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的時候,錢程興致勃勃地把一大家子人都湊在了一起,韓歡、四個女人、錢多、錢平、還有兩位先生,屋子裏頓時熙熙攘攘的,一開始大家還有些拘謹,錢程那是什麽人啊,插科打諢,鬼話連篇,不一會兒,屋子裏就熱鬧了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韓歡和那四個女子都磨磨蹭蹭地不肯走,看向錢程的目光都帶著一絲渴望,看的錢程心裏直發虛,借口尿遁逃回自己的臥房去了。


    回到了屋子裏,錢程左思右想,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她遺漏了,琢磨了半天,終於一拍腦袋想了起來:藥方!那個藥方不就是在世子府壽宴的時候給的嗎?


    她翻找了半天,終於在地上的角落裏找到了被揉成一團的藥方,找到了這張藥方,想必是那天換衣服的時候,隨手丟在了地上。她攤開來左看右看,對著燭火照了照,沒發現有什麽秘密,又拿起來反複讀了幾遍。


    「勿生吃需煮沸後進食:忘憂草幹三錢,玉米須三錢,黑芝麻……」她讀著讀著,忽然怔了一下,勿忘玉黑黃——這難道是一個藏頭的藥方?如果是藏頭的,那到底是什麽意思?那世子和錢程又是什麽關係?


    錢程做了一夜的噩夢,夢裏一會兒景恒之變成了一個黑包公的模樣,冷冷地看著她被人按在刑凳上打板子,任由她哭喊求饒也置之不理;一會兒冒出來一個世子模樣的人,把滿袋的芝麻和黃豆往她身上倒,不一會兒就把她埋在了裏麵透不過氣來。


    那種窒息的感覺那麽強烈,讓她一下子從夢中醒來,天邊已經曙光初現。


    上朝的時候,錢程的上下眼皮一直打架,不時地用手掩著嘴打哈欠,心不在焉地聽著諸位大臣關切景恒之的龍體,關切著昨日的刺客來曆。景恒之坐在龍椅上,一臉的莫測高深:「此時朕已經著成李逸徹查,李逸必會給朕一個交待。」


    此話一出,錢程心裏略略鬆了一口氣,等會兒散朝的時候,去探探李逸的口風,幫福王加油添醋一番,讓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錢愛卿昨日莫不是勞思過度?怎麽今日看起來神情憔悴?」景恒之掃了她一眼。


    「多謝陛下掛牽,昨日被兩個人吵了一宿,沒睡好。」錢程想起夢中的景恒之和嶺南王世子,不由得嘻嘻一笑。


    前麵的景愷之回過頭來,笑著打趣:「莫不是府中的姬妾幾日不見錢大人,熱情如火,纏著你不放了?」


    錢程曖昧地衝他笑笑:「哪裏哪裏,王爺說的是自己吧,王爺風流無雙,臣自然是比不上的。」


    「彼此彼此,不分伯仲啦。」景愷之哈哈大笑了起來。


    景恒之在上麵重重地哼了一聲,臉色不愉,錢程識相地住了嘴。


    「錢愛卿除了風流,還需得多花時間在吏部公事上,不要每日家長裏短,朕的俸銀也不是白拿的。」景恒之的語氣冷淡,讓錢程滿心的得意頓時化為烏有,不由得氣恨地瞟了一眼身後的田侍郎,咬牙想:是不是你這家夥又在陛下麵前搬弄是非?看我回去不給你小鞋子穿!


    「陛下,我看錢大人行為不端,的確應該好好反省反省。」一旁有個陰惻惻的聲音響了起來,錢程一看,居然是福王景裕之,這家夥十天倒有八九天是告假的,今天怎麽也上朝來了?


    「臣愚鈍,不知臣何處行為不端了?請福王殿下賜教。」錢程彬彬有禮地問。


    「你褻玩小倌、收受賄賂、橫加斂財,哪裏有一個朝廷命官的樣子?」福王的眼睛陰冷地看著她,仿佛一條吐著信的毒蛇。


    錢程笑容可掬地看著他:「福王陛下此言差矣,要說褻玩小倌,臣怎麽也比不上福王殿下的神勇,把人都玩死了。」


    景裕之的臉忽然漲紅了,此事他花了大把的銀子才封了青山閣老板的嘴,但仍有不少小道消息傳於街頭巷尾,以至於以後他找小倌,不得不花大價錢,夾著尾巴遮遮掩掩。


    「一派胡言!你敢造謠中傷本王!不要命了不成!」他惡狠狠地盯著錢程,一臉要撲過來的模樣。


    裴子餘往錢程身旁一站,冷冷地說:「福王殿下請自重。」


    荊田玉也站到錢程身旁,溫言道:「人正不怕影子斜,福王殿下這般羞惱,隻怕更要惹人閑話。」


    景裕之壓根兒沒想到這兩個人會站出來幫錢程說話,臉上的神情有些扭曲,半天才說:「你們不要被這奸臣迷了眼了!我問你,你此次擅自引陛下下了禦輦,把陛下帶離親衛隊,以至於陛下涉險,到底是什麽居心?」


    錢程躲在兩個人身後,正在暗自高興,一聽此話,立刻從他們倆中間探出頭來:「福王殿下,這昨日你也不在現場,你怎麽知道我引陛下下了禦輦?」


    景裕之語塞,惶然看了一眼景恒之,大聲說:「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做的事情,早就有人傳了出來,你居心叵測,其心可誅!」


    錢程反駁說:「福王殿下,你莫不是在軍中安插了眼線?你窺探聖意,安的是什麽心?打的是什麽主意?」


    景裕之的臉色發青,把手裏的象笏兜頭朝著錢程扔了過去:「陛下,臣弟替你除了這個奸佞!居然血口噴人,挑撥臣弟和陛下的關係!」


    裴子餘眼疾手快,伸手一擋,那塊象笏往側邊堪堪擦著錢程的頭部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景愷之一把拉住了馬上就要衝到錢程身旁的景裕之,連聲勸道:「皇兄住手,這是在金鑾殿,成何體統!」


    景裕之惡狠狠地推了他一下,低聲冷笑道:「賤人生的兒子,自然和此種賤人混在一起。」


    錢程眼看著景愷之的臉色變得青白,呆呆地怔在原地,不由得怒從心起,一把推開裴子餘和荊田玉擋在她麵前的身影,撲在景裕之的身上,手腳並用,狠狠地打了他幾拳,又惡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直到嘴裏有了血腥味了才鬆開,「呸」的一聲吐在地上。


    「你才是賤人生的兒子!看看你的臉,再賤也沒有了!」錢程在他耳邊咬牙吐出了幾個字。


    景裕之吃了虧,嘶吼著往錢程身上撲去,錢程知道自己打他不過,飛快地轉身而逃,一邊還不忘回頭衝他做鬼臉。大臣們紛紛都湧上前去拉景裕之,頓時,朝堂上亂成一團。


    龍椅上的景恒之倏地站了起來,冷冷地道:「統統給朕住手!你們這是要造反了不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V 天家禍水 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暮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暮鳶並收藏V 天家禍水 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