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淮南假裝自己沒醒,胳膊圈過去摟住遲騁。遲騁聲音裏帶著剛睡醒的啞:“別裝。”陶淮南已經很久很久沒睡過這麽完整的一覺了,睡得很熟,現在隻覺得渾身都軟塌塌的。“小哥早上好,”陶淮南被戳穿了也不裝了,把胳膊收了回來,剛睡醒笑得有點乖,“你睡得好麽?”遲騁坐了起來,下床穿了鞋去洗手間了。陶淮南枕了會兒遲騁的枕頭,又眯了幾分鍾才舍得下來。曉東拎著吃的回來,一開門遲騁正站在陶淮南身前,俯著身,兩人臉對著臉。這離得著實有點近,曉東往那一愣,摸不清狀況,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應該招呼一聲接著換鞋還是轉身先出去。遲騁聽見他開門,站直了退了兩步,說:“他說眼睛疼。”“啊,”曉東笑了下說,“不用解釋。”陶淮南坐在沙發上仰著臉問遲騁:“紅了麽?”遲騁淡淡道:“沒有。”“裝的吧,”曉東換完鞋進來,捏著陶淮南下巴把他臉端起來看看,“我看你就是裝的。”陶淮南哭笑不得:“我就得那樣?”“你小時候就那樣,”陶曉東捏捏他的臉,“別撒嬌了,過來吃飯。”陶淮南應了一聲,過去幫著拿碗筷。眼睛疼這事兒曉東還真冤枉人了,早上一起來陶淮南左邊眼睛就不舒服,真不是裝的。剛才哥沒回來之前陶淮南時不時抬起手揉揉,遲騁剛開始沒管他,後來說:“總揉眼睛幹什麽。”陶淮南說:“有點兒疼。”遲騁看了他幾秒,過來俯下身細看他眼睛。兩人離得確實很近,呼吸時彼此的氣息能撲到對方臉上去。陶淮南下意識把眼睛垂了下去,遲騁問他:“我看你睫毛啊?”陶淮南這才“啊”了聲,趕緊把眼睛又抬了起來。遲騁撥開他上下眼瞼都看了看,沒看出什麽來。這時候曉東回來了,正撞上這一幕。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曉東打從進來那眼神就來回在小哥倆身上轉,看來看去的。陶淮南吃完飯自己穿了外套背了書包要去上課了,遲騁看了眼曉東,曉東說:“他自己去就行。”“我上完課就回來。”陶淮南拿好盲杖,說了聲“拜拜”,開門走了。門輕輕地合上,曉東問:“他真長大了,是吧?”遲騁看著手機,說“嗯”。“什麽感想啊,小哥?”陶曉東側過臉來看著遲騁,笑問,“被你一點一點拉扯大的小蘿卜頭。”遲騁放下手機,先沒說話,過會兒才說:“變了不少。”“那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曉東問。遲騁想了想,說:“好了吧。”曉東什麽不明白,搖搖頭,手伸過去搭著小弟肩膀,和他說:“好了壞了都覺得不習慣,是不?總歸是和你熟悉的那個小孩子不一樣了。”遲騁沒說話,曉東又說:“這就是時間。五年沒見了,你還是你他還是他,但也都不是五年前那樣了。哥也一樣,所有人都一樣,時間過去了就沒了,找不回來。”有陶曉東和湯哥在,家裏幾口人全全乎乎的都在這兒,氣氛一直沒冷下來。陶淮南眼睛有點發炎了,湯索言給他滴了眼藥水,陶淮南仰著頭半天,可一坐直了還是掉了滴水珠下來,滑在臉上看著像一滴眼淚。他手機一直在響,微信上江極不停給他發著消息。陶淮南滴完眼藥水摸過手機打開,他沒什麽背人的,直接聽了。“歌你聽了沒?”“這幾天沒點動靜呢?群裏叫你也不吱聲!”“明天你去不去?喂!”“喂喂!”“陶淮南!”陶淮南把臉上那滴水珠給抹了,回了條語音:“我沒看到消息,我不去,我小哥回來了。”剛才江極那一嗓子“陶淮南”喊得有點暴躁了,陶曉東往這邊看了一眼,問:“這是哪個朋友啊?”陶淮南說:“江極,我之前說過的。”“啊,”陶曉東點點頭,“想起來了。”遲騁在最邊上看著電影,視線落在屏幕上,沒轉過眼,也沒什麽表情。陶淮南過會兒把小皮墩弄了出來,推到遲騁旁邊去,就坐在遲騁腿邊。遲騁收了收腿,沒挪位置。陶淮南手機又響了,這次他沒再聽,把手機調成了靜音。遲騁說:“有事就去。”“沒有事,”陶淮南馬上說,“我哪兒都不去。”曉東在旁邊煩人地弄了個動靜,故意跟湯索言說:“我也哪兒都不去。”湯索言往他嘴裏塞了顆小西紅柿:“別煩人。”陶淮南被哥打趣了也不在意,勾起嘴角笑笑,坐在遲騁旁邊好好聽電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陳年烈狗/陳年烈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不問三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問三九並收藏陳年烈狗/陳年烈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