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淮南不出聲,手指又在遲騁緊繃繃偏硬的側腰上抓抓。遲騁煩他煩得不行了,皺著眉說:“你別非等我踢你。”陶淮南也不怕他,臉往他後背上一貼,手從側腰滑到前麵去摸肚子:“過年呢……別急賴賴的。”遲騁現在根本嚇唬不住他,遲騁剛回來那陣陶淮南的害怕和膽怯現在已經很少見了。那誰也賴不著,都賴遲騁自己端不住。陶淮南反正也是太能哄,哄起來不管遲騁擺什麽臉,就往上湊說好聽話,不管人聽不聽,說個沒完。後來把遲騁煩的,曉東從廚房門口路過,遲騁叫他:“哥。”陶曉東一探頭:“哎。”遲騁手往後指指:“給他整走。”“別整走,”陶淮南把手從衣服底下撤出來,老老實實站在一邊,“不鬧了,別給我整走。”陶曉東假模假式地意思意思說陶淮南:“你好好的,別磨人。”“知道了。”陶淮南答應著說。曉東趕緊走了。他今年是真的高興,遲騁回來了,今年沒用他去北京接。陶淮南自打遲騁走了之後就沒有過現在這個狀態,不管他現在表現出來的這個煩人勁兒是為了哄遲騁也好,或者是因為小哥回來了真變得跟從前似的了也好,總之這很好。前麵幾年一個不回家,一個常年有心事,現在他倆這樣不容易。他倆不管多大,在這個家裏永遠都是最小的,過年能收一摞紅包。收完陶淮南都給遲騁了,遲騁揣了起來。遲騁這幾年每年都會給陶曉東轉筆錢,說是給哥的紅包。今年曉東收完說:“這麽多?”遲騁“嗯”了聲,說:“壓歲錢。”“收了。”曉東笑著晃晃手機。陶淮南也給哥轉了兩千。陶曉東都不忍心收:“你就算了吧崽兒?自己留著吧。”“那我工資少麽不是,沒轉正呢……”陶淮南也不嫌寒磣,“我獎金一共四千,咱倆一人一半。”“這都不好意思收,哥咋下得去手。”陶曉東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馬上收了轉賬。晚上他們就在這兒住的,倆小的睡在湯哥從前的臥室,陶曉東去醫院送餃子了,等會兒還回來。本來還想著跨個年,但是太困了,倆人一回房間沒多久就都睡著了。睡前隻是牽著手,睡著了就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抱著。遲騁還是抱得很緊,睡著時緊皺著眉,睡得不踏實。陶淮南被勒得緊了就安撫地拍拍他的背。一對緊貼著相擁的小狗,終於又一起跨過了一個新年。初一一早,遲騁睜眼,見陶淮南正瞪著一雙大眼睛貼著他。遲騁以為他要親,敷衍地在他鼻尖上碰了碰。陶淮南笑著問:“醒了?”遲騁啞著嗓子“嗯”了聲,扣著他的脖子把他摟下來,扣在自己脖子窩,又把眼睛閉上了。陶淮南於是吻了吻他的脖子,輕聲說:“我想送你個小禮物。”遲騁閉著眼說:“什麽禮物。”陶淮南想了想,說:“是一個沒什麽用但是說不定你會有一點點開心的小禮物。”遲騁說:“拿來。”陶淮南不動,也沒去拿。遲騁又快睡著了,手放在陶淮南後腦勺上,抱著熱乎乎的,很舒服。陶淮南窩在遲騁脖子和枕頭中間的小窩窩裏,過了會兒才開口小聲說:“其實我能看到一點點你的影子。”遲騁是將近十秒之後才從困頓中反應過來這句話,突然睜開眼睛。陶淮南的眼睛隻有不敏銳的光感。他看不見影子,一點輪廓都看不著。遲騁好半天沒動,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陶淮南從他懷裏支起來,胳膊肘支著床,眼睛離遲騁的臉很近。“可是我還是看不清你的臉,用上助視器也看不清,我依然是個盲人。”陶淮南有點遺憾,“我真想看看你。”遲騁看著他的眼睛,抬手摸了摸。他摸過來的時候陶淮南閉了下眼睛,睫毛刮著遲騁的指腹。“二期的靶點脫靶了,就算不脫靶也未必會有明顯的改善,湯哥說不一定。”陶淮南慢慢地跟遲騁說,“我是沒報太大希望的,可在我能看到一點點虛影之後,我又忍不住多想。我曾經做夢想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看到一點點了,我就去北京偷著看你。”那時候陶淮南沒想過遲騁還會回來,什麽都不敢想。“就……看看,”陶淮南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看看你是什麽樣的。”遲騁又過了會兒,才開口問:“看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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