……」


    「那女孩名叫愛麗絲。」


    「──!」


    這個名字是我從其他女仆──和奧克索聊過心事的女仆的口中打聽到的,聽到我說出這個名字,加拉莫斯有那麽一瞬間激烈地動搖了。


    雖然他很快就恢複鎮定,可是他的一舉一動我全都看在眼裏。


    「怎麽了,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嗎?」


    「……」


    「快說,還是你想要我來硬的?」


    「……不瞞您說。」


    加拉莫斯硬著頭皮開口了。


    「那女孩已經被人買走了。」


    「你說什麽?」


    「您慢了一步,交易已經在十分鍾前敲定了。即便您是穆斯庫裏大人,我也不能將她賣給您……」


    「……那家夥現在在什麽地方?」


    「……」


    加拉莫斯沒有回答。


    「我換個問法吧。那家夥把人帶走了嗎?」


    「……為什麽您要問這樣的問題呢?」


    「你在做什麽樣的生意我大致都聽說過了。你會想要保護那個買家的身分,代表他有一定的地位。既然如此,極有可能不敢讓這種見不得人的癖好曝光。」


    「……」


    「如此一來,我猜你的店應該也有提供『善後處理』的售後服務。」


    「……您年紀輕輕,卻有非常不凡的觀察力。」


    「這又沒什麽好誇獎的。」


    隻要稍微思考一下便不難理解。


    在我原本的世界,最近很流行所謂的「豪華露營」。


    那是露營的一種形式,可是帳篷和料理等所有東西都會由業者幫忙提供準備,客人隻需要兩手空空地報到,享受完露營的樂趣後便拍拍屁股回家。


    簡單地說,就是把地點改成戶外的高級飯店服務。


    「那種玩意才不叫露營呢!」雖然有些對露營很講究的狂熱者會大聲提出抗議,可是,市場需求旺盛到出現專有名詞,還有專人提供服務也是不爭的事實。


    尤其是有錢有勢的人,在這方麵有很大的需求。


    兩件事是同樣的概念。


    那些擁有「想要破壞人類」渴望的有錢人,想必有些人在滿足了那種特殊癖好之後,會覺得還要善後處理很麻煩吧。


    因此,自然會有提供這類售後服務的賣家。


    眼前這個家夥就是這樣。


    「她還沒被買家帶走對吧?」


    「……」


    「人在哪裏?店內嗎?」


    「很抱歉,我不能向您透露資訊……」


    「我要怎麽做你才肯講?」


    「哪怕您是穆斯庫裏家的少爺,我也無法通融。」


    「哦。」


    「不過,我也不希望因此跟穆斯庫裏家生出嫌隙。可以的話,我希望雙方可以繼續維持良好的關係。」


    加拉莫斯暗示我另尋其他方法。


    接下了那個暗示的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後,說:


    「我明白你的立場了。買賣成立之後,你便不能透露買家人在什麽地方是吧?既然如此,我這樣問你如何?那家夥在穆斯庫裏的宅第嗎?」


    「……」


    加拉莫斯睜大雙眼,嚇了一跳。


    「……不愧是穆斯庫裏家的──」


    「廢話少說,快點回答我,在穆斯庫裏家的宅第嗎?」


    「……不。」


    「在這房間嗎?」


    「不。」


    「在後麵第一間房間嗎?」


    「不。」


    「第二間嗎?」


    「不。」


    我一間一間確認。


    加拉莫斯的答案全部都是「不」。


    「這間屋子有地下室嗎?」


    「有。」


    「他在地下室嗎?」


    「……」


    加拉莫斯沉默不語。


    他沒有回答。


    不能回答「他在」,就是一種變相的回答。


    簡言之就是這麽一回事。


    「好,我要在店內參觀一下。你應該還有其他生意要忙吧?不用帶路了。」


    「悉聽尊便……您果然高明。」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裝傻回答後,把加拉莫斯丟在原地,自己打開了後麵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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