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對,向前翻滾三百六十度,在向後翻滾七百二十度,然後用屁.股頂著腦袋,唉,對,對……”


    “是這樣嗎?”


    “不對,不對,頭得再偏一點,身子得再向左邊翻滾一百八十度。對,就這樣,很好,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在某座不知名的大山中,某間破敗的女媧娘娘廟裏,門外扶雨若玡在觀雪,門內邢昊天在把林禽當猴耍。


    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了,林禽被邢昊天整得渾身都要散架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白氣。


    “修道者,最重要的是吃得苦中苦,看來你小子不僅沒有修道的天分,連勤修苦煉都做不到,為師者雖然殫心竭慮地教導你,但是你實在不是修道的料子,為師也無能為力了。看來你我師徒緣盡於此了,為師這就要啟程了,不要想念,往後逢年過節三牲六畜就免了。”


    說完,邢昊天一個蛙跳,跳到了門外扶雨若玡的身邊,仰著頭道:“若玡,我們走吧。”


    扶雨若玡沒理會一臉討好樣子的邢昊天,走進了屋中,對著滿身大汗的林禽,問道:“你想修道?”


    林禽看著扶雨若玡,堅定地點頭。


    “為什麽?”


    “我想報仇。”林禽看著扶雨若玡,堅毅地道,“我要為我的族人報仇!”


    扶雨若玡歎口氣道:“所謂修道,佛道儒三家各有解釋,道家求長生,佛家尋解脫,儒家修安樂,名雖不同,其實都是為了尋一處心安之所,但是不管是哪一家,隻要心中存了向外尋求的念頭,終生都會被這個‘尋’字困死,你修道的目的若是為了報仇,那就不叫修道,而是著魔。”


    “啪啪啪!”一旁的邢昊天把手拍得通紅,連聲讚道:“若玡仙子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哎呀,我怎麽就想不到呢!”


    “不管是入魔也好,修道也罷,隻要能夠報仇,就算是叫我下十八層地獄我也在所不惜,我林禽如今早已孑然一身,無欲無求,刀山血海又如何,我林禽願赴死修道!”


    扶雨若玡搖頭道:“一旦踏入了修道之路,便是生死莫測,一生艱辛。就算是你坐死觀,但是生死印、輪回盤,哪一處是好修的,稍不慎就會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林禽大聲道:“我不怕。”


    “那情關呢?”扶雨若玡,“古往今來多少修道人,無畏生死,不懼入魔,終生孤苦,可是有朝一日卻情關難度,最後將一生修為毀於一旦。”


    林禽想起了已經死去的朱桑,還有剛剛離世的柳夢蟬,心下黯然,咬牙道:“我林禽此生絕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終生不動情念!”


    “十六歲的時候,說話總是那麽輕鬆。”扶雨若玡看著林禽那張堅定的臉,“你未來的路還很長,長到你根本不知道將來自己會遇到什麽人,發生什麽人,今天你說的話,或許明天就忘了,今天你立的誓,也許明天就不作數了,年輕大的好處,就是不必對自己說的話,做的事負責。”


    林禽大聲道,“我林禽九死不悔!”


    扶雨若玡望著林禽的眼睛,那雙眼睛中仿佛能夠看得到刀子,良久,扶雨若玡的嘴角浮現一絲笑容,輕聲道:“你果然與眾不同。”


    說完,扶雨若玡轉身離開,留下了不知所措的林禽站在原地,不知道應不應該追出去。


    邢昊天走了過來,對著林禽暗地豎了一個大拇指,輕聲讚道:“小子,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讓若玡仙子笑的人,有點本事,剛才我傳你的那一招好好練。隻要得我十分之一的真傳,我保你金槍不倒,夜禦十女。我看好你,加油!”說完連忙去追女神。


    扶雨若玡的聲音在雪中傳來:“修道第一步,需明悟生死。你若是想修道,其餘皆不需要,隻需要記住生死二字即可。”扶雨若玡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腳剛剛踏出女媧娘娘廟,可是當她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身影已經在風雪中變得模糊起來,林禽正掙紮著要不要追上去,邢昊天已經去而複返,林禽心中大喜,上前正要詢問,邢昊天滿臉春風得意地拍了拍林禽,道:“小子,還愣著幹嘛,我教你的趕緊去練起來!”


    說完,把屋中的棺材單手頂起,如同托著一頁紙一樣,一溜煙地去追趕扶雨若玡。


    扶雨若玡和邢昊同行下山,來到山下的一個小鎮,是時天色將晚,已經不適合再趕路了,邢昊天提議在先小鎮上休息一晚,扶雨若玡沒有否決。


    邢昊天喜得屁顛屁顛地去小店唯一一處他看得上眼睛的旅店,老板首先看到一口黑色大棺材擠進門中,呸了一聲晦氣,邢昊天立刻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凶神惡煞地看著他,嚇得他連忙賠上笑臉。


    “認識我麽。”邢昊天把棺木放在旅店大堂,幾乎將整個大堂占得滿滿當當的,進出的人都要側著身子才行,老板看著五大三粗的邢昊天,知道惹到了硬茬子,不敢趕他出去。陪著笑臉道:“大爺……我們這裏……打烊了,打烊了!”


    “放你的狗屁!”邢昊天提起拳頭就要打,但顧忌在扶雨若玡麵前的形象,暫時按捺下來,“認識我麽?”


    “小人眼拙,實在是不認識大爺是何方神聖,但是大爺,我們這裏店小利薄,您這把棺材往我店裏麵一橫,我們還怎麽做生意啊!”老板哭喪著臉道。


    “不認識我?!天下居然還有人不認識我邢昊天的人!找打!”邢昊天舉拳就要打,想了想還是強忍住了,從身上摸出了一個光洋,用嘴一吹,然後在店老板耳邊不停地轉動,老板頓時被這清澈悅耳的聲音吸引,眉開眼笑道:“認識,認識!”


    “認識就好!”邢昊天從兜裏散出一把光洋,扔在地上,“夠了嗎?”


    “夠了夠了,就算是把小店包下來都夠了,我這就給大爺安排。大爺是要幾間上等好房?”


    “兩間。”邢昊天豎起了兩個指頭。


    老板偷偷瞄了一眼扶雨若玡,在這個小鎮上,很少看到這麽清麗脫俗的女子,把這老板的眼睛都看直了,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想不到這小子居然帶著這麽漂亮的小妞,可惜,跟老子一樣,隻能看得,吃不著!”老板心裏想著,揚聲對著樓上的夥計道:“小楊,把新雅、永安兩間房收拾幹淨,給這位大爺和小姐住!”


    “啪!”邢昊天用手猛地打在老板的頭上,把老板打的眼冒金星。


    “我什麽時候說我和若玡要分開睡了?”


    “那……”老板哭喪著臉,看在錢的份上,隻能忍著。


    “一間給我和若玡住,一件給我放這副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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