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三個人都呆住了,景愷之一口釀糕噴了出來,糕屑四濺:「子餘,子餘你莫不是在吃田玉的醋不成?笑死我了!」


    荊田玉也忍俊不禁:「錢兄,你還有什麽騙女子的招數,一並說來我們學學。」


    錢程大窘,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裴子餘一腳:「子餘,那是我們倆私底下的話,你怎麽就說出來了?」


    裴子餘一怔,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我知道了,下次不說出來了。這糕餅你喜歡吃,下次我叫人給你多買些來。」


    「各種花式的都買一點,我要嚐遍大乾京城的美食,萬一以後回去了,也可以去吹吹牛皮。」錢程喜滋滋地說。


    正說話間,酒菜上來了,三黃雞、風味鱸魚、鹵燒鳳爪、鳳尾魚翅、佛手金卷……精細入味的菜肴和錢程在現代吃到的有著天壤之別,帶著天然的鮮味,令人欲罷不能。


    荊田玉十分照顧錢程,添茶夾菜,溫言細語,期間說起自己的書法,眉目之間難掩得色:「自從錢兄醍醐灌頂之後,我埋首研習了月餘,自覺堪破神韻,不知何時請錢兄到府上一晤,再來指點一二。」


    「你書法大成之際,這第一幅字可一定要贈與我。」錢程不放心地叮囑說。


    荊田玉連連點頭:「錢兄不嫌棄就好。」


    一旁的景愷之頗為吃味,不滿地說:「田玉,以前你可都是第一個請我去府上的,怎麽這就換人了?」


    錢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愷之你財大氣粗,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抵得上我錢府整個宅子,還和我來搶荊兄,要不要臉來著?」


    裴子餘在一旁看著他們言笑晏晏,心裏頗不是滋味,他自小沉默寡淡,沉迷於武學和戰術,沒幾個知心的朋友,下人們怕他,將士們敬他,景恒之器重於他,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象錢程這樣,死皮賴臉地磨在他身邊,整日裏和他胡說八道、插科打諢。


    這幾日和錢程在一起,他有種說不出的輕鬆快活的味兒,隻是今日他發現錢程並不是隻有他這麽一個好友,忽然有種被人……橫刀奪愛的感覺。他想了想插嘴說:「你不是要我教你騎馬射箭、劍術拳法嗎?怎麽光說不練?」


    錢程尷尬地說:「這不是你以前不理我,我想著法兒親近你嘛。」


    「什麽時候來我府上就是,你這幅模樣,隻怕碰到了賊人就隻有挨打的份兒。」裴子餘緩緩地說。


    「這不有你們嘛,我每天跟著你們,看還有誰敢來打我的主意。」錢程得意洋洋地說。


    「誰敢打錢大人的主意?」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幾個人站在雅室的門口,為首的一個錦衣蟒帶,麵帶笑容,神情閑適,定定地看著錢程。


    錢程定睛一瞧,依稀覺得此人十分眼熟,剛想問此人是誰,一旁的荊田玉迎了上去:「怎麽這麽巧碰上了世子,來來來,一起來喝一杯吧。」


    錢程心裏一跳,一時之間不知道手腳該往何處放,隻是呆呆地看著吳啟遠,直到景愷之碰了碰她的手臂,這才回過神來,見眾人都看著她,不由得呐呐地說:「你們在說什麽?我沒聽見。」


    吳啟遠身後的仆從都露出了忿忿的表情,荊田玉笑著打圓場說:「世子勿要見怪,錢兄今日裏去了我們大理寺,審案難免血腥,可能被驚到了。」


    吳啟遠饒有興趣地說:「荊大人可在審理那樁凶殺案?街頭巷尾穿得沸沸揚揚,不知道真凶抓到了沒有?」


    「田玉,這個案子到現在還沒破,你這大理寺卿的名號可真要砸了。」景愷之也笑著搭腔說。


    「此案甚是複雜,案中有案,隻怕一時半會還破不了。」荊田玉看向錢程,笑著說,「多虧今日錢兄到大理寺幫我,不然隻怕我也走入了死胡同了。對了,我從陛下那裏回來之後,到福王府去了,錢兄你走得太早,不然可以一起去湊個熱鬧。」


    錢程呆了數秒,一拍桌子,笑嘻嘻地說:「這等好事居然不喊上我?荊兄你要自罰三杯!」


    場麵頓時又熱絡了起來,荊田玉自罰了三杯,幾個人坐在一起聊了起來,什麽楊尚書家的幺女今日便要出嫁,據說是下嫁一個窮書生;什麽外放的地方官要進京述職了,吏部這些日子一定很忙;什麽前幾日有幾家商戶跑商去了一趟西域,帶來了好些稀罕的東西……


    吳啟遠談吐斯文,博聞強記,席間談笑風生,令人如沐春風。閑聊了片刻,他便站了起來:「幾位都是人中龍鳳,我心景仰,何時有空到世子府一聚,必定掃榻以待。」


    說著,他示意身後的仆從為每個人都倒上了一杯酒,一仰脖把自己手中那杯幹了:「我先幹為敬。」


    眾人舉起了杯,正要喝呢,吳啟遠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麽,忙不迭地說:「哎呀,瞧我這記性,錢大人患了離魂之症,這酒還是少喝為妙,來,快把錢大人的酒換成清茶。」


    一旁的仆從應聲而去,不一會兒便把一杯清茶遞到了錢程的手裏,錢程一臉的感動,卻將清茶放在桌上,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多謝世子掛牽,不過我這人命賤,想來老天爺也不肯收我,還是當醉且醉吧。」


    吳啟遠也不以為杵,笑著說:「上次送去的藥材不知道錢大人用了沒有?據說有些奇效。」


    錢程心裏一跳,思忖了片刻道:「府上的管家正在篩選,勞煩世子破費了。」


    「大人不必客氣,有什麽需要盡管到世子府來。」吳啟遠的神色看不出半點可疑之處,起身告辭走了。


    景愷之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之中頗帶了幾分讚歎:「嶺南荒蠻之地,居然有如此才俊,真是萬萬沒有想到啊。」


    「溫文爾雅,謙和有禮,世子確是鳳表龍姿。」荊田玉點頭說。


    「他……他的人緣看起來很不錯。」錢程喃喃地說。


    「是啊,世子行事很有分寸,經常舉辦些賞春宴、書畫賞玩、詩詞評選的盛會,即不忘和王公貴族來往,也喜歡和文人騷客品評,可謂是八麵玲瓏之人。」景愷之說著,看了看錢程麵前的茶盅,奇道,「咦,你剛才不是還在喝茶嗎?怎麽他的茶你碰也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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