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朝這個澡洗了很長時間,一邊洗,一邊整理著思緒。等他洗完,盛世已經抓著魯班鎖睡著了。唐子朝看得出來,盛世想等他一起睡的。盛世沒躺平,腦袋斜斜地靠著床頭,毯子隻蓋了個角。他溫柔地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托著盛世將他身體展平,把毯子拉到他胸口。卻沒有躺到盛世邊上擁他入眠。而是一點一點地從盛世指縫間摳出了那枚魯班鎖,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室。唐子朝想了很久,最終決定先搞清楚裏麵有沒有東西。哪怕僅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無法放任這個“定時|炸|彈”留在盛世手裏。唐子朝穿著軟拖鞋,徑直往樓梯走。客房在樓上,他怕有人中途去書房找他,到客廳裏拆好一些,家裏木樓梯聲音大,他能及時聽到有沒有人下來。哪知還未下完台階,客廳緊跟著響起聲怒喝:“催什麽催,老子還不困!”唐子朝:……?唐子朝摸索著牆壁打開吊燈,看清人後不住地揚了揚眉毛:“李清宸?你不睡覺在這做什麽?”“怎麽是你?”李清宸窘迫不已,“大晚上你化什麽妝,塗這麽白我差點當成鬼。”你以為是誰,顧謙牧麽。唐子朝嗬嗬。沒解釋自己沒化妝,隻是洗澡前把黑粉卸掉了。李清宸當然也不會告訴唐子朝,他不想跟顧謙牧睡一張床才躲在客廳。估計是他和唐子朝天性犯衝,哪怕唐子朝不再是他情敵了,他還是看唐子朝不順眼。就覺得這影帝從身到心都髒髒的,不是出身或外貌,他塗白了也髒,是被墨汁染了個透的那種腹黑髒。可能黑中還帶了黃。正常人在家到處藏潤滑劑?李清宸眼睛東瞄西瞅,試圖轉移話題,餘光瞥到了唐子朝手裏的孔明鎖,“了然”道:“你偷小世東西了被發現了?還是被他趕下來的?”“偷?”唐子朝本想和他說道說道什麽叫“夫夫共同財產”,舌頭滾了滾,沒糾纏他用詞,把孔明鎖往前一伸:“你認識這個?那你會解嗎?”他沒解過孔明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盛世睡醒前打開。“當然會。”李清宸露出微笑,一臉“你求我我就教你”的得意。李清宸被李小天誇傻了?居然指望自己求他?唐子朝想。李清宸坑他坑得可不少,從他嘴裏吐出的話真假難辨,況且阿世說這枚魯班鎖是定製的,李清宸會解的概率極小。唐子朝繞過李清宸坐到沙發上,無所謂道:“隨便你,我睡不著,拿個玩具玩玩罷了。”說著,便自顧自地解起了魯班鎖。“你蒙誰呢。”李清宸雙手環胸,靠在沙發背上涼涼道,“這鎖裏有暗扣,肯定藏了東西。”唐子朝手指微頓,皺眉看他。“我猜中了吧。”李清宸幸災樂禍,“那你是惹小世生氣了被趕出來的咯?他罰你解開才準你回去睡覺對不對?”唐子朝:……他聽出來李清宸真的見過這枚鎖,尚在編借口誆騙他幫忙,該說李清宸不愧是神級的腦子有坑麽,自己幫他想好了理由。於是,唐子朝順勢而為,展現了自己影帝級的演技,眼中三分羞憤七分懊悔,苦笑道:“……這都被你猜中了。咱們也算一家人,能幫幫我嗎?我把阿世氣狠了。”“誰跟你一家人!”李清宸嫌棄地啐了口,“我跟顧謙牧沒關係!”唐子朝無語。自打你把自己坑到跟他睡覺你就再也不會跟他沒關係了好吧。“我沒說跟顧謙牧有關係。”唐子朝輕咳,昧著良心道,“你看,你是阿世的學長,更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也不願意看他生氣吧?家和萬事興麽。”不知是哪個關鍵詞觸到了李清宸“柔軟”的內心,他炸起的毛竟被唐子朝輕而易舉地捋順了。“幫你也行。”李清宸哼哼道,“有什麽好處?沒好處我可不幹。”他怕唐子朝掉頭就走,極快地補了一句:“這鎖難度是地獄級,你想好再說,沒我幫忙,你自個兒能解到明年去。”這麽難?唐子朝思考了幾秒,琢磨著道:“我教你一個能百分百不被顧謙牧占便宜的辦法,行不行?”李清宸雙眼一亮。“成交!”他一把奪過唐子朝手裏的魯班鎖,在指尖轉了兩圈,確認是自己見過的那個。“你運氣不錯。”李清宸嘖嘖道,“這鎖魏師傅隻做了兩枚,一枚在小世家,另一枚在我家。我母親聽說他造了新鎖,費了不少人情弄到的複刻版,我花了兩年才解開。”“兩年?”你果然智商有問題吧。“那可是魏師傅!最頂級的木作大師,你還想多快?”李清宸氣急敗壞道,“我解開時才不到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